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不可謂不震驚,醫巫簡直將根扎進了每一個家族,案兮夜聽罷噔噔後退幾步,大腦在飛快運轉在判斷事情的真假。但是也並非毫無蹤跡可尋,案兮夜很快鎮定下來,「既是如此爹為何輔佐義王,姑母應該與爹不是同一血脈,既然是醫巫利用你們來控制案家跟付家,那你們為何又要屈服其他皇子。還有伯父應該是只站陛下那邊吧,怎麼突然又成了義王的黨羽?」
「既然是局中人自然要做局中事,否則將會引起懷疑。案家雖然是你爹掌家,但是那些老人卻是比你爹還要有權利的。兮夜你可懂?」這一切所謂的真相是案兮夜無法接受的,生活了這麼多年的家竟然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那是不是他也是力假,所有的一切細思密恐。倘若不是定力強恐怕此時早已經癱軟在地,那眼前的爹跟伯父是不是也是假的……
「兮夜,兮夜?」付含默在他眼前擺了擺手,這才將他拉回來。「哦,您說。」
「有點,只是沒想到赫連竟然只不過是一副軀殼而已。」案兮夜穩了穩心神說道,實則後背早已經沁出了一層冷汗。
「不過你放心,你們兄妹三人都是你爹的骨肉,你娘也是你的親娘。你也瞧見了案家對我的態度,估計那老爺子發現了端倪,醫巫的意思恐怕是活不長了。我為他爭取了不少時日,已經到了我身份的極限,」那種無奈壓抑著整個房間,包括案江。
「意思就是說只有殿下坐上了那個位置,所有人才都有活的可能?」
「正是。」
「容我想想,」案兮夜話落神色黯然的走了出去,門從裡面關上。雲墨的身影從房樑上飛落下來,嗤笑一聲,「呵,你們覺得他會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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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的性子絕對會同殿下說的,至於能到哪一步,全看殿下的心思,急不來。」案江看著門口發呆。
「將他保護的太好,已經成了一種束縛。」雲墨感嘆道,「也不知這樣做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說什麼都已經太晚了,且看日後如何吧。」付含默走到雲墨身邊,回頭看向案江,「相信孩子們。」
「我們這些老骨頭還能蹦躂幾日,總得出些力氣呵呵」案江說完,三人相視一眼笑了起來,很是開懷。
案兮夜離開書房下台階事踉蹌幾下差點從上面摔下來,嚇得小廝守衛出了一身冷汗,「大公子?」
案兮夜擺擺手,「無礙。」又匆忙離開了,
遠遠的案兮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大哥,大哥,」飛奔而來。一把抱住了好久未見的案兮夜,拍可拍他的後背,「大哥好想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是不是因為小妹訂婚的事?」案兮顏一臉開心的樣子。
「嗯,」案兮夜低聲嗯道,用力鉗住案兮顏的胳膊向他院落飛奔而去,一路上引起不少下人的側目。終於到了地方,鬆開了手,案兮顏晃了晃胳膊,「大哥不用這麼激動吧我的胳膊差點被你擰下來……哎哎~」話還沒說完,被堵上了嘴巴,案兮夜將他按在牆壁上,一手摁住他的後腦勺,低沉的嗓音在案兮顏耳邊響起,「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大哥你說啥呀?快鬆開我。」晃了晃身子掙扎著,「疼,大哥你瘋了。」
案兮夜又將他的臉向牆壁上按下去,「說不說?」
「你讓我說什麼,我又不是神仙哪裡知道你問什麼,奇怪的很,放了我大哥!」案兮顏委屈的很。
「案兮顏別逼我動手,你打不過我。」
案兮顏勉強扭過頭,「你知道了?」
嚴肅著整張臉,案兮夜鬆開手,案兮顏立刻揉了揉被弄疼的臉頰。怎麼說呢,案兮夜一臉的難以接受,父親竟然什麼都沒有告訴他,只有他自己被被蒙在鼓裡。案兮顏摸著臉,挑了挑眉看了他一眼,默默後退兩步,「爹的意思,你陪伴在殿下跟前還是少知道這些骯髒的事情。家裡有人明白就成,沒必要都牽扯進來,老爺子這是怎麼了,突然將事情都告訴了你。他這是想開了?」案兮顏說的很淡然,平日裡最不著調的,最玩世不恭的紈絝子弟竟然都是假象,對於家人,案兮夜恍惚了。倘若不是他們兄弟兩個長得及像案江,他真的要懷疑一切親情也都是假的。
「我知道你一時定是難以接受,只是眼下紛亂,京城不是久留之地。大哥你回殿下身邊去吧,江南距離遠受到的波及必然會減弱不少,你們的安全還有些保障。」
「案兮顏我們是不是嫡親的兄弟?」案兮夜抓住他的肩膀問道。
「自然是。」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所有人都那麼在乎殿下,殿下難道不是聖上的兒子嗎,怎麼醫巫對他也如此上心。為什麼所有的人都要殿下來坐上那個位子,我腦子現在變成了一團漿糊,想不清理不明,到底是怎麼回事?之前的種種現在的種種都是假象,我到底能相信誰?又有誰是能夠被信任的,他呢所籌謀難道不只只是那個位子那至高無上的權利,為什麼非要牽扯到殿下,又為何非殿下不可,我不行了,你幫我理一理。」案兮夜徹底暈乎了,揉著鬢角,頭痛不已。
「爹他們沒有告訴你?」案兮顏遲疑了。
「說了,只是我沒搞明白,親人不是親人,仇人不是仇人,一切都是呈現出來的假象,醫巫要做什麼聖上又是什麼意思,殿下又如何,一時被塞進腦子裡的東西太多了,我真的糊塗了,爹讓我來尋你,他在跟付伯父商討,我便出來了。你快同我講講,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案兮夜揉了揉太陽穴,「等弄明白一切我還要趕回江南,殿下還在等著我,呃,真是頭疼。」一直眼偷偷瞄了一下案兮顏,又裝作頭暈腦脹的模樣。
案兮顏抿了抿唇,神色有些微妙,開口道,「爹可跟你說了先祖的事情?」案兮夜點點頭嗯了一聲,「那我便跳過這一段,還記不記得打小起我便是個不聽話的,經常不在家出去鬼混。」
「記得,」案兮夜附和道。
「其實我並不是出去浪費時間,而是一直都在醫巫。呵呵,說來也是可笑,」一撫長衫坐下來,「因為家裡的嫡長子是大哥,所以我只能隱居你身後,雖然多少有些不甘心,但是為了這個家我還是願意犧牲一下,隱藏自己的才能。」見案兮夜神色黯然以及充滿了疑惑,心裡有個惡魔在告訴自己要刺激他,「大哥不知道吧,但是沒關係,做弟弟妹妹的絕對會一心一意為了這個家犧牲一下,絕無怨言。」
「兮顏?」案兮夜一臉恐慌的樣子,自己到底被隱瞞了多少,難道他就不是這個家裡的一份子嗎,「對不起!」
「無礙,言歸正傳。我也不是個傻的,族裡教的那些東西用的上的自然會拿出來用,那些烏七八糟的我也懶得往心裡放。這事爹也不曉得,爹的身份是假的,但是娘卻是真的武將後人。至於醫巫,大哥不要聽將其拋之腦後便可,我知道大哥的心思。這些年在那裡我也不僅是聽從安排,也摸索到了一些貓膩。你坐下我將知道都告訴你,」案兮夜坐到他身旁,案兮顏壓低了聲音,「醫巫並不想坐在人前,他們又不想失去對赫連的控制。赫連一脈到了聖上這裡雖然繁華,內里卻早已經被替換了不少重臣。殿下之所以受兩方的重視,一則他卻是可以肯定是聖上的骨肉,二則他的母親鳳舞……」湊到案兮夜耳邊低語兩句,只見案兮夜的眼睛瞬間瞪大了,瞳孔里都是震驚。回過頭看著案兮顏,案兮顏點點頭繼續說到,「這是我從族裡長老那偷聽來的,絕對是真的。」
「那清明?」案兮顏立馬堵住他的嘴,神色嚴肅搖搖頭,案兮夜收回了話。案兮顏說道,「正是因為這層關係聖上跟醫巫才會對殿下如此重視,只是彼此的方式有些不一樣罷了。」
「那為何讓殿下這些年如此辛苦的生活著,連一個封號都沒有,雖說這樣給他省去了不少的麻煩,但是倘若有一日殿下真的登上那個位子,又有多少臣子會真心實意輔佐於他。終歸想來都有些欠缺,還是說都自己謀劃著名那個位子,也將殿下當做了對頭?兮顏一切要用自己的心去體會,聽別人看別人的那些不過是做給旁人看的。」
「我曉得大哥,小心醫巫,他們要比宮裡的那些豺狼厲害的多。大哥,」案兮顏眼睛裡都是渾濁,「大哥我不想一輩子做別人的棋子,我不想。咱們逃不掉躲不掉,大哥你是殿下身邊的,只有殿下坐在那個位子上咱們的日子才能好過些,大哥~」眼裡的期盼懇求讓案兮夜失了神。
案兮夜微微搖著頭向後退去,案兮顏快步上前一把鉗住案兮夜的胳膊,「大哥我求求你,只有殿下能救我們,你去求殿下,你去求殿下,好不好大哥,大哥?」
案兮夜想要甩開他的手,奈何案兮顏用盡了他的力氣,「大哥咱們誰都逃不掉的,你以為殿下躲到了江南便能躲過去嗎,不可能的,怎麼可能,那樣的身份怎麼可能躲得過去。大王爺,你以為大王爺登上那個位子便會安定嗎,怎麼可能,大哥你怎麼會如此幼稚,大哥你去求殿下你去求殿下……」
案兮夜用內勁甩開他,飛奔出去,這個家他呆不住了,眼前遮擋了一層厚厚的濃霧,剝不開吹不散,該何去何從,殿下,他的殿下……不知不覺走到了大街上,失魂落魄的模樣,走到巷弄拐角突然伸出來一隻修長的手將他拉進了一戶人家。捂住他的嘴,熟悉的香氣鑽入鼻孔他停止了要出鞘的劍。整個人癱軟下來倚靠在他懷裡,陳思睿吻了吻他的脖頸。「你回來怎麼不告訴我一聲,你可知道我好想你。」
他看不到案兮夜的表情,痛苦掙扎攥起的拳頭又鬆開,又再次攥緊。陳思睿見他不說話,理了理耳邊的髮絲,「怎麼不說話,是不是見到我太激動了,嗯?」嘴唇蹭了蹭他的耳朵,溫熱的氣息噴撒在敏感的部位,案兮夜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