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弘燁嘴角揚起,「小娃娃這般看著我,可是認得?」
雲墨緊張的將他藏在身後,「見殿下帶著面具,孩子只是好奇,殿下莫惱。」
「呵呵,我只是看著他面善,沒有惡意。」赫連弘燁收回視線,這雲墨如此緊張他,莫不是又要作為傀儡養著,這般一想心裡極其不舒服,話語裡帶著幾絲不愉快。「小娃娃長得俊俏,不如給我養著,如何?」
「不要!」脆生生的嗓音在耳邊嗡的一聲,小人氣鼓鼓的看著他,「我要先生。」說罷雙手抬起緊緊抓著雲墨的衣衫。只是卻是露出了纏滿紗布的胳膊,赫連弘燁眼神一暗,就連呼吸都變得可怖。
「一個小娃娃醫巫也不放過?」招招手,「過來,我不會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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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墨低頭一瞧,眼色心疼,「小心些,最近長肉會癢,莫碰到水。」
小人乖巧的點點頭,到顯得赫連弘燁說的很多餘。尷尬定是有的,小人還是乖巧對赫連弘燁鞠了躬,「多謝哥哥。」
「你叫什麼名字?」赫連弘燁問道。
「我……」
「呵呵,不知殿下此來所為何事?」一縷銀色的髮絲飄落下來,雲墨神色愣了一下。一隻小手輕輕將那縷銀絲別在耳後,「先生?」
赫連弘燁收回視線,「聽聞付家小姐付清明並未身死,而是處於一種魂魄狀態。還有傳聞……」在抬起眼時,面具後的面具帶了暗色的渲染,「龍沁便在她身上,想求醫巫幫個忙,日後的榮華富貴自是少不了醫巫。」
雲墨神色不變,微微輕笑,「恐怕要讓殿下失望了,付清明早已身死,我們救不了她。傳聞只是話傳話變了味道,世界上哪有什麼重生之道,不過都是騙人的罷了。」
赫連弘燁看了眼小娃娃,「我有秘事想要跟聖主單獨聊一聊,這個娃娃可否讓他迴避片刻。」
小人立刻鬆開雲墨的衣服,對著他們有禮的拜了拜,赫連弘燁瞳孔皺縮,這是宮廷禮儀,心裡那個猜測更加明顯。雲墨暗道一聲不妙,好在赫連弘燁只是瞟了一眼便轉過了,雲墨快步上前將他提溜起來,「在門口等著我。」將他送到了門口,小人燦爛的笑著對著他擺擺手。門這才關上,赫連弘燁自始至終都不在提關於赫連安的任何話。
「國師寒冰洛已不幸身亡,估計如今醫巫的局面也不太平。就連他手底下那兩個女娃娃也已經遭遇不測,還不未能其屍首搶奪回來。聖主這個買賣還是好好想一想,一旦你們應下我絕對會護醫巫安生。」
雲墨露出苦笑,「殿下不是醫巫不肯做,而是做不了。瞧見我這身狼狽了吧,這就是反噬。付清明的事我們做不到,殿下還是請回吧。」這樣的買賣他不是想做,而是做不得。應下了又做不到豈不是得罪了兩個權貴,如今的局面醫巫已經陷入僵局,再來一個恐怕只會加劇一族的滅亡。
赫連弘燁很有耐心徐徐道來,「怎會沒有可能?以畫術融入力量,召回魂魄於以靜養,不出幾年身軀已成,人便已成,聖主所言恐怕有假吧。」
雲墨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殿下這是從哪裡聽來的妄言,倘若我醫巫真有此能力,自然第一個便是要喚醒我們的老祖宗,問上一問,為何偏偏對我們這一脈如此殘忍,如今即將滅亡的局面他看著可欣慰!」
「雲墨,我欲要與你好好合作的~」聲音壓低了嗓音。
「我也欲要同殿下共進退,但是殿下的要求,確實過分了,恕我們做不到。」
「只要你們應下,所有的條件你盡情提出來。」
「呵呵,殿下不是我們不想,而是真的做不到,因為我們比殿下還要懇切的希望付清明活著,殿下還是請回吧。」感覺雲墨很累的樣子。
赫連弘燁攥了攥拳頭,他也想過事情不會太過順利,但是還是忍不住想要暴揍雲墨一番,最後還是忍住了。畢竟有求於人,雲墨這邊也怕他會記恨醫巫,能闖進醫巫必然他身邊跟了能人異士,畢竟如今的赫連弘毅可是被赫連霸天囚禁著,「殿下,」雲墨一撩衣袍,神色肯然,「殿下不是醫巫不肯出力,實在是真的沒辦法做到。」
赫連弘燁驚詫了下,也不至於跪他吧。「聖主心裡應該清楚,我既然知曉的如此清楚,你應該猜測的到,我對所有的事情都已經瞭然。」
「殿下之前或許能復活付清明,那是因為寒冰洛他活著,可是如今最有可能復活付清明的人死了,我們同樣試了很多的法子,最終沒有結果。不是醫巫不肯幫殿下,實在是我們做不到。」到了這樣的局面,雲墨也顧不得隱瞞,只求他仁慈肯放過醫巫。
赫連弘燁思量片刻,「你們試過了?」
雲墨點點頭,「試了無數次,所有能用的法子都用過了,可是最後還是失敗了。」低垂著頭顱,那逐漸鬢白的頭髮讓人心疼。
赫連弘燁心裡信了幾分,「復活她需要什麼東西,我可以準備。」
雲墨苦笑,「哪怕殿下身邊能人異士再多也無濟於事,因為需要寒冰洛的鮮血祭祀,旁人的誰都不可以。」
「鮮血祭祀,可有原因究竟,他們應該不是一個血脈。」
「付清明乃聖女之血孕育而出,承畫作母身養育數載,在抽出畫作之中的魅,最後將她的魂魄引導進去。但是一切的步驟都離不開鮮血的蓄養,關鍵所在便是寒冰洛。哪怕如今取出寒冰洛的血,也是枉然,一灘死水豈能載舟。」頹廢狼狽之神色盡顯,剛剛消耗太多,終是有些抵不住。但是想到門口的小人,還是生生咬著唇瓣狠狠心迫使自己忍耐下來。
「為何是他的血,既然是聖女取她的血來便是。」
「倘若真是這般輕鬆,又豈能做不到。殿下想來應該知曉,醫巫赫連與靈巫之間的關聯?」
「還算知曉一二,繼續說。」
「老祖自靈巫而出,帶走了靈巫一人。靈巫那已然是人間仙境,可以稱之為神。他們會法術,無所不能。作為與人類友好的比鄰,將彼此的孩子作為交換。只是後來靈巫變故,他們以犧牲當時靈力最為強悍的澤恩大人為引,換來一世長安。可是好景不長,靈巫如今也不過是秋後的螞蚱,靈巫亡,我醫巫也會遭殃。只有重新喚醒澤恩大人,她帶著赤酉巨龍給與靈巫新生,我們醫巫才會跟著繼續存活下來。」
雲墨眼裡悲愴不已,昔日的輝煌已然不復存在。「醫巫的命脈皆在靈巫母樹之身,我們呃修為壽命皆與它所相連。老祖之所以將赫連分出去,便是想到有朝一日能徹底與靈巫斷了聯繫,可是偏偏犧牲的是最不喜歡的孩子。我們這一脈外,輔助赫連,內受靈巫牽絆。一生所勞皆是空白,但好死不如賴活著,還是希望自己的族人能延綿不斷的留存在下血脈於人間。」
赫連弘燁靜靜的聽著,雲墨繼續道,「那澤恩大人正是老祖所帶回來靈巫之人的血脈。那血脈其實在人間一直保留下來,被延綿不斷的延續著他的生命。在往後每五代便會有一個他的血脈出生,這一代……」他停住了,後面的話必然是需要撒謊的。
「這一代的聖女便是靈巫一脈,我說的可對?」
雲墨憨憨的點點頭,正欲要說什麼又被赫連弘燁打斷,「你也莫要參雜了謊話,我知道宮裡得鳳舞便是你們真正的聖女。」
雲墨像是被當頭一棒,他們醫巫何時將所有的一切都展現在了他人眼裡不可思議更多的是憤怒,定然是出了內鬼。「殿下知曉的真多,」意味深明的看了他一眼,在琢磨著他那一身紫氣護體也不是沒有可能得。
「鳳舞確實是真正的聖女,我們取之之血熔鑄新的身軀便是後來的蘇宛若。由她生下魅再由寒冰洛畫術以血蓄養,雖說之間與鳳舞沒有多少聯繫,但是蘇宛若與寒冰洛皆是她的血脈。只是如今一個都不在了,想要復活澤恩大人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付清明便是澤恩,澤恩便是付清明,我們醫巫比誰都要盼望著復活她。可是沒有可能了……」搖搖頭,恍然如世,物是人非。
「呵,那個娃娃應該是鳳舞最小的血脈吧,你們重新養了他,不過也是當做棋子來養的。那胳膊上的傷口定然是都試過了,可是最後還未成功。啊……那么小的娃娃你們怎麼下的了手~」
「這……」雲墨疑惑,這位大爺怎麼突然又回到了赫連安身上,聽他的意思很護著赫連安一般,可是從未聽聞他會如此心慈。硬著頭皮說道,「迫於無奈,只是受了些疼,並未傷及性命,一切為了大局。」
砰,赫連弘燁捏碎了旁邊的茶盅,心裡憤然。但是還是隱忍下來,「一時失手,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