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權謀

  「混帳!」案江想也不想一巴掌打在他臉上,「殿下自然尊貴,那子奕呢,她可是你的……」

  案兮夜哽著脖子,「嫡親妹妹,是嗎?呵,父親是幾個意思,天下沒有兩全的事情。倘若你心裡真有妹妹,又怎麼會捨得讓她卷進皇家的紛爭。你們一個個心裡到底在謀算什麼,非要在這裡說明白是不是?」指著付含默,「明明年少無知,你讓她遭受了這麼多年的屈辱,還有你,」看著平淡的雲墨,心裡湧起一股恨意,「兩個女孩子的命運都捏在你的手裡,心裡可是歡暢的很?」

  「放肆!」雲墨拍案而起,眼裡蘊含著怒氣。「你以為自己是什麼身份,膽敢如此跟我說話?不過是殿下身邊的一條狗,我們敬著殿下但是絕對不會姑且於你,案兮夜我不想與繼續做無所謂的爭吵。」

  「無所謂的爭吵,恐怕是你們自己心虛吧。伯父父親真是好狠的心!」案兮夜失望至極,今日他不該一起來的。

  「兮夜,」付含默看著這個往日裡溫良的侄子,感覺到陌生。「哪怕你在感到嫌棄,終究我們都是一個先祖。難道你想看著咱們一族在未來沒有未來嗎,我以為你是一個懂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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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來太過遙遠,不是我天真,也不是我妄想。伯父、爹,赫連跟咱們是同一血脈,既然是要輔佐那便盡全心全意。先祖開啟疆土將皇位傳於嫡長子,次子掌醫巫,兄弟兩人相輔相成。只是過了這麼久關係終究是遠了,醫巫又不服氣赫連的權利,想要奪回一部分。爹,伯父這跟那些皇子們有什麼區別,既然那個位子已經被先祖安排的妥妥噹噹,醫巫想要坐上那個位子,那叫什麼?那叫謀朝篡位,你們若是一心這般我絕不參與,殿下不喜歡這個我也不喜歡,我們在江南很好,日後京城的這些事情便不要在拿到殿下耳根邊了。保重!」案兮夜起身要走,案江痛苦的閉上了眼睛,雲墨揮了揮手,身後的人迅速上前與案兮夜扭打起來。

  案兮夜也要有準備,從懷裡拿出一個煙霧彈甩出去迅速逃離。今日一別再次相見便是敵人,「案兮夜你給老子回來,你是將咱家至於不顧了嗎?案兮夜……」卻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咳咳……」一陣猛烈的咳嗽,其他人紛紛從密道走出來。

  「老案你家老大會不會……」

  「會,一定會。」雲墨看向遠處,輕聲說道。

  付含默沒有說話,兩個人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相視一眼,隨著案江再次回到書房。卻見案兮夜從裡面走了出來,論對密道的了解案兮夜絕對是第一人。畢竟裡面有些機關是自己親自改造的,案江上來便是一巴掌。「糊塗!竟然就這樣在他面前暴露,以後你可如何是好,殿下身份固然尊貴,但是你便確保他能護你一世,糊塗,糊塗啊!」捶足頓胸,大多卻是對孩子的擔憂。

  「爹一切有孩兒在不會有事,不過就是隔著一層臉皮而已,只是小妹那要怎麼辦,當真要將她嫁給義王不成?」

  案江背著雙手,「雲墨將咱家逼上了絕境,也是沒辦法的事,也是子奕糊塗竟然,竟然……唉!」想到這裡頭疼呃很,一切不過是做戲沒想到這丫頭偏偏動了情。

  「妹妹還小,不過是一時入了迷,爹莫要擔憂。眼下京城正是風暴的中心,聖上到底如何心思誰人不知,他是想著益壽延年多掌權幾日,偏偏義王拉幫結派犯下大忌,竟然想著謀權篡位。大王爺受傷跟他也有莫大的關係,整個朝中他呼聲最高,爹咱還是儘快撤出來。卸甲歸田才是正統,當初爺爺將姑母送進皇宮的那一刻咱家就已經是熱鍋上的螞蟻,氈板上的肉了,姑母又是心氣高的,非要與大王爺一爭高下,人家是嫡子正統的王爺。可是義王與其他王爺算什麼,就算是殿下從身份上來說在普通人家那都是庶子。唉~那時孩兒說什么爹一句都聽不進去,一心要輔佐義王,如今倒是怎麼樣了,還不是讓咱家在熱水裡蒸嗎。」

  「你怎麼知道義王不行,你又不是神仙,預知未來的能力你有嗎,別在這裡跟老子講大道理。那是你姑母的兒子也是我親外甥,那樣的位置豈能不爭一爭,你說老子糊塗,我看你才是糊塗。不幫著自己的親人非要去幫外人,倘若殿下有心,我豈能轉頭去站在義王身後。還不是形勢所逼,難不成我要去投靠大王爺,就算你老子我去投靠,大王爺會接受嗎,估計也是想著咱絕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夜兒啊你還年輕,那裡面的彎彎道道豈是這般容易想明白的。在殿下決定幫助大王爺上位時,咱家乃至整個醫巫,還有你伯父乃至更多的人,都已經想好了下一步的路要如何去走。聖上固然最為重要,但是終究還需要新鮮的血液來充盈這個王朝。殿下那裡你還是繼續追隨,京城的事你便不要參與了,回江南去,咱家說不定還能留下一絲血脈。」說的無奈。

  「對啊,兮夜回江南吧。明明……你多照顧些,我一直以為你是不知道的,沒想到你爹最看重的還是你,老二也不過是拿出來給你做擋箭牌的。一家子的希望便在你身上了,回到殿下跟前去吧。聖上會保護他,醫巫也會保護他,這是非之地便由我們這些老不死來承擔。」付含默有千言萬語想要帶話給本主,到最後卻是一句都沒有。

  案兮夜搖搖頭,「爹聽我的卸甲歸田,還有一線生機。」

  案江搖搖頭,「你姑母為咱們家犧牲的太多,是咱們欠她的。夜兒你是嫡長子,一切的希望留在你身上,回江南吧。醫巫也不在是那個醫巫了,不要相信他們任何人。」

  「為何所有的事情都要瞞著殿下,他那樣的身份如果跟他說明白,說不定能避免這場災難。」

  「萬萬不可,」付含默急切的說道,「切記要對殿下保密,否則最後引來的將是更慘重的代價。」

  案兮夜皺了皺眉,「我不會回江南,我留下,你們誰都不要勸我。」

  「罷了罷了,這就是命吧,呵呵」案江苦笑起來,「一生都在小心翼翼的籌謀,沒想到竟是這般。」

  「老夥計我都還沒怕,你就怕了,哈哈這可不像我認識的案大將軍。怎麼說都是一脈,雖然是旁支好歹也是有拐著彎的血緣關係,放心我陪著你。」

  「呸,你個老不死的,你閨女倒是躲出去了,滾滾不想跟你掰扯。」案江怒不可止,抓了抓頭髮,「夜兒你妹妹怎麼辦?」眼裡是真情實意的擔憂。

  「爹已經將妹妹放在了砧板上,如今想要了將救下來恐怕難,但是總有法子。」沉默片刻,抬起頭對著案江,「爹,當真不知道子奕的心思?」

  案江一臉尷尬,撓了撓頭抬頭看向房頂,「怪只怪爹沒能力,害了寶寶。夜兒當你處在爹這個位子的時候便明白了,一些事不是想像中的那麼簡單。」說到這不免有些傷感。

  「剛剛……那些話其實我並不是在埋怨爹,孩兒知錯了。」說著一撩衣袍跪了下去,付含默褪居一邊,默默地擦了擦眼角,天底下做父母的大約都是這般吧。

  案江彎腰將他扶起來,「一家人不會記在心上,這一步棋爹跟你付伯父已經踏出了一隻腳,哪怕是斷了那隻腳掌也收不回來了。爹從來不會阻止你跟兮顏的選擇,哪怕醫巫跟聖上的後選都是殿下,但是爹終究是被那層誘惑迷住了雙眼,錯就是錯了,想過脫身但是一切晚了,爹將身家全都搭在了義王身上。收不回來了,這半輩子的榮華安康都是你姑母協助爭取來的,爹跟咱家都得給她一個交代。」黯然失色,往日裡的將軍也有這般無助的時候,哪怕後悔也晚了。

  「還有機會不是嗎,一切的表明不都是醫巫暗中操作的嗎,他們怎麼會知道爹的心思,爹的一切不都是按照族裡的意思做的嗎,爹不要太灰心,還有機會。」案兮夜安撫著他。

  「兮夜沒用的,伯父也許會有幾分抽離的機會。但是你爹……一切都將是傾巢之力,除非……」

  「老付!」案江及時阻止住,搖搖頭,「罷了都是命,合該是我家欠著妹妹的。」在這一刻那個精神抖擻的將軍一身的落寞,有點夕陽西下的恐慌感。

  「爹,到底是什麼你告訴我,孩兒一定會做到!」案兮夜跪在案江腳下,渴求的看著他。

  「老案都到了這個時候,難道你真的要將你一大家子的性命拋之腦後於不顧?留下兮夜一人在日後每個歲月里痛苦的煎熬還是說讓這個孩子也一起陪著你們去了?」見案江緊閉著雙唇,付含默一甩衣袖,「你不說便由我來說,咱們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蟻,反正怎麼都是死,便由我來做這個壞人!」

  「付含默你閉嘴,這是我家的事,你走!」案江推搡著付含默試圖將他趕出去。

  案兮夜在地上跪著爬過來,抓住他們兩人的衣服,「爹你就說吧,到時候孩兒絕對不會獨活!」

  看著案兮夜肯城的眼光,案江嘆息一聲走到了裡面沉默不言。付含默跟著長長呼了一口氣,「兮夜便由伯父說給你聽,你不知道的一面。這一切還要回到幾十年前,那時伯父跟你爹都還是孩童,正是天真不知天高地厚的時候。一起在醫巫族內長大,人生的一切軌跡都被安排的妥妥噹噹,學習知識學習武藝……被灌輸醫巫宗旨,你爹跟我都是那時小輩里的佼佼者,再後來我們兩個被安排到了付家跟案家。呵呵說來悽慘,那時不知當真以為自己是人家的親生孩子,豈不知竟然是偷梁換柱。一晃幾十年便到了如今,」搖搖頭,「醫巫一族的勢力到底滲透了多少家族誰也不知道,哪怕是皇家赫連,又有誰知道到底哪一個皇子才是他們自己的。但是唯獨一人可以十分肯定那人是赫連的血脈,」與案兮夜對視,「那人便是殿下赫連弘燁,他身上流淌的便是先祖嫡長子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