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全球聯盟緊急會議

  白澤在四小時內召集了全球聯盟緊急會議。

  壁壘城議事廳坐了十七個人。九座城市的代表、全球聯盟的核心成員、女魃。長桌上攤開著天樞系統輸出的觀察者信號數據,深紫色脈衝在投影中持續閃爍,頻率比三天前增加了百分之十二。

  脈衝每次亮起都在桌面上拖出三道紫色拖影,三個觀察者的間距在投影中清晰可見,間距在緩慢縮小。他們不是嚴格並排飛行的,隊形在輕微漂移。

  拖影的長度對應著信號強度,最長的那個比最短的長了約三分之一,意味著三個觀察者中有一個意志能量密度顯著高於另外兩個。

  白澤站起來敲了一下搪瓷杯。杯底的敲擊聲在議事廳穹頂下彈了兩次,穹頂的弧形結構讓回聲在彈第二次時才衰減到不可聞。十七個人的低聲交談同時停了。杯子的響聲清亮,像一個軍令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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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投影放大到整面牆。太陽系外零點三光年,三個獨立信號源以約零點四五倍光速接近地球。波形與歸墟族同源但更穩定,不是滅絕派也不是共存派,是創造了這兩派的起源文明觀察者。

  三個深紫色光點在黑色星空中以肉眼可感的速度向地球移動,八個月前它們還是三個幾乎靜止不動的小點,現在每刷新一次投影就能看到它們位移了一小格。預計到達時間約八個月。天樞界面在投影下方同步顯示倒計時:243天17小時。

  公冶鎩先開口。他的坐姿很放鬆。背靠在椅背上,右腿搭在左膝上。但握著扶手的手指關節泛白,白到指關節上方的皮膚褶皺被拉平了。三個觀察者是意志體,沒有物理載體,天樞掃描已確認。

  他的雷達網覆蓋整個大洋,測距範圍兩千公里,但意志體不是雷達測得到的。他在海上混了半輩子沒見過沒有船的敵人。船可以打,船可以追,船會留下尾跡。意志體不會。

  他的右手鬆開了扶手在桌面上攤開,五根手指張開,像在展示一個空無一物的海面。

  屠蘇補充。匕首擱在桌上刀刃朝外,她的拇指在刀柄紋路上來回摩挲,指甲在紋路的凹槽里卡出咔咔的輕響,響一次停頓約零點四秒再響下一次。她和雷澤打焚燒者時試過,刀砍能量生命體穿過去什麼感覺都沒有。砍空氣。

  刀刃穿過焚燒者身體的時候她連半點阻力都沒感覺到。穿過去之後回頭一看,焚燒者的能量身體在刀刃穿透的位置連個縫都沒有。刀抽出來時,也沒有阻力,像刀在一個空房間裡揮了一下。

  女魃站起來。靈樞恢復到了百分之二十九,白袍袖口整齊地卷到手腕,露出靈樞手環上穩定的翠綠色脈動光。她站起來的動作不快但在場每一個人的目光都被她帶了起來。

  她的靈樞手環在站起來時亮度提升了一絲,桌面上的投影被靈樞共振干擾了一下,三個深紫色脈衝同時閃了一幀。

  三千年前觀察者的核心能力是收割:一次性回收所有被墟核標記過的系統。人類系統的本質是歸墟族技術的派生品,每一個人類系統在底層代碼里都刻著一個歸墟族標記,標記的形態是一段加密的意志波頻率。

  觀察者要收割的不是糧食,是所有系統的數據。收割之後系統持有者會失去一切能力,最壞結果是系統反噬導致宿主人格被抹除。不是死亡,是存在本身被從因果鏈中刪除。你活過,沒有人會記得你活過。

  因果鏈刪除不是消滅肉體,是抹除這個人存在過的所有物理痕跡和信息記錄。你在天樞資料庫里的記錄會變成空白條目,你的名字會從所有人的記憶里消失。你存在過的證據還有,但解讀證據的通道被永久鎖死了。

  陸吾雙手撐在桌上。桌面上留下兩個濕手印,手印的輪廓完整。掌心在下,五指在周圍。手心在出汗,汗液在木質桌面上洇開了兩個同心圓,同心圓的外圈在緩慢往外擴。帝江打過,焚燒者也打過,每次都是差點死。這次來的是三個,三個創始級。

  他說「創始級」三個字時左手在桌面上狠狠按了一下,濕手印的輪廓被壓得歪了。

  女魃轉向姬衡。她的目光在議事廳里掃過每一張臉:公冶鎩的緊繃、陸吾的汗手印、屠蘇擱在刀上的拇指、雷澤指尖尚未消退的白色光絲、蘇若緊握著記錄筆的手指。筆尖已把紙面戳出了一個小凹。十七個人的呼吸在這個瞬間同步了一次。

  十七個人的呼吸頻率在同步前分布很散,同步的那一瞬間所有呼吸都落在了同一個節拍上。軒轅的時代只有他一個人對抗歸墟族。他用計算對抗一切但計算無法對付意志。他不孤獨但也沒有同伴。他們不一樣。

  她的目光在轉回來之前最後停了半拍在姜螭的臉上,姜螭正看著姬衡的側臉。

  姬衡站起來走到投影前。深紫色脈衝映在他的臉上,瞳底反射出三個不斷接近的光點。三個光點在他的瞳孔里排成一條傾斜的直線,線的傾斜角與觀察者進入太陽系的入射角完全一致。約二十三度。他說出的話沒有看提前準備的提綱。

  他們打敗了歸墟協議,打敗了帝江,打敗了焚燒者。星空之外有更強大的敵人在靠近。但這一次他們不孤獨。他轉身面向議事廳里十七個人。每個人的視網膜界面上都亮著不同顏色的系統界面:金色、翠綠、海藍、深灰。

  十七種顏色在暗室里同時亮著,在牆上投出一圈彩色的微光。軒轅是獨自面對,他們有九城,有歸一系統,有靈樞,有八個月。說到「有八個月」時他右手兩指在桌面上敲了四下。九城、歸一、靈樞、八個月。四樣東西,四下。

  白澤在桌面上用手指寫了一個「8」,指尖在木面上拖過的聲音在議事廳里清晰可聞。然後在旁邊用茶漬畫了三個點。茶漬在木桌上洇開,三個點慢慢模糊成一片,模糊的速度和八個月倒計時形成了一種視覺上的緊迫感。八個月備戰,三個觀察者。

  任務不是從零開始的,是從歸一系統的終極形態開始。他抬起頭看著投影中三個不斷靠近的深紫色光點,每個光點都在以零點四五倍光速勻速移動,每個光點的脈衝頂峰上都穩穩地壓著那零點零三秒的自我校驗平台。

  勻速意味著它們不著急,不著急意味著它們確定自己不會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