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南,京營大營。
數萬名士兵,正頂著烈日,在廣闊的操場上進行著枯燥而嚴苛的佇列訓練。
「一!二!一!」
「立定!」
「向右看——齊!」
教官們嘶啞的吼聲,和士兵們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匯成了雄渾的聲浪。
這些士兵,大部分都是從江南各鎮整編過來的老兵,還有一部分,則是新招募的良家子。
經過幾個月的整訓,他們已經脫胎換骨。
過去那種懶散、油滑的兵痞習氣,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嚴格的紀律和昂揚的鬥志。
伙食管夠,軍餉按時足額發放,軍官不敢剋扣,擾民者立斬……這一切,都讓他們對這支「新軍」,對那位遠在皇宮裡的皇帝,充滿了歸屬感和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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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大營里的氣氛,卻有些不同尋常。
一輛輛滿載著神秘木箱的馬車,在錦衣衛的押送下,駛入了軍營。
士兵們一邊訓練,一邊好奇地用眼角餘光打量著那些木箱,私下裡小聲議論著。
「誒,你們說,那箱子裡裝的是什麼寶貝?看那架勢,可不一般。」
「我猜是新軍服,聽說要發冬裝了。」
「屁!你見過用錦衣衛押送軍服的嗎?我猜是銀子!咱們又要發賞錢了!」
「都給老子閉嘴!好好訓練!」教官一聲怒吼,打斷了他們的議論。
訓練結束,到了午飯時間。
各營計程車兵們排著隊,打好了飯菜,正準備開動,突然,集合的哨聲再次響起。
「緊急集合!所有人員,操場列隊!」
士兵們雖然有些不滿,但軍令如山,他們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放下碗筷,飛快地跑向操場。
很快,數萬人的方陣,便在操場上集結完畢。
大營主將,京營總兵周遇吉,身披鎧甲,騎著高頭大馬,出現在了隊伍的最前方。
在他身後,那些神秘的木箱,已經被一一開啟。
一桿杆嶄新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火槍,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箱子裡。
「我的天……是鳥銃!」
「是新式的鳥銃!跟講武堂里用的一樣!」
眼尖計程車兵,立刻認出了這些武器,發出了壓抑不住的驚呼。
隊伍中,響起了一陣騷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那些火槍,眼神里滿是渴望與炙熱。
對於士兵來說,武器,就是他們的第二生命。
一把好的武器,不僅能在戰場上保住自己的命,更能殺敵立功,博取功名!
周遇吉看著士兵們的反應,非常滿意。
他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洪鐘般的聲音吼道:「弟兄們!」
「陛下有旨!」
「從今天起,我京營,全面換裝『崇禎二年式』燧發槍!」
「嘩——」
整個操場,瞬間沸騰了!
士兵們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歡呼聲、吶喊聲,直衝雲霄。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明萬勝!」
他們用最樸素的方式,表達著對皇帝的感激和擁戴。
周遇吉等歡呼聲稍稍平息,繼續說道:「陛下說了,最好的武器,就要給最勇敢計程車兵!從今天起,你們每個人,都要把這桿槍,當成自己的媳婦一樣,天天摸,天天擦!三個月後,陛下要親自檢閱你們的訓練成果!」
「屆時,考核最優異計程車兵,賞銀十兩!考核最優異的營隊,全營將士,官升一級,賞銀百兩!」
「但是!」周遇吉話鋒一轉,聲音變得嚴厲,「如果誰敢懈怠訓練,考核不合格,別怪老子的軍法不認人!輕則軍棍伺候,重則,直接給老子滾出京營!」
「都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數萬士兵齊聲怒吼,聲震四野。
「好!」周遇吉大手一揮,「現在,各營主官,上前來!領取你們的武器!」
「是!」
各營的軍官們,邁著整齊的步伐,激動地跑到木箱前。
當他們親手撫摸到那冰冷而堅硬的槍身時,許多老兵出身的軍官,眼眶都紅了。
他們想起了以前,幾個人甚至十幾個人,才分到一桿破舊不堪的火繩槍,打一槍就要捅半天,還動不動就炸膛。
再看看現在!
人手一桿新式火槍!
這待遇,以前連做夢都不敢想啊!
「這就是皇上給咱們的傢伙啊……」一個營官喃喃自語,小心翼翼地把槍抱在懷裡,彷佛那是什麼絕世珍寶。
武器分發完畢。
每個士兵都領到了一桿屬於自己的燧發槍,以及配套的彈藥袋、通條等工具。
他們好奇地、興奮地、愛不釋手地撫摸著、端詳著自己的新夥伴。
冰冷的鋼鐵握在手中,竟也讓人感到溫熱。
就在這時,操場的一側,傳來一陣騷動。
「陛下駕到——」
士兵們循聲望去,只見皇帝朱由檢,身著一身簡便的戎裝,在太子和一眾將領的簇擁下,正向他們走來。
「全體都有!立正!」周遇吉大吼一聲。
數萬士兵,瞬間挺直了身板,目光齊刷刷地望向他們的皇帝,眼神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朱由檢走到隊伍前,看著眼前這支精神煥發、裝備一新的軍隊,心中豪情萬丈。
這就是他的軍隊!
這就是他用來掃平天下,開創盛世的資本!
他沒有說話,只是從一個士兵手中,接過了一桿燧發槍。
他熟練地開啟火門,倒入火藥,裝填彈丸,舉槍,瞄準。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眾人皆屏息凝神。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遠處百步之外的一個草人靶子,應聲而倒,胸口處,多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好!」
士兵們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朱由檢將還在冒著青煙的火槍,還給那個已經激動得滿臉通紅計程車兵,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練。」
「這槍桿子,是朕給你們的。朕希望,你們能用它,為大明,打出一個朗朗干坤!」
「為陛下效死!為大明效死!」
那名士兵激動地單膝跪地,吼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為陛下效死!為大明效死!」
數萬人的吶喊匯成洪流,在京營大營上空久久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