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安抿了抿小嘴巴,「那跟著先生餓肚子,便餓肚子吧,總是有人陪著一起餓的,心裡也不會太難過。」小嘴一張一合說的十分認真。
雲墨被他給逗笑了,「放心不會讓你跟著我一起餓肚子的,呵呵」摸了摸他的頭,將他摟進懷裡。一大一小坐在族長身側,其他人沒有多說什麼,一一走了出去。
「夫人,」付清明抬頭喊過去,
「哎……」眼睛從震驚到失望,心裡一把酸澀。
「夫人我帶你去旁邊看一看?」付清明徵求她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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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宛若看了看那一大一小,「也好,」走了兩步又停住,「算了,待會兒我自己過去便是,你回去歇著吧,注意身體別累著。」
付清明點點頭,「多謝夫人。」緩緩轉過身,三人離開了。門關上後,房間裡靜默片刻。
「姑姑,族長我會照顧好,你回去吧。」雲墨頭也沒抬,閉著眼睛,倚靠著床榻。
「裡面有大些的床,你到上面歇著。我來看著安安跟族長,你該多休息。」蘇宛若彎下身子,將赫連安摟進懷裡。
雲墨倒也沒有禮繼續執著,起身行了一禮,「有勞姑姑了。」步子有些蹣跚,一頭倒在床上便睡了過去。
赫連安邁著小短腿跑過去,費力爬上床,拉過被子給他蓋好。小手一下一下輕輕拍打著,就像娘親哄自己睡覺一般。見他這般聽話,蘇宛若沒有阻止。沉默不言,坐在族長身側一直盯著那斷臂的一邊。
一下又一下輕輕的拍打,就像是一股又一股溫熱的水浪,沖刷著滿身的疲憊。睡夢裡也踏實了許多,他還在族裡,以一副幼小的身軀看著同齡的孩子戲耍。與他一般可憐的還有寒冰洛,總是有人陪著,心裡那份不安倒也安分了許多。只是兩人打小便看彼此不順眼,兩小隻各自鄙視一番。景象又換到了另一邊,他們已經成人,並且各自掌控著醫巫兩大法力,便更加看彼此不順眼了許多。
再次回眸時,是一片的屍體,都是昔日的族人。尤其是那個最不順眼的傢伙,變成了一具肉乾。他有些作嘔,沒有想像中愉快,內心十分沉重,難受透不過氣來。
在一轉頭竟然是族長猙獰的面目,揪著他的衣領,「置之死地而後生!」他猛然驚醒。
屋內有一盞明明滅滅的油燈,身邊睡著小人,抬頭看去蘇宛若守著族長,腦袋一點一點的。他放輕了動作,慢慢下床,小人感覺到不安,翻滾兩下嘴裡念著先生兩字,又睡了過去。雲墨笑了笑,給他蓋好被子,躡手躡腳的走到族長那邊。
蘇宛若迷迷糊糊的醒來,「你醒了,那邊有溫好的飯,先去吃一些吧。」
「姑姑你回去歇著吧,我來照看族長。」
蘇宛若也不勉強自己,慢慢起身,腿有些發麻,雲墨攙扶她一下隨即又鬆開手,很是尊敬。「記得吃飯,」
「好,」蘇宛若捶了捶腿,回去了。雲墨看著她的背影不免覺得之前所有的偽裝都是好笑,自己竟然偽裝成愛姑姑的姿態,想想便覺得好笑。搖搖頭,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屬於他們的時代正式消退了。
赫連弘燁所在的產業,周圍一大片哪怕隔壁的兩條街都是他的產業,周圍的居民或多或少大約一半多都是沐天樓的人。讓其他人居住進來,無非是掩人耳目。畢竟耕種這樣的大事得由真正的農民來做,他們這些人也都是上了通關文牒的,有正式的赫連王朝村民證明。大家平日裡也都是互不認識,各自做自己哦事情,真正融入到生活中去。
酒樓,紅樓,金銀首飾文物字畫……全部都是沐天樓的產業,這還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居民村落,僅僅是冰山一角。好在這裡是連接了其他城鎮的必要經過地,雖然有些偏僻但是又有著它獨特的方便之處。來往的人總會來吃飯歇腳的。
因為雲墨幾人的到來,赫連弘燁他們也謹慎了不少。不敢隨意暴露了身份,不過既然敢讓他們來,自然也不怕他們發現。只是對赫連弘燁的稱呼都變成了「爺」。
重聚後的第一個夜晚,沒有付清明想像中的乾柴烈火。赫連弘燁很小心很小心翼翼的摟著她,絲毫沒有越規矩的時候。倒是弄的她十分尷尬,畢竟自己早已經琢磨了許久的事,到了他眼裡反而這般風平浪靜。真是搞不懂他的心思,赫連弘燁睡得卻是十分踏實,這些年裡終於可以摟著她睡覺了。
付清明輾轉反側,赫連弘燁得手依舊穩穩的搭在她的肚子上亦或者腰間,總之絕對不會離開她的身體。眼瞧著那到了嘴邊的美人,卻發現人家根本不屑一顧你的心思,她很挫敗。乃至於第二日頂著個大大的黑眼圈出現在眾人眼前。
蘇宛若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蘇沐顏只是淡淡一眼便看出她沒事,不過是思慮太多沒睡好而已。他們的院落四處都有房間類似於四合院,每個方位都有三間左右得房間。正好足夠幾人住下,「昨夜睡得可還好?」
「多謝王爺,」雲墨又一次行禮。
赫連弘燁虛抬了抬手,「如今我也不是什麼王爺,你不必如此多禮。既是答應了你的事,我便會做到,只是如今也只是顧你們三人周全,我很慚愧。」
「哪怕沒有您,我們的結局依舊如此。您不必愧疚,命該如此。」雲墨回到,一夜間他褪去了一身的榮耀,今日醒來之時做好了成為普通人的準備。也許落差很大,但是不是還活著,活著便有機會改變命運,不是嗎。
「爺,他醒了。」蘇沐顏照顧著他們。
雲墨快步走過去,「族長,」激動萬分,蘇宛若怎麼說呢,她的表情很微妙。
族長咳嗽幾聲,被雲墨攙扶起來,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大家這是怎麼了?」一副好族長的模樣,此刻他還在擔憂著他的族人。蘇宛若下意識的撇了撇嘴,又快速恢復之前呃狀態。眼珠子轉了轉,好在沒人發現,但是她不知道付清明一直都在偷偷關注她。
「若若~」族長的手穿過雲墨伸向蘇宛若,蘇宛若上前,卻是沒有握住他的手,大家都以為是男女有別,並未放在心上。可是雲墨跟付清明卻是發覺了不對勁,「若若果然還是在怪我。」那滄桑的模樣讓人心疼,不覺會認為蘇宛若太不識好歹了些。
果然他一向上最擅長偽裝的,「命該如此,若若從未埋怨怪罪過誰,族長好生休息才是,莫要想那麼多,小心傷了神。」
付清明覺得她話里絕對有話,她也一定知曉什麼,卻什麼都不說。
「這位老人家,身子還算健健朗,恢復的也不錯。定該聽這位姑娘的話,莫要多慮多少思,好好修養才是。」蘇沐顏開口道。
族長似乎才發現周圍其他人,「王,王爺?付小姐,你們都在。族人呢,族人呢,這是什麼地方……」他欲要爬起來,被雲墨按住身子。
「族長一切安矣。」雲墨悲痛的說道,「正是如此,族長才應好生休息,待來日才能為族人報仇。」
族長啞然,轟的一下倒了下去,其他人見此兩空間留給了他們醫巫三人,赫連安乖巧的一起走了出去。在外面一直盯著赫連弘燁,「哥哥戴著面具會不會憋的上,臉還能呼吸嗎?」
赫連弘燁愣了下,沒想到這小子竟這般自來熟,哥哥,呵,也不知隨了誰的厚臉皮。蹲下身子,「你經常挨餓?」
「跟了先生後從未餓過。」脆生生的回答到。
「喜歡先生?」
「喜歡,」小人點點頭。
「那便留在他身邊吧,真是個小傻瓜,也不知最後會不會被賣掉。」赫連弘燁嘟囔幾句。
「哥哥說錯了,若沒有先生安安早就餓死了,又怎麼會活到現在。娘親常說,給安安第一碗飯的人便是安安以後要報答的人,先生對安安極好的。」那意思便是你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哥哥,還是莫要多管閒事。
赫連弘燁搖頭,「隨你心意。」
屋內,族長不在是那副痛定思痛的模樣但還是會不時哀嚎痛呼幾聲。他僅僅一隻手,抓住雲墨的衣領,「記住置之死地而後生,莫要忘了我的話!」他的臉不在是慈祥和仁慈,而是一片猙獰。
雲墨眼睛呆滯,似乎這個族長變得有些不認識了。蘇宛若眼觀鼻鼻觀心,當做什麼都沒看到。雲墨求助的看過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不得不點點頭,承諾到,「族長雲墨定不負族裡的任務!」
「那便好,那便好。」緩緩躺下去,閉著眼睛掩藏了其中精銳。「若若,」
「族長,我在。」
「你可依舊恨我?」
「不敢,」
那眼突然睜開,「不敢,不是不恨,你既是還活著,便時刻待在身邊,那裡都不准去。」
「依族長之言。」蘇宛若自始至終沒有表達任何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