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毛夷……荷蘭人……」
朱由檢將手中的密奏，緩緩放在書案上，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他想起來了。
歷史上，這個時期，正是荷蘭人海上霸權最鼎盛的階段。他們建立了龐大的荷蘭東印度公司，在全世界範圍內，推行殖民擴張與貿易壟斷。
而大員島，也就是後世的台灣，正是他們覬覦已久的關鍵據點。
歷史上，鄭成功便是從荷蘭人手中收復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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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自己穿越而來，改變了諸多局勢，可這群貪婪的紅毛夷，還是將魔爪伸了過來。
而且，比歷史上更早！
「父皇，出什麼事了？」朱慈烺見朱由檢臉色不對，緊張地問道。
朱由檢沒有說話，只是將那份密奏遞了過去。
朱慈烺接過一看，年輕的臉龐上，瞬間布滿怒火。
「豈有此理！」他一拳砸在桌案上，「區區蠻夷，彈丸小國，竟敢犯我疆土，殺我子民！簡直是自尋死路！」
「父皇！請即刻下旨，命鄭芝龍提督盡起水師，將這些紅毛夷碎屍萬段，以儆效尤！」
少年的熱血，被瞬間點燃。
朱由檢看著他激動的模樣，眼神卻異常平靜。
「你覺得，鄭芝龍打得過他們嗎？」
朱慈烺一愣。
「鄭提督坐擁上千艘戰船，麾下猛將如雲，難道還打不過區區幾艘夷船？」
「匹夫之勇。」朱由檢搖了搖頭，「你在奏報上，沒看到鄭芝龍寫的八個字嗎？」
「『敵船堅炮利，恐非一日可下』。」
朱慈烺再次拿起奏報，仔細看罷這八個字，心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絲凝重取代。
鄭芝龍是什麼人？
那是縱橫東南沿海，連官軍都奈何不得的海上梟雄！
連他都說出這般話，可見這批荷蘭人的戰船與火炮，確有過人之處。
「烺兒，你要記住。」朱由檢的聲音，如同寒冰，「戰爭，從來不是靠人多、靠一腔熱血就能打贏的。」
「比的，是船是否更堅固，炮是否更犀利，士兵的訓練是否更精良，後勤的補給是否更充足。」
「說到底，比的還是——錢！」
朱由檢站起身，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小小的台灣島上。
「荷蘭人為何船堅炮利？因為他們透過海盜式的貿易，從全世界掠奪了海量財富！他們用這些錢財，打造最好的戰艦，研發最強的火炮，再用堅船利炮，掠奪更多財富。這是一個強盜的迴圈。」
「而我們，過往將大海視作禍患，將海商視作賤民。守著全世界最富饒的海岸線，卻過著拮据的日子。」
「如今，這群強盜已經打上門來。他們用我們不屑一顧的方式變得更強，轉而搶掠我們的財物，屠戮我們的子民。」
朱由檢的語氣平淡，可朱慈烺卻聽出了深入骨髓的冰冷與憤怒。
「父皇，那我們該怎麼辦？」朱慈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怎麼辦？」朱由檢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強盜來了，自然要用比他更狠、更強的手段，將他打回去！」
「他船堅，朕的船要比他更堅！他炮利，朕的炮要比他更利！」
「他有東印度公司，朕就要有大明皇家貿易公司！他能從全世界搶錢，朕就能從他手裡，把錢再搶回來！」
「這一仗，不僅要打，而且要大打！要打出我大明的威風！要讓全世界所有覬覦我大明財富的豺狼，都看清楚！」
朱由檢轉過身，眼中殺機畢露。
「犯我大明者，雖遠必誅！」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殿內激起陣陣迴響。
朱慈烺聽得熱血沸騰，恨不得立刻披甲上陣。
「傳旨！」朱由檢的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威嚴。
王承恩立刻躬身，手持筆墨，準備記錄。
「第一，擬旨給福建巡撫和鄭芝龍。告知他們，大員島是我大明神聖不可分割之領土！島上每一個漢人，都是朕的子民！朕，絕不容許任何外夷在我大明的土地上耀武揚威！」
「命鄭芝龍暫緩強攻，以現有水師封鎖大員島周邊海域，切斷荷蘭人一切補給！圍而不打，為朕拖住他們！」
「告訴他，朝廷的支援即刻就到！讓他不必心疼舊船，只要能打贏，朕給他換十倍的新船！」
「第二，傳旨工部尚書張國維、兵部尚書周遇吉！」
「命龍江船廠日夜趕工，不惜一切代價，務必在兩個月內，讓首批五艘『鎮遠級』福船完成武裝，交付海軍！錢糧不足，朕從內帑再撥三百萬兩！」
「命神機營兵工廠，將最新式的『神威大將軍』野戰炮即刻改造為艦載炮！朕要讓我大明戰艦，在射程與威力上，都數倍於荷蘭人！」
「第三，傳旨神機營大都督黃得功！」
「命他從神機營中抽調一個精銳步兵營，共計三千人，全部換裝『崇禎二年式』火銃！即刻開展登陸作戰與叢林作戰訓練！兩個月後，他們將作為第一批海軍陸戰隊，隨艦隊南下，踏上大員島，將那些紅毛夷，一個不留地從島上肅清！」
「第四……」
朱由檢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擬一道旨意，昭告天下。就說荷蘭國仰慕天朝聲威，特遣使者前來『進貢』。朕心甚慰，為彰顯天朝恩德，特准其使團暫駐大員島。待朝廷欽差抵達後，再行召見。」
朱慈烺聽罷這第四道旨意，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高！實在是高！
父皇這是先穩住朝野顏面，為朝廷爭取兩個月的備戰時間！
對外宣稱荷蘭人是來進貢的，便不會引發朝野震動與百姓恐慌。暗地裡，卻在全力整軍備戰！
待到兩個月後，大明的無敵艦隊與海軍陸戰隊以雷霆之勢出現在大員島時，那些還做著殖民美夢的荷蘭人，才會知曉，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對手！
「父皇……高明！」朱慈烺由衷讚嘆道。
朱由檢微微一笑。
跟朕玩政治？你們這些十七世紀的歐洲土著，還嫩了點。
他最後對王承恩補充道：「再給鄭芝龍一道密旨。」
「告訴他，打贏這一仗，朕不僅加封他為靖海侯，世襲罔替。朕還准許他組建大明第一支遠洋艦隊，授權他清剿南洋所有海盜，並代表朝廷，向所有未經許可在南洋航行的船隻……收稅！」
王承恩記錄的手，微微一抖。
他清楚，這最後一道密旨，才是真正的殺手鐧！
這無異於，將整個南洋的財富，畫成一張大餅，送到了鄭芝龍面前。
鄭芝龍這位海上梟雄，見到這道密旨，必定會傾盡全力，打贏這一仗！
因為他明白，打贏之後，他得到的不僅是榮耀，更是一個富可敵國的龐大海上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