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同時也很清楚,現在她若是執意要離去,呼延明朔必定會採取強硬的手段將她留下,那樣的話,對於大家的臉面都不好看,於是她思考片刻之後,就轉身對著身後的一眾大臣說道:「你們且先回客棧去,本宮稍後自會給大家一個答覆。」
隨後她就對呼延明朔說道:「好,我就相信你一次,咱們先去看看兒子吧,幾年不見,也不知道他長成什麼樣子了。」
說著她就掙開了呼延明朔的懷抱,徑直往他的太子寢宮去了。
呼延明朔看著空了的懷抱,心中也是一片淒涼,他此刻完全看不懂付贏然的想法,也不知道她下一步會怎麼樣,這是他從來沒有過的感覺,本來他以為憑著這些年對她的了解,起碼也能將她的心思猜透個七八分的,可是此刻他才發現,他其實一點也不了解付贏然,於是他就只能緊走幾步,跟上付贏然的腳步,想著,只要不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不管要她做什麼,自己都能隨時做出相應的對策。
就在兩人走到太子寢宮門口時,就聽見兩個宮女正在哪裡閒聊:「你聽說了沒有?這次平定天下,木家軍的功勞最大,所以等太子殿下登基之後,就要大將軍家的木蓮小姐封為貴妃了,這可是太子殿下親自允諾的呢?我還聽說了,要不是因為太子妃一早就誕下了小皇孫,說不定這木小姐就是皇后了。」
「是嗎?你聽誰說的呀?這全夜闌國的人都知道,咱們太子殿下所鍾情的一直都是太子妃,曾經為了她還發過誓,說今生今世絕不納妾的。」
「那是以前,那時候大魏國比咱們夜闌國強大,太子妃有事大魏國的長公主,太子殿下為了不得罪大魏國,才不得以答應太子妃永不納妾的,可是現在不同了,大魏國都已經成了咱們夜闌的附屬國,她這個大魏國的長公主,身份也就沒有那麼尊貴了,可木小姐就不一樣了,她是木老將軍唯一的嫡女,這次太子殿下平定天下,又多虧了木家軍的出生入死,就憑木家的這些功勞,木小姐也應該是夜闌國的皇后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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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說就不對了,當初為了幫助太子殿下,太子妃連剛落地的小皇孫都顧不上,這些年隨著太子殿下東征西討的,也立下了不少的功勞,況且太子妃還是明媒正娶的正妃嫡妻,俗語說糟糠之妻不下堂,這可不像是我們太子殿下會做的事,你可不能亂說,妄議皇室可是死罪。」
聽到這裡,付贏然不禁「啪啪」的拍了兩下手說道:「好一個謹守本分的宮女,本宮記住你了,只怕你今日說了這幾句話,這皇宮就容不下你了,日後若是有什麼難處就到天一莊去,只要報上本宮名號,自會有人收留你,我付贏然絕不是那不懂感恩之人,你今日敢為我仗義執言,本宮就能保你一世無憂。」隨後她又看了一眼另外那宮女,什麼也沒有說,抬起頭就從她面前走了過去。
而此時的呼延明朔臉色非常難看,剛才付贏然那幾句話很明顯是說給自己聽的,沒想到在她心裡自己竟成了那不懂感恩之人,可是回頭看看現在的局勢,看看這整個帝都都在忙著納妃大典的事,自己可不就是那卸磨殺驢之人嗎?
雖說這一切都不是他的本意,他自己也是被逼迫的,可事實就是事實,容不得他抵賴,她付贏然心裡有火可以找他發泄,可是他心裡的這把火又該去找誰發泄呢?此刻的呼延明朔也是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泄。
所以當他目光掃向那宮女的時候,那宮女就悲劇了,接著就聽見呼延明朔冷冷的下令:「來人,這宮女不敬太子妃,妄議皇室,情節極其嚴重,即刻拖出去杖斃,其家人因教女無方,流放千里之外,無招不得踏進帝都半步。」
隨後他又看向另外的那宮女,回頭就對身邊的太監說道:「派人調查一下她的底細,若三代之內沒有作奸犯科之人,且家世清白的話,就將她升為女官吧,專門負責宮人們的言行舉止和宮規禮儀。」
「是,太子殿下。」那太監聽了之後應了一聲就轉身離開了。
而那宮女卻傻傻的呆愣了一會兒之後,就立即跪在呼延明朔腳邊一邊磕頭一邊說道:「謝太子殿下隆恩。」
她做夢都沒有想到,就因為自己無意之中說了這麼幾句話,就換來了別人夢寐以求的晉升機會。
進了宮的女人要麼是才情出眾的,被皇上看中封為妃子,一輩子呆在宮中享盡榮華富貴,要麼就是淪為宮女,伺候各宮主子,等到了一定年齡之後放出宮去,可是宮女如果立下功勞,就會被提升為女官,成為女官之後,從此以後在這皇宮之中,除了各宮主子以外,她就不用再處處看人臉色做事了。
而現在這皇宮之中,老皇帝退位已經是迫在眉睫的事,而當今太子殿下又只有一位太子妃,並且太子殿下也曾經說過永不納妃,也就是說,日後這夜闌皇宮之中,除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她可以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於是她就心裡想著,回去之後,一定要在佛祖面前多上幾炷香感謝佛祖保佑。
而剛才還一直為木蓮說話的宮女,此刻也回過神來了,立馬就跪在地上,對著呼延明朔磕頭如搗蒜的求饒道:「太子殿下饒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太子殿下饒過奴婢這一次吧,奴婢再也不敢了,太子殿下饒命啊。」
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這兩人,前一刻,兩人還平起平坐的說著閒言碎語,而現在兩個就跪在他面前,一個為謝恩,一個為討饒,呼延明朔心中不得不感慨事事無常,可是萬事有因必有果,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所以他完全不為所動,目光冷冷的掃了兩人一眼,就從她們的面前走過。
跟上付贏然一起走進了太子寢宮,進了寢宮,呼延明朔就順手關上門,一臉無奈的看向付贏然說道:「贏然,本宮不是你想的那種人,那宮女的話,你別往心裡去,我向你保證,那樣的事情絕對不會發生,我還是我,一切都沒有改變,你相信我好嗎。」
誰知他話音剛落下,付贏然立馬就笑著說道:「沒事的,不就是納個貴妃嗎?本宮不會放在心上的,再說了,剛才那宮女說的也沒錯,好歹我還為你生了個兒子,本宮的地位,可不是這麼好取代的,咱們夫妻都這些年,我不信你還能信誰?
別管那些煩心事了,咱們也好久沒在一起了,就讓妾身好好的伺候你一回吧,說不定日後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到時候這宮裡佳麗三千的,何時才能輪得到我可就說不定了,你說是吧?太子殿下。」
聽著她的這些話,呼延明朔的心被扎得生疼,可是他卻無力辯駁,他只能走到付贏然的身邊,一把將她摟在懷裡,嘴裡不停的說道:「不會的,贏然,不會的,你相信我,今生今世除了你我不會碰其他女人的。」
說著他就不等付贏然再開口,直接就吻住了她的唇,將她壓倒在床榻之上。
然而就在呼延明朔壓下來的時候,付贏然一個翻身,將全身的力道都聚到手指處,出其不意的點了呼延明朔的穴道,然後將他推到一邊,自己從床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被壓皺的衣裙,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看著一動不動的呼延明朔,付贏然的心也很痛,於是她就扶正了他的身子,讓他躺著舒服一點,然後就坐在他身邊說道:「明朔,其實我也知道,這些也並非你的本意,你心裡也有委屈,但是我也有我的尊嚴啊,我的尊嚴一樣也不容踐踏。
當初我就說過了,我無法忍受與人共侍一夫,哪怕只是名義上也不行,所以就對不起了,作為你們夜闌不守信用的代價,我會將我為夜闌所帶來的一切都收回來,讓夜闌恢復原樣,不過你放心,憑著你我這幾年的感情,我不會對夜闌趕盡殺絕,我會讓你們夜闌國偏安一隅的,你就安心安心留在這夜闌皇宮,好好做你的夜闌皇上吧。
至於浩澤嘛,當初我就說過了,一旦你另娶他人,兒子將會是我一個人的兒子,我會讓他入我付家宗牒,做我付家子孫,從此與你夜闌皇室再無瓜果,而你自己,日後這宮中佳麗三千任你寵幸,自然會有許多的皇子皇女,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也不少,到時候你再重新挑選一個兒子出來繼承你的皇位就是了。」
說著她就府下身在呼延明朔的唇上印下一吻,萬分不舍的說道:「明朔,我真的愛你,所以我無法忍受與人分享你的一切,我只要想到,有一日你也會與她人如此纏綿,我心裡就像刀扎一樣的疼,所以我只有選擇逃離,眼不見為淨,日後咱們就各自珍重吧,再見了,好好的。」
隨後她就從呼延明朔的身上取走了那半塊藥玉,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太子寢宮,來到皇后的寢宮將小浩澤帶走了,好在呼延明朔提前讓皇上皇后離開了皇宮,這也正好給她提供了方便,否則,她也不可能這麼順利的就帶走兒子。
現在整個皇宮裡面,除了呼延明朔這個太子殿下,就是她這太子妃最大,而她又是呼延浩澤的親生母親,誰也不會防著她,所以,她輕而易舉的就可以將他帶走了。
等呼延明朔自行衝破穴道恢復行動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了,他立即就從床上跳起來,急急忙忙的趕到翊坤宮中尋找妻兒,然而他見到的只是人去樓空的屋子,妻子和兒子已經無影無蹤了。
於是他整個人瞬間就頹廢下來,渾身癱軟的坐在地上,對著天空大喊道:「蒼天啊,你為何要如此對我,難道魚和熊掌當真不可兼得嗎?我只不過是想讓天下安寧而已,並非真想納妃啊,你們怎麼就不能相信我呢?啊……,贏然……」
隨著這一聲大吼,由於急火攻心,呼延明朔突然噴出一口鮮血,直直的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了,宮人們見到太子殿下昏倒,當下就亂作一團,幾個年長的太監立即就派人趕緊去將皇上和皇后請回宮,宮中不可一日無主啊。
當夜闌皇上接到消息,立馬就帶著皇后和右賢王風風火火的回到皇宮,皇后在見到昏迷中的呼延明朔,和空蕩蕩的翊坤宮之後,就立即命人在宮中四處收尋呼延浩澤,在翻遍整座宮殿都找不到孫子那小小的身影之後,她這些年的怨氣當場就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