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燁其實挺煩韓文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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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當爹的真是越來越囉嗦了,在病房裡跟周團長一起叨叨叨的說個沒完。
兩個作為長輩的人,就輪流問他們在部隊的事,又要問他們吃的怎麼樣住的怎麼樣,部隊裡的戰友們怎麼樣,連隊裡的情況又怎麼樣。
總之很多話來說。
韓燁時不時就往門口看,不僅他,就連周鼎文也時不時的往門口看,兩個人都顯得心不在焉的。
最後,韓燁他實在忍不住了,就問韓文林:「爸,怎麼我媽沒來啊?我弟我妹也沒來,難道我不在家的這段時間,你把我媽給得罪啦?」
韓文林頓時瞪他;「你這說的什麼話?我怎麼可能得罪喬老師?」
韓燁看著他的眼神滿是懷疑:「那為什麼我都回來這麼久了,我媽還不來看我?要不是你得罪她了,她應該早就來看我了吧?」
韓文林被他氣的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
坐在他旁邊的周安平聽到這話,也在那兒笑。
周安平跟他們兩家也認識十幾年了,幾個孩子都是他看著長大的,此時自然知道韓燁口中的這個『媽』,指的是喬蘭書,而不是趙艷芳。
韓燁喊喬蘭書喊的倒是挺親熱的,這下因為喬蘭書沒過來,他甚至連韓文林這個親爹都要看不順眼了。
韓燁又對韓文林說;「那肯定就是你沒有告訴我媽,我回來了,我還受傷了,對不對?要不然她沒道理不來看我啊。」
韓文林有些無語,他瞪了韓燁一眼,說;「我也是接到你秦叔叔的通知,才知道你在這兒住院的,我過來的那麼倉促,都沒來得及見到喬老師,我又怎麼跟她說?你秦叔叔應該會跟她說的,你再等等吧。」
一說到秦遠崢,韓文林就又有些難受。
幾天前秦遠崢還特意過去找他,把老婆孩子託付給他,說擔心得了絕症,以後走了不放心喬蘭書他們。
他當時心裡那個難受啊,很想知道秦遠崢檢查的到底怎麼樣了。
如今這都好幾天過去了,秦遠崢也從京市回來了,也不知道他的檢查結果出來沒有?
自從知道這件事之後,韓文林的心裡就一直擔心著,害得他這幾天都沒睡好。
甚至連吃飯都沒什麼胃口了。
他也不敢跟妻子趙艷芳說,畢竟趙艷芳和喬蘭書關係好,兩人又是同事。
他要是跟趙艷芳說了,不用半天,喬蘭書就也能知道這件事。
沒辦法,韓文林就只能把這件事憋在心裡。
這也是他今天這麼囉嗦的原因,心裡憋著事,又想到他的年紀其實和秦遠崢差不多,秦遠崢的身體素質那麼好,都能得這種病。
他都不敢想自己生病了,韓燁這小子怎麼辦,剛結婚沒幾年的媳婦趙艷芳又要怎麼辦。
哎,真是越想越發愁啊。
韓燁看到韓文林的表情不太對勁,他就用腿碰了碰韓文林的腿,坐在床邊看他,說:「爸,你在發什麼愣啊?你該不會真有什麼事在瞞著我吧?」
韓文林:「……」
韓文林有些無奈的拍了拍褲子,瞪他一眼:「我都說了沒有,你怎麼這麼多話?」
真是的,韓文林好不容易升起的父愛,都要被韓燁給氣沒了。
他本來看著韓燁去部隊裡磨鍊了兩年,又是在最苦寒艱難的邊境駐守,這會兒也才十九歲的年紀,就受了傷回來。
韓文林那個心疼啊,一聽到消息,就急急忙忙的拋下工作趕過來,對韓燁噓寒問暖,關心他的工作,他的生活,還關心他的傷勢。
結果這兩個小時下來,韓燁對他愛搭不理的,甚至有些不耐煩,三番五次的問起喬蘭書。
韓文林那個心寒啊。
這個不孝子,離家兩年多,都讓他差點忘了逆子從小到大都是如何叛逆的了。
韓文林嘆了口氣,說;「我還以為你在部隊兩年,叛逆的性子會有所收斂,結果還是沒變啊。」
韓燁:「……」
韓燁有些無語的說:「我那是去保家衛國了,不是去勞動改造了。」
韓文林:「……」
周安平和周鼎文父子倆在旁邊聽著他們父子倆頂嘴吵架,都忍不住大笑起來。
周安平指著韓燁說他:「你小子,從小就是軍區大院一霸,把周圍的孩子們都打的嗷嗷叫,現在去了部隊,可沒少吃癟吧?」
韓燁得意的說:「周叔叔,那可就要讓你失望了,就算在部隊裡,也沒人能讓我吃癟。」
周安平就看了周鼎文一眼,周鼎文咳嗽了一聲,說;「韓燁確實厲害,他力氣太大了,還很敏銳,一對一的話,沒人是他的對手。」
當然,團隊合作的時候,有韓燁在隊裡,那也是王炸。
有些時候,不得不承認有些人生來就是有某種天賦的。
所有人都付出一樣的努力,但就是有些人會比別人更加突出。
韓燁這會兒已經在床上坐不住了,他看看掛鍾,都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再過一會兒就得八點了,這麼晚了,喬蘭書和秦喬安,還有夏夏等人仍舊沒有來看他。
這讓他怎麼接受的了!
算了,既然他們不來看他,那他就去找他們唄。
他只是胳膊受傷了,又不像周鼎文,瘸了一條腿,他走都能走回家去!
這樣想著,韓燁就站起身來,對韓燁說;「爸,這時間也不早了,你也在這兒待了一晚上了,不然你就先回去吧?你放趙老師一個人在家也不是個事啊對吧?」
韓文林:「……」
韓文林還能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在想什麼?
他看著韓文林,神色嚴肅的說:「韓燁,你可別亂來啊,大夫早就說了,你們倆現在得住院觀察,還不能出院,所以不要想著到處亂跑!」
韓燁一聽這話,頓時就不服氣的說:「爸,你在想什麼呢?不能出院的事我當然知道啊,你放心,違反規定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我只是想出去溜達溜達,呼吸一下家鄉的空氣,看一看家鄉的夜空而已。」
韓文林冷笑:「別胡扯,你覺得我會信你?乖乖給我躺著!」
韓燁:「……」
韓燁要是能聽韓文林的話,那他就不是韓燁了。
他看了看窗外,天都黑透了,醫院大門亮著燈,照亮了窗外的景色。
他琢磨著從這兒走回家去得要多久。
他看了看,正要再開口,就突然聽見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屋裡的幾個人都還沒反應過來,他瞬間就眼睛一亮,整個人都蹦了起來,快速跑到門口,把門打開了。
果然,門外站著秦遠崢和喬蘭書,秦喬安和秦喬夏兄妹倆站在他們後面,正在探著頭往屋裡看。
看到韓燁來開門,秦喬安第一時間喊出來:「大哥!你真的回來了!」
韓燁也很激動。
他一看到喬蘭書,立刻就湊過去:「媽!我的親媽啊,你可算是來看我了!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
喬蘭書驚喜的看著他,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兩年多沒見,韓燁的變化是真大啊。
看的喬蘭書眼眶都微微濕潤起來。
她笑著說:「你從小是我帶大的,我還能把你忘了?傻不傻啊你。」
韓燁這會兒是真的有些想哭了。
他鼻子發酸,湊到喬蘭書跟前,用沒受傷的胳膊抱著喬蘭書的胳膊,可憐兮兮的說;「我都回來好幾個小時了,你們怎麼現在才來看我啊,我還以為你們都不來了,剛才急的我不行……哎呦,媽你看,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好疼啊,我的胳膊都要斷了,傷的那叫一個重!哎呦,我可真是太可憐了。」
說著說著,韓燁的眼眶都紅了。
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屋裡的韓文林滿臉無語的看著韓燁,恨不得不認得這個兒子。
他都來看韓燁大半個晚上了,韓燁一直都沒喊過胳膊疼,更別說哭了。
但是現在,一看到喬蘭書,韓燁那個做作矯情啊,簡直叫人沒眼看。
果然,喬蘭書十分擔心的說:「胳膊真的斷了?是骨頭斷了?你這也太嚴重了吧?」
秦遠崢補了一句:「只是骨折,沒他說的那麼嚴重。」
韓燁還在裝可憐:「可是好痛啊!大夫說要養好久的,媽,你都不知道當時的衝突有多危險,我都差點回不來了。」
眾人:「……」
像秦遠崢和周安平,以及韓文林三個大男人,都是從部隊裡摸爬滾打拼出來的。
在他們眼中,韓燁遇到的這種事,其實都不算什麼大事,最起碼比起打仗,這點衝突都算是輕鬆的。
但是看到韓燁這哭嚎著的模樣,讓他們三個大男人都不由自主的開始遲疑起來;
難道這次的邊境衝突,真的很驚險,很嚴重?
喬蘭書伸手拍了拍韓燁的胳膊,又摸摸他的頭,心疼的說;「兩年多不見,你怎麼瘦了這麼多?還曬黑了,你這都快變成大黑牛了。」
韓燁從小都是白白胖胖的。
現在從部隊裡走一遭,整個人瘦了一圈,臉上的線條都硬朗不少,看起來已經完全是個成熟的男子漢了。
秦喬安看著韓燁,簡直兩眼放光!
他提著兩個保溫桶,硬是從秦遠崢和喬蘭書的中間擠過來,把秦遠崢給擠到門外去了。
秦遠崢閉了閉眼,忍了。
秦喬安湊到韓燁旁邊,他把保溫桶放在桌上,然後猛地抱住了韓燁:「哥!哥你好帥啊哥!哇,你這手是打了石膏嗎?好帥啊這個!哇哦,你這臉上還有疤,就是這次任務時受的傷嗎?男人的勳章啊哥,你太帥了!」
秦喬安真的太吵了,嚷嚷著喊的整個病房都吵。
秦遠崢就趕緊帶著夏夏進來,然後把病房門關上了。
韓燁遇到自己的弟弟,那當然是要炫耀一下的,他就指了指自己的胳膊,說:「我這個胳膊,你知道是怎麼受傷的嗎?」
秦喬安十分捧場的搖搖頭,說:「不知道啊,哥你給我說說唄。」
韓燁就是開始吹噓起來:「當時對方拿著鐵棍砸過來,差點就要砸到我班長的頭了,我那能讓對方得逞嗎?所以我就一個箭步飛奔上前,伸出手替我班長擋下了這一擊!」
秦喬安崇拜的看著他:「大哥你這真是兩肋插刀,義薄雲天啊!」
喬蘭書聽的都覺得自己的胳膊隱隱作疼。
韓燁勾著秦喬安的脖子,跟他比了比身高,然後說:「可以啊安安,你這身高都快趕上你哥我了,不錯啊。」
秦喬安的身材也是隨了秦遠崢,長的高高大大的,十六七歲的年紀,身高已經一八幾了。
但他五官和皮膚又和喬蘭書比較像,所以他長的白皙,很帥氣。
秦喬安得意的說;「我每天都堅持鍛鍊,以後肯定能比你高。」
韓燁就哼了一聲,說他:「得了吧,你哥哥我都一米九了,你想趕上我,可沒那麼容易。」
兄弟倆哥倆好的勾搭著脖子,走到一邊的床上聊天。
兩年多沒見,兩人聊起來話就特別多。
秦遠崢和喬蘭書進來後,就和韓文林和周安平聊了幾句。
夏夏一直都是很安靜的性格,這會兒也是沒怎麼開口說話,只不過,她時不時的會看向韓燁,她發現韓燁變化好大。
兩點多不見,她都有些不認識韓燁了。
韓燁變得更男人,更英俊了,當然,也更成熟了。
夏夏盯著韓燁看了一會兒,然後,她就聽見有人在喊她:「夏夏,夏夏?」
夏夏回過神來,回頭看去,然後,她這才驚訝的發現,周鼎文竟然就躺在韓燁旁邊的病床上?
饒是從小都十分鎮定的夏夏,此時也差點沒繃住。
她微微瞪大眼睛,仔細看了看周鼎文。
嗯,雖然曬黑了,剃寸頭了,整個人也變糙了,但確實是周鼎文沒錯。
然後,夏夏又轉頭看向韓燁,韓燁還在那兒跟秦喬安談的熱火朝天的,壓根沒關注夏夏。
夏夏遲疑了一下,走到周鼎文旁邊:「鼎文哥?真的是你啊?」
周鼎文整理了一下衣服,笑著說;「是我,我和韓燁在一個隊裡,平時都一起巡防的,這事你不知道嗎?」
夏夏點點頭:「我知道啊,不過我沒想到你也受傷了。」
更沒想到的是,這倆死對頭竟然住在同一個病房裡。
真是好魔幻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