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韓燁和周鼎文想家了,就連秦遠崢都想家。
他以前每次執行任務的時候,出去一個月的情況都有過。
但他沒有哪一次,像這次一樣,想回家的心情會如此強烈。
他把自己的檢查報告摺疊好,放在汽車的小抽屜里,同時,他也聽醫生的話去寺廟上香了,他覺得自己已經把一切能做的都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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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他決定不再管這件事。
雖然這有逃避的成分在,但他相信自己的身體應該沒問題。
秦遠崢開了幾個小時的汽車,終於帶著韓燁和周鼎文回到了文城。
他沒有回家,而是第一時間帶著他們倆一起去了軍區第一醫院,給他們倆辦理了住院。
住院時,秦遠崢還問韓燁和周鼎文:「你們倆要不要分開住?」
韓燁立刻就說;「不用,秦叔叔,我還跟周鼎文一個病房就行。」
周鼎文自然沒意見:「對,還是一起吧 ,不然一個人住的話多無聊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其實周鼎文心裡還暗搓搓的想著,只有跟韓燁住在一起,他才能見到韓燁的弟弟妹妹們啊。
如果分開住的話,那秦家的弟弟妹妹,也不太可能單獨來探望他吧?
周鼎文的這點小心思沒人知道。
韓燁的想法十分單純,他對秦遠崢說;「秦叔叔你看看他的腿,他的腿都這樣了,行走都不方便,要是我不跟他住一塊,他連上廁所都沒人扶著,多慘啊對不對?」
周鼎文:「……」
秦遠崢看了看他們倆,搖了搖頭,說;「行吧。」
於是,就又給他們辦了個雙人病房。
手續全都對接好之後,秦遠崢就從醫院裡出來,準備回家了。
正好這個時候,韓燁和周鼎文的父親都已經收到了消息,趕到醫院去看孩子。
秦遠崢看了看時間,現在還不到喬蘭書下班的時間,兩個孩子也都還在學校沒放學。
他就直接開著車來到了喬蘭書上班的學校門口,在路邊等著喬蘭書下班。
喬蘭書這幾天工作忙,畢竟她是組長,還要帶高三班,加上秦遠崢又好像不太對勁,她所以準備等這次秦遠崢執行任務回來,就抽空陪他去醫院看看。
好在兒子秦喬安已經上高中了,她不用擔心他的學習問題。
而那個和秦喬安關係很好的袁芝則選擇去讀了中專,因為中專的學費不高,而且三年後就可以畢業分配工作了。
雖然他們倆之前關係挺好的,但喬蘭書這兩年關注下來,秦喬安也沒有什麼早戀的跡象,他這個人的性格很開朗,又仗義,所以朋友很多。
喬蘭書之前本來擔心他和袁芝早戀來著,結果發現秦喬安的好朋友里,好像不止袁芝一個女孩子。
喬蘭書思來想去,就還是沒管這事。
秦喬安現在上高中了,考上高中之後,他就也開始研究軍校,天天琢磨去當兵的事。
他如果知道韓燁回來了,不知道得多高興。
喬蘭書下班的時候,學生們也放學了。
秦喬安就在校門口等喬蘭書,等喬蘭書出來了,母子倆再一起去隔壁的初中找夏夏。
正好,秦遠崢也來接他們,喬蘭書看到秦遠崢,立刻就小跑著過去,把倆孩子給丟在身後了。
秦喬安和秦喬夏兄妹倆也已經早就習慣了。
秦喬安嘀咕著說:「一見到咱爸,咱媽就把咱倆給忘了。」
夏夏看著喬蘭書跑到秦遠崢跟前,仰頭跟秦遠崢說話,秦遠崢親昵的伸手摟住了喬蘭書的肩膀,看著喬蘭書的眼神含情脈脈的。
夏夏心裡還挺羨慕自己父母的。
都老夫老妻了,孩子都這麼大了,竟然還能這麼恩愛,試問這世上有多少人能做到呢?
要是她以後也能找到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情,那該多好啊。
秦遠崢很想抱著喬蘭書好好說會兒話。
但現在情況不太合適。
他就把胳膊搭在喬蘭書的肩膀上,把她往懷裡摟了一下,低聲說:「今天下班這麼晚?」
比平時遲了十分鐘。
說著,她就又打量著秦遠崢的臉色:「你臉色好一些了,是不是工作上的問題解決了?」
秦遠崢沉默了兩秒,才說:「算是解決了吧。」
不行他再去找個寺廟燒燒香也行。
喬蘭書頓時就鬆了一口氣,她這幾天也都在擔心秦遠崢來著。
秦遠崢打開車門,說:「先上車,一會兒得去軍區醫院一趟。」
喬蘭書一聽這話,心就又提了起來:「怎麼了?你受傷了?」
說著,她就擔心的上下打量著秦遠崢,走到跟前的秦喬安聽到這話,也趕緊問:「什麼?爸你受傷了?這次的任務才三天,結果卻這麼危險嗎?」
秦遠崢:「……」
秦遠崢:「不是我受傷,是韓燁受傷了,立了三等功,今天我剛把他帶回來,正在軍區醫院裡住院。」
聽到這話最激動的莫過於秦喬安了。
他原地就一蹦三尺高,激動的說:「什麼?我大哥回來了?他還立功了?不愧是我大哥,果然厲害!」
秦喬安激動的臉都紅了,他立馬躥上車,對秦遠崢說;「爸,那咱們快點去醫院吧!」
喬蘭書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秦喬安催促著上了車。
等一家子上車坐好,秦遠崢開車上路之後,她才顧得上問:「韓燁受的傷嚴重嗎?都回來住院了,是不是傷的很厲害?」
一般軍區都有醫院的,受傷的士兵直接在部隊裡轉移到軍區醫院就行了。
怎麼還要不遠千里的送回到文城,該不會是受了什麼很重的傷,所以讓他回來看看家人吧?
喬蘭書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實在是擔心的不得了。
秦喬安和夏夏也沒說話,都看著秦遠崢。
秦遠崢看著他們擔憂的眼神,就笑了一下,說:「放心吧,他沒事,這次是立了三等功,加上兩年沒回家探親,所以才給他放了探親假,等傷養的差不多了,就該歸隊了。」
喬蘭書聽到他這麼說,頓時就放下心來:「原來是這樣。」
她頓了一下,又高興的說;「韓燁真是厲害,這就立了三等功了?那他以後考軍校是不是可以優先?」
秦遠崢點點頭:「可以增加權重。」
可以說韓燁和周鼎文這兩個,已經不用家長操心了。
只要他們高考的時候不要掉鏈子,分數合格,那就肯定會被錄取的。
喬蘭書既然知道韓燁的傷勢不太嚴重,於是就不太著急了。
她對秦遠崢說;「那我們先去市場買點菜吧?這會兒韓局長和趙老師應該在醫院,先讓他們一家子聚一聚,我們晚點再過去。咱們去買點肉,再買點魚,我回去給韓燁做頓飯,給他做個最愛吃的紅燒肉,再給他做個清蒸魚,包點肉包子。」
韓燁最喜歡吃包子和饅頭了。
特別是肉餡的包子,他一頓能吃五六個。
以前石嫂還在他們家的時候,就天天給韓燁做包子吃。
後來喬蘭書跟石嫂學會了做包子,就也經常給孩子們做。
不過現在韓燁在邊境駐守了兩年多,估計吃不上家裡的包子了,畢竟包子這種東西也不能寄。
秦遠崢聽到喬蘭書這麼說,想想也是。
現在這個時間,韓文林肯定帶著趙艷芳去看韓燁了,畢竟韓文林才是韓燁的親生父親,他們一家子聚一聚,他們就別那麼快過去打擾他們。
而且韓燁和周鼎文是住在一個病房裡的。
周鼎文的家人肯定這會兒也過去了,病房豈不是會很擠。
秦遠崢就點點頭;「行,那咱們先去市場。」
秦喬安心急的不行,他趕緊嚷嚷著說;「哎呀媽,我想先去看我大哥,咱們就先去醫院唄?」
喬蘭書還沒開口,秦遠崢就瞪了他一眼,沉聲說;「聽你媽的話!」
秦喬安:「……」
秦喬安就縮著脖子,坐回到了夏夏的旁邊,他還非常不服氣的低聲嘀咕著:「對我媽就那麼溫柔,對我就那麼凶!」
真是沒天理。
秦遠崢才不搭理他,反正喬蘭書說要去市場買菜,他就去帶著他們去市場買菜。
買完菜回去,一家子就又幫忙打下手,做了紅燒肉,清蒸鱸魚,涼拌三絲,還蒸了兩籠豬肉大蔥餡的大包子。
做完飯後天都黑透了,一家子吃完飯了晚飯,趕在了七點半之前來到了醫院。
韓燁和周鼎文的家人都回去了一些。
病房裡只留下了韓文林和周安平兩人。
兩個中年男人坐在病房裡聊天,陪著兩個兒子,聽他們說起部隊裡的事。
好歹也有兩年多沒見了,這兩個老父親還是很想念自己的兒子的。
周安平問周鼎文;「我聽說你們團長叫王文甲,他這個人是曾經的新兵王,在部隊裡很有名的,你們見過他嗎?」
說到部隊裡的事,兩個年輕人就有說不完的話了。
周鼎文點點頭:「是他,王團長確實厲害,我們能見到他的機會不多,上次見到他,還是在新兵集訓的時候的。」
韓燁聽到這裡,立刻接話說;「王團長是新兵王,我也是新兵王啊,周叔叔,你不知道嗎?去年的新兵王是我!」
周鼎文點點頭,比了個大拇指:「韓燁確實厲害啊,當時獎牌還是王團長給他頒發的。」
部隊裡經常會有一些訓練,每次訓練都有人受傷,但也有佼佼者脫穎而出。
每年有新兵進入部隊,當年也會安排新兵集訓,韓燁就是去年新兵集訓中脫穎而出的那個尖子。
當時其實有其他部隊的人來找過他,要把他調到其他部隊。
只不過韓燁沒有去。
韓燁自己有做好計劃,他早就決定要去駐守邊境三年,然後回來考軍校。
如果他還是新兵的時候,被選拔去了其他部門,參加訓練選拔賽,萬一沒被選拔上怎麼辦。
又把他退回到原部隊去?
如果選拔上了,進入特種部隊,萬一不能回來考軍校怎麼辦?
他的夢想可是陸軍裝甲學院啊。
韓文林聽到他這麼說,頓時有些驚訝,他皺眉說;「這件事情你怎麼沒跟我說啊?」
韓燁不在乎的說:「這有什麼好說的?我自己能做決定。」
韓文林就又問:「當時是哪個部門來要你?」
韓燁就說:「我忘了,我當時沒細問,不過那個團長說,想讓我當狙擊手。」
周安平也驚訝了,他說:「狙擊手還可以啊,你不喜歡當狙擊手嗎?」
韓燁就看了周鼎文一眼,周鼎文嘆了口氣,十分惆悵的說;「可惜沒看上我,我最想當狙擊手的。」
男孩子,都進部隊裡了,哪裡會不喜歡槍的?
狙擊手就是周鼎文的目標。
但是其實部隊裡的選拔訓練是很殘酷的,哪怕是各個部門裡的尖子,想要被挑選上,也沒有那麼容易。
韓燁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反正我想留在邊境,我覺得守護邊境很酷,我想在那兒磨鍊一下。」
周安平就笑著說;「你這孩子,從小就主意大,你能這麼堅定,也是好事,在部隊裡,最忌猶豫不決,搖擺不定。」
要的就是果斷,勇敢,勇往直前。
韓文林看著韓燁的表情也是欣賞的。
自己的兒子這麼優秀,做父親的哪能不感動呢?
他們四個人聊了很久,至於家裡的其他人,天黑的時候就讓她們全都回去了。
畢竟家裡還有別的事,總不能全家都耗在醫院裡。
隨著時間的推移,韓燁和周鼎文都有些心不在焉起來了。
周鼎文時不時看一眼門口,發現都到了晚上七點了,外面的天都黑透了,竟然一直沒有人進來。
周鼎文忍不住了,他低聲問韓燁:「韓燁,你不是說你弟弟妹妹很想你,一定會第一時間過來看你的嗎?怎麼到現在還沒來?他們是不是不來了?」
韓燁:「……」
韓燁長嘆了一口氣。
他時不時盯著窗外看,心裡也涼涼的。
兩年多不見,弟弟妹妹們真是沒良心啊,竟然都不來看他。
還有喬媽媽,也沒來……
哎,天哭了魚知道,他哭了誰知道?!
太傷心了,他嘆了口氣,悵然的說;「你別問我,我有點想哭。」
周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