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堂喝彩聲經久不息，王沖面如死灰，在一片鬨笑聲中灰溜溜地離開了玉青樓。
台上的徐娘臉上堆滿了笑，眼神熱切的看向夜恆。
「夜公子當真是文采蓋世，奴家佩服，佩服！」徐娘的聲音帶著一股子諂媚，「肖羽，還愣著做什麼？快帶夜公子上樓歇息，好生伺候著！」
「肖羽」嬌軀一顫，從那首詩帶來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她抬起迷茫的淚眼，看向夜恆的目光里充滿了複雜難明的情緒。
她對著夜恆盈盈一拜，聲音輕柔得如同夢囈：
「公子，請隨我來。」
夜恆點了點頭，在無數羨慕嫉妒的目光中跟隨著「肖羽」那婀娜的身影，走上了通往三樓的紅木樓梯。
三樓的廂房遠比樓下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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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熏人的脂粉氣，只有一縷淡淡的檀香裊裊升起。
「肖羽」將夜恆引至一處軟塌前，為他斟上一杯清茶，動作間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好幾次都差點將茶水灑出。
「坐吧。」
夜恆並未去接那杯茶，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是，公子。」
「肖羽」應了一聲，卻只是侷促地站在一旁，雙手絞著衣袖，不敢落座，也不敢抬頭看他。
房間內一時間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風拂過竹林的沙沙聲。
良久，「肖羽」才終於鼓起勇氣，用一種帶著不確定的語氣輕聲開口：
「那個……夜公子，我們之前，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眼前這個男人給她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可任憑她如何搜刮記憶都找不到半分關於他的影子。
「確實見過。」夜恆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不但見過，我們還很熟。」
「很熟？」「肖羽」的眉頭蹙得更緊了，眼中迷茫之色愈發濃重，「可是……我真的想不起來，我的記憶里從未有過公子你這樣的人。」
「那是因為你的記憶，是假的。」
「假的？」她下意識地反駁，「怎麼會？我從小在江寧城長大，是玉青樓收養的孤兒，我叫肖羽，這一切怎麼會是假的？」
「名字可以換，身份可以變，就連這身皮囊都可以是假的，」夜恆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但刻在靈魂里的東西是藏不住的，你不是肖羽。」
「我……」
肖羽被這番話衝擊得心神晃動，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纖細白皙的雙手，看著自己這一身女子的裝扮，一切都真實無比，可為何這個男人的話卻讓她產生了動搖？
就在這時，夜恆的腦海中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響了起來。
「主人，我有辦法喚醒他。」
夜恆心神微動，在識海中回應：
「鏡中仙？你怎麼能在這幻陣中與我溝通？」
「主人，此幻陣核心在於引動生靈自身的記憶與執念，從而使其沉淪。」
「我畢竟是仙器之靈，花費了一些功夫總算能在這虛假的世界中保持一絲清醒。」
鏡中仙的聲音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
「很好。」夜恆讚許道，「你說的辦法是什麼？」
「輪迴幻陣重在一個『輪迴』二字，他如今的記憶已經被這方幻陣的規則覆蓋，想要打破，尋常的呼喚是沒有用的。」鏡中仙解釋道，「必須要有足夠強烈的刺激，讓他的靈魂產生劇烈的波動，從而撕開這層虛假的記憶外殼，讓他記起自己是誰。」
夜恆眉頭微挑：
「足夠強烈的刺激？具體要怎麼做？」
識海中鏡中仙沉默了片刻，聲音才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她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古怪的意味。
「這個……辦法倒是有，而且絕對有效。不過，若由主人您親自來實施恐怕有些……不太妥當。」
「哦？」夜恆來了興致，「有何不妥？」
「因為這個方法，需要您對他做一些……比較親密，甚至可以說是出格的事情。」
「畢竟，對於一個沉淪為女子的靈魂來說，沒有什麼比身體上的衝擊更能喚醒深層記憶了。」
鏡中仙的聲音越說越小。
夜恆：「……」
他看了一眼面前依舊處於迷茫與糾結中的「肖羽」，腦中不由浮現出厲飛羽那張一本正經的臉。
畫面太美，他不敢想。
「主人，您若是信得過我，」鏡中仙似乎察覺到了夜恆的遲疑連忙提議道，「不如將這具身體的控制權暫時交給我，由我來動手既能達成目的。」
這個提議讓夜恆陷入了思索。
這具身體本就是幻陣所化，並非他的本體，就算被鏡中仙操控也無傷大雅。
更何況他對鏡中仙的忠誠度毫不懷疑，再加上他已經在她體內種下玄珠，足以保證她不會有任何異心。
而且，他對鏡中仙所謂的「刺激療法」確實也抱有幾分好奇。
「好，我答應你。」夜恆在識海中做出了決定，「這具身體的控制權，暫時交給你了。」
「多謝主人信任！」鏡中仙的聲音里透著難掩的興奮，「我定不負主人所託！」
「接下來，就看你的表演了。」
夜恆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便主動放開了對這具身體的控制。
下一刻，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仿佛抽離出來，成了一個純粹的旁觀者。
而「他」，那個坐在軟塌上的「夜恆」，原本平靜的眼神在剎那間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對面的「肖羽」並未察覺到這細微的變化，她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糾結於夜恆方才那番話的真假。
就在這時，她看到對面的「夜公子」忽然站了起來。
「夜……夜公子？」
「肖羽」有些緊張地後退了半步。
「噓。」
「夜恆」伸出一根手指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與之前的夜恆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