她面不改色，順著杜言的話往下接。
「還算有點眼力。本座正是開陽教主名下的舵主。」
這話一出，江嶼和杜言臉上最後一點疑慮都沒了，瞬間放鬆下來，連身體都不繃著了。
杜言語氣更恭敬了，甚至帶著點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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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您是律一大人，律二大人，還是律三大人？我們駐紮在此地一年多，從來沒收到教內的通知，真不是有意闖入您的地盤。」
江嶼也連忙跟著點頭，聲音都放軟了。
「是啊大人，我們真不是故意的。教內大人只說讓我們在南邊三不管地帶建據點，沒提過這邊歸您管。要是早知道，借我們十個膽子也不敢越界啊。」
律一、律二、律三。
開陽教主下面，有三個律字輩的舵主。
林望舒默默把這些層級記下來。
層級清晰，分工明確，這組織已經滲透得很深了。
她決定再往深了問，看看能不能炸出更多東西。
林望舒臉色一沉，語氣冷了幾分。
「沒收到通知？你們對接的是哪位教主名下的人？知不知道你們私自動手，壞了魔族的大事？」
這話一出，兩人臉色瞬間白了。
她們掙扎一個勁地辯解，語氣里滿是懼怕。
「大人饒命！我們真的不知道啊！」杜言聲音都抖了，「一直和我們聯繫的是天璇教主名下的地一大人。地一大人只讓我們抓修士、攢魂魄，定期上交，從沒說過地界劃分的事！」
「地一大人從來沒提過狼牙洞屬於您的勢力範圍！」江嶼跟著補充，「我們要是知道，絕對不敢動這裡的人。求大人明察！」
林望舒看著她們恐慌的樣子，心沉了沉。
連奪舍的方法都突破了，不知道接下來還有什麼動作。
她沒再繼續問，再問下去容易露餡。層級對不上，問多了反而會引起懷疑。
兩人愣了一下，有點茫然，似乎沒明白為什麼氣息突然變了。可剛才的威壓還刻在骨子裡，她們也不敢多問，只老老實實低著頭。
林望舒轉身走到門口，拉開刑堂的門。
林曈守在外面，見她出來，立刻上前一步。
「少主，怎麼樣了？」
「問出點東西。」林望舒語氣平靜，把得知的消息都告訴了林曈，讓林曈好好審問。
又過了幾天，林曈果然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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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曈捧著厚厚的供詞走進主殿，臉色比上次還要凝重。她把竹簡放在案上，抬眼看向林望舒，語氣沉得很。
「少主，這兩天連著審，挖出來的東西比預想的多。這兩個人知道的，比丙三十七和乙四十九加起來都多。」
林望舒放下手裡的書卷，示意她往下說。
「首先糾正之前的猜測。她們不是魔族奪舍，是純正的人族。」
林曈先拋出最關鍵的一點，「她們都是散修出身，早年修為卡在化神初期上不去，偶然入了聖靈教，學了教里的魂修功法。」
「功法入門之後，教里就安排她們奪舍。選的都是正道宗門資質好的弟子，江嶼和杜言就是這麼被盯上的。」
林望舒指尖頓了頓。
人族？
可她用魂眼看的時候，神魂明明是純黑色的，和魂塔里鎮壓的魔族氣息很像。
「那神魂發黑是怎麼回事？」她開口問。
「是功法的緣故。」林曈回道，「她們也提過，正常人類的靈魂是白色的，但是修煉了魂修的奪舍功法以後練的魂修功法練久了神魂會慢慢變黑，跟魔族沒關係，就是功法本身的特性。」
林望舒垂眸，把這點記在心裡。
原來邪道魂修功法會改變神魂顏色。之前她先入為主，以為黑色就是魔族，差點判斷錯了。
這事得記下來，以後再碰見類似的，不能光憑神魂顏色下定論。
「接著說。」她抬了抬下巴。
「聖靈教一共七位教主，對應北斗七星，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
林曈翻著供詞，一條一條說，「東邊地界歸開陽和天權兩位教主管，她們兩個屬於玉衡教主名下，主要負責南邊的據點。」
「每個教主下面有三位舵主，舵主下面就是天干地支的正式成員，再往下是無編號的外圍弟子。」
林望舒心裡快速對應了一下。
之前的丙三十七是最底層的天干成員，乙四十九稍高一點。乙一和丙一屬於天干序列的頭領，上面對接舵主，舵主對接教主。
層級分明，單線聯繫，就算抓住一個，也挖不出上面太多人。
組織嚴密得可怕，不是臨時湊起來的邪修團伙。
「奪舍的細節也問清了。」林曈繼續說，「她們不是直接弄死原主的魂再占身體，是用魂修秘法慢慢融合。原主的靈魂不會死，只是被壓在深處，慢慢和奪舍者的魂融在一起。」
「這樣一來，原主的命燈就不會滅，宗門那邊只會以為人在外面歷練，不會起疑心。等靈魂徹底融合以後，原主的魂燈就成了他們的魂燈。」
林望舒皺了皺眉。
這手段比直接奪舍陰毒多了。
原主意識還在，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占了自己的身體，用自己的身份活著，慢慢被吞噬乾淨。
江嶼和杜言都是宗門寄予厚望的弟子，就這麼被當成了容器。
「奪舍多久了？」她問。
「不到一年。」林曈回道，「她們本來修為只有化神初期，奪舍之後，配合教里給的輔助功法，修為漲得特別快，不到一年就衝到了煉虛中期。」
「也是因為融合還沒完成，神魂縫隙還在，我才能撬開她們的嘴。要是再晚一年，神魂徹底融在一起，估計就審不出這麼多了。」
林望舒點了點頭。
不到一年從化神到煉虛，這速度比她還離譜。
邪道功法果然見效快，就是代價太大，不僅損陰德，連自己的神魂都要練歪。
「教內怎麼認人？靠聖靈牌？」她又問。
「主要靠聖靈牌，還有魂修氣息。」林曈說，「教主和舵主之間，舵主和下面的人之間，大多沒見過真容，都靠令牌和魂氣對接。七位教主之間也不互通，各管各的地盤，很少來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