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點了點頭,「不錯,當值那晚,前一人將東西吃了個光,這才沒睡著。而他卻說自己睡醒後覺得冷,所以一直在練練拳腳,然後坐到天亮。一個人不蓋被子睡覺,那麼一定是睡著的時候會覺得冷,而非睡醒了才覺得冷。冬天天氣嚴寒,若真的冷,他一定會凍得睡不著,既然之前他睡過了,說明他身上的衣物足夠取暖。另外,若真如他自己所言,他練了許久拳腳,靜坐下來,就會更容易睡著。」
「那他為何要撒謊呢?」
「這就要問他自己了,他若真是被人收買,而按察使司內真有內奸,他今日定會被人滅口。」
「雖說這樣可以引蛇出洞,可劉老六死了,這線索也就斷了啊?我們不派人保護他嗎?」
朱棣將徐妙雲摟在懷裡,颳了刮她的鼻子,「娘子真聰明,我已經派暗風暗中盯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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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風的隱匿術可真是厲害,竟連我都不曾察覺。」
「好了,我們回去等消息吧,查了這麼久,也該結束了……」
第二日一早,暗風便來稟報,說昨夜有人在劉老六的牢里塞了一張布條,然後準備殺人滅口,被他將人救了出來,可惜人跑了。看那人的樣子像是殺手。
朱棣接過布條一看,是一張用血寫的懺悔書,將懺悔書遞給蘇影后,三人來到了王府的地牢。
陰暗的地牢中,劉老六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坐在地上,許是知道自己難逃一死,也就不再害怕了,見朱棣來,淡定地行了個禮。
朱棣對於劉老六的反應有些意外,「劉老六,你可有什麼想說的?」
「小人無話可說。」
「劉老六,你可知昨夜殺你的人是誰?」
「小人不知。」
「那你可知他為何要殺你?」
「不知。」
朱棣示意蘇影將懺悔書遞給劉老六,「這是殺你的人塞到你的牢房裡的,你可識字?」
劉老六打開布條一看,麻布上赫然寫著「我劉老六平生最恨北元走狗,恨不能挫其骨、揚其灰,偶得奇毒,遂趁機毒之,奈何被燕王識破,小人自知死罪難逃,特以死謝罪。」
朱棣看著劉老六皸裂的神色,問道:「還不說嗎?或許本王可以考慮從輕發落。」
一聽還有活著的可能,劉老六又充滿了一絲期望,頹然地坐在了地上,一字一頓,結結巴巴地開口講道:「小人自小就受人嘲笑、欺負,就連自己的幾個哥哥都嫌棄我,後來好不容易取個媳婦,本想安安分分過日子,哪知那婆娘一開始倒也跟我吃了不少苦,可後來聽別人的閒言碎語多了,竟也天天嫌棄我窮來,我天生略微結巴,說不過她,只能每日受氣。值夜那晚,我原本活動完筋骨,坐在那休息,不知怎得,突然就睡著了過去,當時我也沒在意,後來聽說死人了,小人就十分害怕,一時不知怎麼辦,就一個人到酒樓去喝悶酒,突然來了個人,說是知道小人睡著了,我當是嚇得差點扔掉酒杯,後來那人又說僉事知道我一向兢兢業業,此番疏忽也情有可原,但為了保命,讓我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就算別人問起,也說從未睡過,還給我一大筆銀子,說等過了這段時日,讓我找個地方隱姓埋名。」
徐妙雲忍不住為劉老六的智商感到著急,「你就這麼信了,然後照他的話做了?」
「除了僉事,沒有一個人幫小人,若非僉事,誰會給小人這麼大一筆錢?而且有了這筆錢,我家那婆娘就不會再笑話我了。」
「兇手啊,你傻不傻,兇手把你騙走,然後把殺人的罪名推到你身上,到時候你變成殺人逃犯,看你如何隱姓埋名、安安穩穩過日子?」
「直到看到這張血書,小人才後悔莫及。」
「你可認得得給你銀兩的人?」 朱棣問道。
「不認識,但我從未在按察使司見過此人,現在想來,也許他根本就不是僉事的手下。」
「喲,開竅了嘛,看來還不笨啊?」徐妙雲嘲笑道。
劉老六也不管徐妙雲是不是在嘲笑他,只跪地上求朱棣,「王爺,小人一時鬼迷心竅,聽信讒言,欺瞞了王爺,還望王爺饒小人一命啊。」
朱棣看了眼劉老六,「念在你與殺人之事無關,又及時悔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且在王府大牢待一段時日吧。」
「多謝王爺!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劉老六看著朱棣離去, 一時間淚眼婆娑,他知道,現在出去,一定還會有人要自己的命,王爺看似懲罰自己,將自己關進大牢,實際是在救自己一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