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看透

  他都被折磨如此,怎麼可能還被選擇。不僅攥緊了拳頭,突然笑了起來。紫光又如何,他不是還好好的坐在這個位子上,匍匐在地的不還是乖乖的跪在自己身下。赫連霸天眼裡帶著偏執,「你可有悔過之心?」

  赫連弘燁露出苦笑,「父皇覺得兒臣所犯何事?兒臣著實覺得冤枉至極,兒臣到底做錯了什麼?」眼神堅定,哪怕跪在那,那錚錚傲然的氣魄讓赫連霸天討厭極了。

  「兩年,你竟然沒有一絲悔過之心!」說的惋惜,憐憫的看著他,「你也只能如此了。」

  「呵呵,」赫連弘燁只是冷笑幾聲,「天下父皇為尊,自然父皇說什麼便是什麼,做人兒子的哪有反抗的道理。」人雖然跪在那,魂兒卻已經早早飛出了身體,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越是這般漫不經心,赫連霸天越是想要看到他痛苦掙扎的模樣。「聽聞前幾日府里又發生了異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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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府里什麼樣的動靜,父皇難道不是一清二楚,卻非要來問兒臣,兒臣如何回答,不過是多了幾隻飛鳥罷了,有什麼好稀奇的。」回答的漫不經心。

  赫連霸天也不惱,找了個座位坐下去,「確實不過是多了幾隻飛鳥,聽說有一隻跟它極其想像。」手做了個動作,一隻灰色的飛鳥扔到了他面前,赫連弘燁的瞳孔瞬間放大,身體無比僵硬,「前幾日它又來府里折騰,左右不過是只鳥,侍衛便將它給殺了。瞧你那樣子似乎跟它很熟,莫不是那侍衛將你的愛寵給誤傷了?」

  赫連弘燁閉了閉眼,「對啊,左右不過是只鳥罷了,喜歡兒臣在養一隻便是。」抬起頭面帶笑顏,除去那鬍子拉碴的頹廢模樣,單單是他的眼神,赫連霸天心裡一驚,隨即掩藏下去自己的心思。「父皇,兒臣跪的膝蓋疼,能不能讓兒臣起來。」

  「起吧,這裡沒有外人不必拘禮。」這話說的,好像剛剛跪的不是他一樣。

  赫連弘燁笑嘻嘻的站起來,揉了揉膝蓋,「父皇不知兒臣這些年身子骨一直虛弱的很,就在前幾日差點命喪黃泉,父皇當真一點也不知道?哪怕是尋常人家兒子有了病,也是要關心幾句的,怎麼偏偏到了父皇這裡,卻是沒有了下文。父慈子孝,總有個先來後到,這讓兒臣覺得一些事好像做錯了一樣。」彎著腰輕輕的將小不點拿起來,放在手心裡,冰涼的屍體凍僵了他的心,申請者有些恍惚。

  「不過是只鳥罷了,你便對寡人如此猖獗,燁兒當真對世間再無留戀?」陽光正好,透過窗戶灑進來,卻是怎麼也驅逐不了那內心深處的陰霾。

  赫連弘燁走到窗戶邊,支棱起窗子,一陣陣微涼的春風吹進來,隱約可以看到地面上有了點點綠意。小心翼翼的將小灰灰放到窗戶邊上,曬著最足的陽光,心裡默念著,「來世不要在參與世道的亂閥,再見小灰灰。」

  逆著光,那龐大的影子將赫連霸天籠罩在其內。赫連霸天很不舒服,動了動腳挪開剛剛的位置,赫連弘燁的表情有些微妙。心裡的某根弦突然繃斷了,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了不得又見不得光的事情。「今日父皇來此是為了看一看兒臣死了沒有,還是說見兒臣依舊倔強的活著心裡很詫異?」

  「赫連弘燁你好大的膽子!放肆!」赫連霸天怒火中燒,「你可知你殺了付家那丫頭,父皇為你做了多少的補丁,你竟如此不知感恩,寡人為之心涼,」高高在上的看了他一眼,「寡人很失望!」深呼吸一口氣,腳下的方向動了動,衝著門口。

  「看也看了,至於當年的事到底是何內情,想來天下間沒有一個比父皇還要清楚的。父皇是天,兒臣是泥,想如何和稀泥豈不是天的旨意。兒臣累了,父皇請回吧。」說著跪了下去,「兒臣恭送父皇金安。」說罷重重磕了個響頭。

  「荒唐,忤逆!」一甩袖,憤憤然離開了。

  直到看不到那金黃的背影,赫連弘燁猛然轉身將小灰灰抱在懷裡。一路的飛奔出去,闖進蘇沐顏的閨房。好在她一向喜歡研究藥物,沒有什麼撞見尷尬的事,疑惑的看著他,「王爺?」

  赫連弘燁將小灰灰拿出來,耷拉著腦袋一瞧便知死了許久,蘇沐顏掩去驚詫和心酸,檢查良久搖搖頭,「被人擰斷了脖子,救不活了,王爺將它好好安葬了吧。」

  哪怕早已經知曉情況,還是忍不住踉蹌一下,「王爺,」蘇沐顏也不知要說些什麼安慰的話,盛媚珠正端著一盆飄香的東西走進來,雖然他們被困但是藥草還是會源源不斷的提供給他們。見赫連弘燁在這裡盛媚珠很是驚訝,「王爺?」

  見兩人神色不對,這才發現桌子上的小東西,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下大驚。「王爺,」人已經瞬間移動到了他們跟前,「您可有事?」

  蘇沐顏拽了拽他的袖子,後知後覺才察覺到自己說的話完全都是廢話,捏了捏手指,看向桌面。「王爺,屬下來吧。」

  赫連弘燁擋住他的手,「我自己。」又將小灰灰收進懷裡。「今日聖上來了,」見兩人驚詫的模樣,便知他們絲毫不知曉。「你們不必驚慌,不過是說了幾句家常話。」

  但是桌子上的小灰灰說明了一切,估計不是一般的家常話。盛媚珠咽了咽口水,「王爺,」又沉吟片刻,抿了抿唇,不知到底該不該說。

  「我知你們跟著我受了不少的苦,你們若是有什麼要求說便是。」

  「不是,王爺不是這個。」盛媚珠突然口拙,惱恨自己嘴巴不聽使喚,「不是這個!」見赫連弘燁一臉認真的看著他,咬咬牙,貼著他的耳朵說道,「王爺有沒有罪,聖上定是心知肚明,不分青紅皂白便廢去了您一身的修為不說,還將你囚禁起來,連手底下的暗影也一一拔除,如今只剩我與沐顏兩人,眼瞧著也是頂不起大事來的。我一個宦官加一個江湖大夫如何能撐起大任,王爺當真沒想過其他?」

  赫連弘燁神色變換,往日裡他顧念親情和他的權利,不敢說也不敢做,卻發現那些往日裡的猜測都是他做給自己看的,今日一見卻是發現了不少貓膩。盛媚珠見他似是聽進了自己的話,又繼續道,「當年付小姐那事,一環扣一環,哪怕這事便是栽贓到了您身上,聖上只做個處罰給天下人看,給付含默看便是,如何要廢了您的功力,讓您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頹廢模樣。更甚至差點連您的性命都不顧,當局者迷您總說,聖上這般定然想蹉跎您的銳利,讓您更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可是這未免也太牽強了些。從前付小姐曾言,如何知曉聖上心意便是認定了的王爺,想來這句話說到了正點上,王爺……」盛媚珠看著他的眼睛,「王爺如今可還是覺得聖上的心意便是如此,而不是為了糊弄醫巫,欺騙王爺的話,從頭到尾最厲害的那個,隱藏最深的那個到底是誰,是誰在操控著一切,王爺心裡如今可是清楚了?」眼神懇切。

  赫連弘燁宛若被當頭一棒,往日種種哪一樣不是一步步走入人家早已經布置好的陷阱里。他們好像一個個跳樑小丑,她如何沒想過沒猜測過。昔日龍沁之事,偏偏他與明明一前一後一起入了江南之地。那時他便懷疑過,但是因為那個人是至親血脈,他又將升起的念頭壓制下去。

  「屬下隨時做好了為王爺赴湯蹈火的準備,王爺我們時時刻刻在您身後!」盛媚珠單膝跪下,無比誠摯。

  赫連弘燁附身手扶著他的胳膊,輕聲道,「小十一,本王是不是真的錯了?」

  「王爺不是所有人可以做到從那深泥里拔出來,但是王爺不一樣,王爺是人中龍鳳,王爺有無比堅定的信念,我們都是跟著王爺一起出生入死過得,相信王爺定是那出泥不染的佼佼者,王爺定能做到!」那份堅定發自肺腑,出自對赫連弘燁最至高無上的信任。

  「小十一,本王知道該怎麼做了,一直是本王對不住你們。」將人扶起來,看了眼蘇沐顏,「謝謝你們。」

  「王爺,」兩人看著他彼此點了點頭,決定了某些信念。

  「小灰灰如今不能繼續傳遞我與明明的之間的消息,我怕她會擔憂,得想個法子將消息傳給她。」赫連弘燁沉默了。

  「法子其實有,但是太過冒險,前幾日夜裡的動靜王爺可曾聽到過?」蘇沐顏擺好凳子,示意他坐下。

  赫連弘燁撩開長衫,輕咳幾聲,掩了掩嘴唇,點點頭。「不會是我們的人,他們沒有那麼蠢。」

  蘇沐顏將一包藥放到他手裡,「以前總覺得王爺沒有那個心思,如今卻是正好的時機,王爺可否願意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