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後第七天。女魃在壁壘城地下靜修室開始指導歸一系統深化。
姬衡和姜螭面對面坐在火山岩地板上。兩掌相抵，掌心的溫度在靜修室微涼的空氣里交匯，掌溫在接觸面上形成了一片直徑約四厘米的溫熱區，溫度比周圍空氣高出約八度。純白色歸一光核在兩掌之間穩定懸浮，直徑約十五厘米。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𝚝𝚠書庫廣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光核內部有無數金色和綠色的代碼絲線交織，天樞的深金色定義代碼和靈樞的翠綠色生命代碼以三維網狀形態相互包裹。形態比焚天谷時精緻了數倍，每根代碼絲線的直徑比焚天谷時期細了約三分之一但數量翻了五倍。
更細更多的絲線意味著更高的信息密度。當前光核的信息密度約為焚天谷時期的十五倍。絲線交織的節點上偶爾會爆出一個極小的純白色火花，火花直徑不超過零點一毫米，亮度極高但持續不到零點零一秒。
女魃盤腿坐在三步外。歸墟之火晶體放在膝前地板上，暗紅色脈動的節奏與她的呼吸同步。每十秒亮一瞬，亮的時候能在她白袍上投一個暗紅色的點，點的位置正好在她心口。
晶體的暗紅色脈動和光核的純白色脈動形成了穩定的異步節拍：十秒對一秒。
歸一系統在焚天谷實現了從定義存在性到轉化存在性的跨越。現在要做的是第四層：定義規則。女魃的聲音在靜修室里清晰沉著，每個字都像用尺子量過間距，字與字之間的停頓完全等長。觀察者的收割不是力量攻擊，是規則級操作。
在他們看來人類系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收割許可。這個許可是在墟核被創造的那一刻就寫入底層代碼的。三萬年前起源文明寫下注釋：被標記系統默認允許回收。要改的不是收割動作，是收割的規則本身。把「許可被收割」改為「不可收割」。
這是改寫三萬年前起源文明在墟核代碼里留下的第一行注釋。改寫注釋不是改寫功能，是改寫元規則。元規則一旦改寫，所有基於該元規則派生的功能規則都會隨之失效。
姜螭睜開一隻眼。光核的純白色映在她睜著的那隻眼睛裡，瞳孔邊緣染了一圈白，白圈的寬度約零點五毫米。她問規則定義的精神力消耗是多少。
定義存在性的十倍。焚天谷的轉化是消耗十倍。定義規則的理論消耗是定義存在性的四十到六十倍，因為元規則位於代碼層的更底端，整條定義鏈要從應用層穿透到系統層再到核心層最後到達原始注釋層。
女魃頓了頓，指甲在地板上畫了一條從下往上先陡後緩的弧線。歸一系統目前的極限大概能勉強完成一次規則定義，完成之後兩個人的精神力會完全歸零。恢復需要至少一個月，一個月之內連走路的精神力都沒有，生活起居需要人照顧。
她說到「需要人照顧」時看了姜螭一眼，姜螭那隻睜著的眼睛眨了一下，沒說話。
姬衡閉眼。天樞系統和靈樞系統在歸一光核中開始自我疊代。深層代碼被逐層解鎖，每解鎖一層歸一光核的純白色就變得更濃郁一分。從淺白到純白到乳白。第一層是生物定義，重寫生物體的存在參數，癒合傷口、修復細胞。
第二層是能量定義，重塑能量的流動結構，轉化歸墟族能量的性質。第三層是轉化定義，在存在性和否定性之間建立轉換通道，焚天谷用這層把焚燒者的火焰從毀滅轉為封印。第四層的入口在光核最深處，鎖著。
鎖的形態是一面由金色和翠綠色代碼交織成的門，門上沒有把手，沒有鎖孔。門縫裡漏出極細的純白色光絲，光絲從門縫中溢出後立即被歸一光核的引力俘獲，沿著三維網狀的經絡流動，流動路徑和靈樞共振網在全球的分布形態驚人地相似。
都是一種從中心向外輻射再在外圍回流的網狀結構。
天樞界面彈出提示：歸一系統第四層規則定義層。解鎖條件為天樞加靈樞精神力合計不低於百分之九十三。當前合計百分之八十七，需持續修煉提升精神力上限。
從百分之八十七到百分之九十三，需要把兩個人的精神力上限各自提升約三個百分點。以目前的鍛鍊效率，每天零點二到零點三個百分點，需要約二十到三十天。每天八小時的歸一同步修煉，靜修室地板上的兩對膝蓋印會越來越深。
姜螭的膝蓋上已經有了淡淡的青紫，是連續七天盤坐的結果。左膝的青紫比右膝深一個色號。女魃從醫療站拿了一對薄墊子放在她的位置，墊子是靈樞催化過的記憶海綿，能根據膝蓋的輪廓自動塑形。姜螭沒用，把墊子放在牆邊。
回來修煉時看了一眼牆邊的墊子，又收回視線。
姜螭重新閉上眼。歸一光核在她的呼吸節奏中規律脈動，脈動頻率與姬衡的心跳完全同步。每分鐘六十八下。她說來得及，八個月夠開到第五層。說這話時語氣平穩，像是在說一件和「明天早市會來新的蔬菜」一樣確實的事。
女魃看著光核笑了。嘴角弧度很淺，淺到不仔細看會錯過，但眼睛裡的光是藏不住的。光核的純白色在她瞳孔里靜止成了一個很小的白點，白點的邊緣在微微顫動，是她的心率在共振光核的脈動。
四層到五層的路三千年沒人走過，他們走得比她想的快。她拿起膝前晶體站起來，白袍下擺在地板上拖出一聲很輕的沙沙響，響聲的長度剛好等於她站直所需的時間。她讓他們繼續，她守到天亮。
說守到天亮的時候已經把歸墟之火晶體重新放回了膝前地板上的那個位置。晶體的暗紅色脈動會在凌晨四點精神力最不穩定的時候給姜螭的左膝青紫做一個無創冷敷，溫度比室溫低約三度。
歸一光核的純白色光芒填滿了靜修室。火山岩牆壁把光反射成一種溫熱的淡金，淡金色打在白澤托人送來的搪瓷杯上。杯子裡是新沏的茶，葉片還沒完全沉底，在水面上緩慢旋轉。女魃沒喝，她只是看著那團不斷濃郁的白光。
白袍袖口下靈樞手環的翠綠色脈動與歸一光核的節奏同步跳到凌晨四點，凌晨四點是精神力最容易波動的時間段。生物鐘的最低谷，血清皮質醇水平的日峰值之前的低谷。
她要在那個時候給兩個人同時做一次靈樞穩定：用靈樞共振在兩個人的精神力低谷上架一道臨時的緩衝橋，防止精神力在低谷期跌穿第四層的解鎖安全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