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營換裝的第二天，兵部尚書張國維便帶著皇帝的旨意，和一隊隊的軍械運輸車，奔赴江南各鎮。
江淮、浙江、福建、江西……
一場規模浩大的換裝和訓練熱潮，在整個大明新軍中，被迅速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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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士兵都明白，他們手中的這杆新式火槍，不僅僅是一件武器，更是皇帝的信任和期望。
誰也不想在三個月後的皇帝大閱中，給自己和所在的部隊丟臉。
一時間，江南各地的軍營里，到處都是震耳欲聾的槍聲和教官們嘶啞的吼聲。
士兵們的熱情空前高漲。
他們白天進行佇列和射擊訓練，晚上還要上文化課和思想政治課，學習識字、算術，以及那本由皇帝親自編寫的、名為《軍人的榮耀》的小冊子。
這本小冊子，用最通俗易懂的語言，闡述了「忠君、衛國、愛民」的道理，將皇帝塑造成了帶領他們走向勝利和榮耀的唯一神祇。
在日復一日的訓練和思想灌輸下，一種近乎宗教狂熱的信仰，在士兵們的心中，悄然建立。
他們不再是為將領而戰，不再是為軍餉而戰。
他們是為皇帝而戰，為大明而戰！
朱由檢並沒有整天待在皇宮裡。
他會不定期地，在錦衣衛的護衛下，出現在各個軍營的訓練場上。
有時，他會親自下場，指導士兵們的射擊動作。
有時，他會和士兵們一起，坐在食堂里，吃著同樣的飯菜。
皇帝的每一次出現，都會在軍中引起巨大的轟動和鼓舞。
在士兵們眼中，這位皇帝，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遙不可及的君王。
他是一個關心他們疾苦，與他們同甘共苦的、活生生的統帥。
他們願意為這樣的統帥，流盡最後一滴血。
與此同時，講武堂的第一批畢業生，也已經作為基層的軍官和參謀，被分配到了五鎮新軍之中。
他們就像一股新鮮的血液，注入到了這支龐大的軍隊裡。
他們帶去了最先進的戰術思想，最嚴格的訓練方法，以及對皇帝絕對的忠誠。
他們與那些從舊軍隊提拔起來的軍官，相互配合，又相互監督，共同構成了大明新軍穩固的骨架。
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大明五鎮新軍，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一支裝備精良、紀律嚴明、信仰堅定、戰鬥力強悍的近代化軍隊，已經初具雛形。
寒冬臘月，大雪紛飛。
南京城外的校場上，一場規模空前的冬季大演習，正在進行。
朱由檢身披黑色大氅，站在高高的檢閱台上，手持千里鏡，審視著自己的軍隊。
只見數萬名士兵，冒著風雪，排著整齊的「三段擊」陣型。
「開火！」
隨著指揮官一聲令下，第一排士兵半跪在地，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匯成了一股死亡的洪流。
千米之外，由草人組成的「敵軍」方陣，瞬間被打得人仰馬翻。
第一排射擊完畢，立刻退後裝填。
第二排上前，射擊。
第三排上前，射擊。
三排士兵，輪番射擊，形成了一道永不停歇的、由子彈組成的火牆。
在火槍方陣的兩翼，是數十門「神威大將軍」野戰炮。
炮兵們熟練地操作著火炮，將一枚枚炮彈，精準地轟入「敵軍」的後陣，掀起一陣陣混雜著泥土和雪花的爆炸。
步炮協同，天衣無縫。
檢閱台上的那些老將們，一個個看得是目瞪口呆，心潮澎湃。
「這……這就是新軍的戰力嗎？」孫應元喃喃自語，聲音都在顫抖。
「如此軍威，別說是李自成那幫流寇，就算是建奴的鐵騎，來了也得被轟成渣！」周遇吉激動地攥緊了拳頭。
朱由檢放下了千里鏡，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知道，他的刀，終於磨好了。
這支軍隊，已經擁有了與這個時代任何一支強敵，正面硬撼的實力。
演習結束，朱由檢當場下旨，嘉獎全軍，並宣布，從即日起，全軍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所有將士，取消休假，隨時待命！
軍令一下，整個江南的氣氛頓時緊張肅殺起來。
所有人都明白，皇帝這是要準備動手了。
武英殿內，燈火通明。
朱由檢、馬士英、張國維、倪元璐、周遇吉、孫應元等一眾軍機重臣，圍坐在一副巨大的全國地圖前。
地圖上，代表著李自成大順軍和滿清八旗的旗幟，依然盤踞在中國的北方。
「陛下，萬事俱備，只等您一聲令下，末將願為先鋒，直搗西安，活捉李自成！」周遇吉第一個請戰。
「陛下，北伐大業，宜早不宜遲。開春之後，冰雪消融，正是我大軍出動的好時機！」張國維也附和道。
大殿內，群情激昂，主戰的聲音，占據了絕對上風。
朱由檢沒有立刻表態，他看著地圖，手指在黃河沿線，輕輕地划過。
他的目光，深邃而冷靜。
他在等。
等一個最好的時機。
等一個能讓他以最小的代價，獲取最大戰果的機會。
他知道，李自成和多爾袞，這兩個盤踞在北方的梟雄，絕不會讓他等太久。
他們之間的矛盾，已經日益尖銳。
一場大戰，同樣一觸即發。
而朱由檢要做的，就是在那場大戰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候，以雷霆萬鈞之勢，從南面，給予他們致命一擊！
「傳令下去。」朱由檢的聲音，打破了殿內的喧囂，「命錦衣衛和郵傳總局，嚴密監視山海關、北京、西安三地的一切動向。任何風吹草動，八百里加急，立刻上報！」
「北伐，不急於一時。」
「朕要的，是一戰定干坤！」
他眼中閃爍著獵人般的光芒。
整個大明，就像一張拉滿了的弓。
而他，就是那個唯一能決定何時鬆手的弓箭手。
現在，萬事俱備。
只待，北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