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月,整個大明南都,都像一台上滿發條的精密機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運轉起來。
戶部尚書倪元璐,只覺這輩子從未如此忙碌。
他幾乎是以撒錢的速度,將皇帝欽定的巨額款項,一筆筆撥付到各個衙門。
三千萬兩軍餉儲備金,分裝在數百個大箱內,由神機營精銳護送,浩浩蕩蕩運入南京城內專為其修建的秘密金庫。當白花花的銀子堆積如山,散發著奪目而懾人的光澤時,奉命監管的兵部與五軍都督府官員,只覺雙腿都在打顫。
他們這輩子,從未見過如此多的銀兩!
有這筆錢坐鎮,大明全軍士氣,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龍江船廠內,工部尚書張國維親自坐鎮。五百萬兩銀子投入,船廠晝夜燈火通明,數萬工匠三班輪換,日夜趕工。無數上等木料、桐油、鐵釘,從全國各地源源不斷運來。一座座巨型船塢中,一艘艘新式福船的龍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型。
按張國維估算,最多三個月,首批十艘配備三十六門新式紅夷大炮的「鎮遠級」福船,便可順利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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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機營兵工廠,更是成了一頭吞金巨獸。
從歐洲重金聘請的傳教士與工匠,聯手大明頂尖巧匠,日夜鑽研新式火銃圖紙。皇帝的要求很簡單:射程更遠,威力更大,操作更簡,成本更低!
歷經無數次失敗與試驗,在耗費數十萬兩白銀後,一款名為「崇禎二年式」的燧發線膛槍終於定型。其有效射程達到驚人的兩百步,是舊式火槍的三倍!且採用標準化零件生產,大幅提升了生產效率與維修便捷性。
周遇吉在靶場親手試射新槍後,輕撫冰冷的槍身,激動得如同孩童。他當即向朱由檢立下軍令狀:半年之內,必讓神機營五萬新軍,全部換裝此等新式火槍!
講武堂則在南京郊外,擴建出一座占地數千畝的巨型新校區。孫應元遵照皇帝旨意,不拘一格降人才。無論行伍出身的悍將,還是飽讀詩書的儒生,只要精通軍事、頗有才幹,一律高薪聘為教官。
學員招募更是面向全國,除從新軍中選拔精銳士卒,還允許民間有志之士報考。一時間,無數渴望建功立業的青年從四方湧向南京,講武堂的門檻幾乎被踏破。
而最為神秘的,當屬王承恩與吳孟明負責的情報體系重建。
明面上,「大明郵傳總局」正式掛牌,在各大城市設立站點,招募郵差,修繕道路,一時間聲勢浩大,人盡皆知。商人們驚喜發現,只需付出合理價格,便能將信件與貨品快速送至數百里外的夥伴手中,商事效率大大提升。
但在暗中,一張無形的大網,正以驚人的速度鋪開。
吳孟明從錦衣衛內,精選出千餘名身手頂尖、頭腦靈活、家世清白、忠心無二的校尉。他們脫下飛魚服,換上商賈、夥計、腳伕、遊方道士等各式偽裝,隱入茫茫人海。
他們順著大明郵傳的線路,建起一個個秘密聯絡點,用皇帝親自設計的密碼與暗號,傳遞著來自四方的情報。
這一切,都在無聲無息中進行。
崇禎十七年,三月。
奉天殿。
朱由檢召開了一場特殊的朝會。
與會者,僅有內閣、六部、五軍都督府,以及稅務總局、郵傳總局等核心部門的主官。
這並非決策之會,而是一場總結與展望的朝會。
戶部尚書倪元璐手持厚厚帳冊,聲音洪亮奏報:
「啟奏陛下!新政推行以來,我大明財政已然徹底扭轉。截至二月底,國庫各項稅收合計五千二百萬兩!其中商稅、關稅、鹽稅三項,占比七成以上!預計全年總收入,將突破一億五千萬兩白銀!」
「另,陛下內帑各項資產,折合白銀亦有兩千餘萬兩之巨!」
畢自嚴所轄稅務總局緊隨其後:「啟奏陛下!稅務改革已在江南三省全面推行,各地商民踴躍納稅,秩序井然,偷稅漏稅之現象已基本杜絕。臣有信心,待新政推向全國,我大明僅商稅一項,年收入便可突破一萬萬兩!」
工部尚書張國維奏道:「啟奏陛下!皇家織造總局、陶瓷總局上月盈利合計一百二十萬兩!龍江船廠首批十艘鎮遠級福船,下月即可下水!神機營兵工廠『崇禎二年式』火銃,月產量已達三千支!」
……
一項項驚人的資料,自眾臣口中報出。
每一項,都代表著大明正在發生的翻天覆地之變。
大殿之內,處處洋溢著昂揚奮發之氣。在座眾人,無不與有榮焉。他們親手參與,並見證著一個強大王朝的復興。
朱由檢靜靜聽著,臉上帶著淡淡笑意。
待所有人匯報完畢,他才緩緩開口。
「眾卿,辛苦了。」
他站起身,走到群臣面前,目光掃過每一位肱骨之臣。
「過去一年,我們做成了許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我們讓國庫充盈,讓百姓碗中有糧,讓我大明士卒,握上最利的兵器,領上足額的軍餉。」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
朱由檢的聲音,驟然嚴肅。
他將一份由內閣與戶部聯合草擬、厚達百頁的冊子,親手交到倪元璐手中。
「這是朕與眾卿,為大明未來百年擬定的藍圖——《大明財政與國務白皮書》!」
眾臣心中巨震,齊齊望向那本冊子。
朱由檢繼續說道:「這本白皮書,首次以法典形式,明確國庫與內帑之分,確立戶部、稅務總局、工部三駕馬車的財政體系!」
「我們首次制定國家財政預算制度,明定每年國庫總收入,四成用於軍費,三成用於民生、水利、教育,一成作為官吏俸祿,兩成留作國家戰略儲備!每一筆錢款去向,都必須清晰可查,有據可依。審計司將對所有款項,施行最嚴格的審計問責!」
「我們首次將商稅、關稅,提升至與田賦同等、甚至更為重要的地位!我大明鼓勵工商,扶持海貿,只因朕深知,這才是國家富強的根本!」
「我們首次將技藝與人才,置於重中之重!無論工匠還是將領,只要身懷才幹,朕絕不吝惜封賞!」
朱由檢的聲音,在空曠大殿中迴蕩,字字千鈞。
「這份白皮書,自今日起,便是大明國策,是後世所有繼任者必須恪守的鐵律!它將確保我大明,再不會因財政崩潰而走向末路!」
「這,便是朕為大明,打下的萬世基業!」
「陛下聖明!大明萬年!」
倪元璐、畢自嚴、馬士英……所有大臣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激動,齊齊跪倒在地,對著御座上的年輕帝王,行以最隆重的大禮。
他們清楚,自己正在見證歷史。
一個嶄新、強盛、前途無限的大明,正由這位帝王手中,緩緩鋪展畫卷。
而這幅盛世藍圖的起點,便在今日,自這本《大明財政與國務白皮書》,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