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曬成肉乾

  赫連弘燁的右手愈發的滾燙,那感覺在熟悉不過,眼前的人還沒來得及訴說彼此的思念,付清明緊接著消失了。空蕩蕩的懷抱,他幡然起身,在房間裡瘋了一樣尋找,甚至驚動了盛媚珠。

  盛媚珠走進來,掌了燈,「王爺您找什麼,天涼好歹穿好了衣服。」拿起床邊的外衫給他披上。

  赫連弘燁抓住他的肩膀,「你看到了沒有,你看到她沒有,她回來了,她回來了!」手深深掐進盛媚珠的肉里。

  盛媚珠承受著,「王爺夜深了,睡一覺一切都會好的。」說罷一掌拍向他的脖子,「王爺得罪了。」伸手扣住倒下去的身子,嘆息著,「唉~」

  「呵,」付清明猛然起身,大口喘息著,那窒息的感覺仿佛差點要了她半條命,整個身子像是在手水裡撈出來一般,她艱難的從床上爬起來,大口喘息著。搖曳的窗幔都在嫌棄她一身的潮濕,小老鼠心急的爬上她的肩膀,「如何,如何,可是見到了?」

  胸腔里的氧氣似乎要被自己榨乾,疼,胸口一陣一陣的灼燒之痛。難以言喻的痛苦,她不堪如此折磨。全身像是被火燒一般,每一寸肌膚都在抗拒著空氣的接觸。「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寒冰洛,寒朗,咳咳,咳咳……」嗓子無比沙啞,說道最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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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嗒一聲小珠子掉落在地面上,圓潤的表面變得龜裂,一道道裂紋突然炸開,就在她的面前突然炸開了。付清明的身子轟然倒下去,「呃呃……」發不出一點聲音,呼吸急促,身體不斷抽動。

  「清清,清清,珠珠,珠珠……」小老鼠慌了神,付清明的臉皮滾燙滾燙,那模樣似乎她的皮膚隨時會掉落下來。

  慌亂中小老鼠不得不咬開窗戶跑了出去,爬到寒冰洛那裡急切的在他耳邊吱吱的叫著。「你來做什麼,去去。」說著將它扒拉開,小老鼠狠狠心一口咬了下去。

  「嘶~」寒冰洛蹭的一下坐起來,提溜著它的尾巴,「小東西不好好睡覺跑我這裡做什麼?」

  「救命啊,救命啊,」吱吱非常急切的叫喚著,寒冰洛皺了皺眉頭,思索一番,「你帶路。」將它放在床下。

  小老鼠看了他一眼跑了兩步,又回過頭看著他示意他跟上,在不懂小老鼠寒冰洛就是傻得。來不及穿好衣服,飛快的奔向付清明的臥室。

  門被他撞開,入眼的卻是觸目驚心,那躺在血泊里的不是付清明是誰,寒冰洛猩紅了雙眼,一個踉蹌飛撲過去。「付清明,付清明,小丫頭,你怎麼了?」手搭在她的手腕,急促又紊亂的內息,錯亂不堪的經脈,她的五臟六腑似乎被什麼東西重壓,逼迫的扭轉在一起。不斷變換著位置,在繼續下去只有一個結果那便是死。她七竅流血呼吸微弱,眼神渙散,可是那堅定的求助,他卻愛莫能助。

  他也慌了,「來人,」藏在暗處的人進來時也是被嚇了一跳,「主子,」

  「這是如何,可有人進來?」

  「並未,屬下保證一個人都沒進來過,只有小老鼠一個活的。」

  寒冰洛閉了閉眼,「可有法子不動聲色的將蘇沐顏從澤恩王府帶出來?」

  「主子,哪怕您出手也有些困難,更何況是我們,不過也不是不能試,就怕打草驚蛇。」

  「呸,如今她若是完了,咱們都得完!將寒朗帶來,她保護付清明,你們幾個隨我入澤恩王府。」

  「主子為何不去請陳思睿?他的醫術可是在蘇沐顏之上。」

  寒冰洛只是給了他一個眼神,那人乖乖閉嘴。一行八人皆是一身黑衣,護送寒冰洛夜闖澤恩王府,他們孤注一擲,今日倘若那個丫頭嗝屁了,所有人誰也別想獨活,不過是驚擾了宮裡那位,驚擾又如何總比死了強。

  而留下的寒朗正面對著自己束手無措的局面,「付清明我不跟你吵架了,你告訴我,我要怎麼幫你,怎麼幫你……」她如今的面貌,寒朗自予自己膽大,但是付清明的樣貌她卻不敢多看一眼。

  從床上痛苦的滾落到地面上,蜷縮著身子,那一身血紅色的衣衫被浸透了。臉皮漸漸脫落,接著便是眼睛,血肉在蒸騰,寒朗眼睜睜的看著好好的一個人在她眼前蒸發了,倘若不是一地得血水她都要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覺……長大了嘴巴,不敢置信。

  「啊,啊,啊,」只有啊啊的啞巴聲,癱軟在地上,一陣寒風吹過,一個人影到了跟前。雲墨蹲下身子,摸了摸地上的血水。放在鼻下聞了聞,看了眼驚恐萬分的寒朗什麼都沒有說。

  站起身子走到床榻,掀開窗幔,不過一閃而逝的閃亮還是被他發現了。拿出帕子小心翼翼的將一根很細很細的線頭從床頂取下來,放在鼻間聞了聞。又扔到了一邊,站在床上仔細觀察著床頂,有一小塊大約小指甲蓋一般大小的濕澤。剛剛那根線頭便是從那裡取下來的,從床上跳下來又飛到房頂,沒有任何痕跡。

  他又落回地面,站在寒朗身邊,「這一次她是真的回不來了,回族裡復命吧!」

  「聖主,剛剛吃飯的時候她還好好的,還好好的。」可憐兮兮的模樣。

  雲墨難得心平氣和的摸了摸她的頭頂,「咱們一族敗已。」

  「聖主!」寒朗抓住他的衣角,「付清明呢?」

  「還不明白嗎?化屍水,活生生的被化屍水折磨死了。」

  「化屍水?祖上留存下來的化屍水,不可能是族裡,咱們護著她還來不及,怎麼……」瞳孔瞬間放大,「不好,哥哥,」迅速起身欲要飛奔出去,雲墨一把抓住她的後衣領。

  「晚了,」

  「死,我也要跟他死在一起!你放手,我……」眼睛翻了個白眼,寒朗被敲暈過去。又看了眼那灘血水,所有的努力竟這般悄然無息的化作了泡影。同時也是可惜了那個丫頭,雖然是費勁了心思才將她穩固了身體,從一開始便存了不一樣的利用價值,但是總歸在她身上耗費了所有的精力時間和渴望,如今這般不僅可惜自己,也可惜她好不容易得來的重生。大不了再重新來一次,可是醫巫還能等多久,靈巫還能等多久,赫連還能維持多久,可否還能繼續將她召回……還需要再經歷幾代人一遍又一遍的心血,一切都毀了,都毀了啊……

  帶著沉重的心思,他將那血水收集起來,帶回了族裡。

  付清明真的就這樣沒了嗎,怎麼可能……

  一切似乎都在赫連霸天的計劃中進行著,今夜格外開心。手裡撫摸著長大了兩圈的海東青,一下一下捋著它的羽毛,很滿意它的功勞。餵了一塊肉給它,親手擦拭著他爪子上的銀絲,呵呵笑著。「命定又如何,不過如此。跟我赫連霸天談天命,哼,自然是寡人命定勝天。紫薇星又如何,寡人說他不是王他便不能成王,兒孫又如何,寡人讓你如何便如何,寡人才是天底下最尊貴的王,寡人讓你如何便如何!哈哈,」高傲的冷笑著,他很愉悅這樣謀算,很喜歡。因為每一步看著別人深陷自己的棋局,他便格外開心。

  海東青對著他叫了兩聲,不愧是自己看中的男人,果斷狠辣它喜歡。那些個阿貓阿狗算什麼,在他面前簡直被秒殺成渣渣。

  赫連霸天很是喜悅,「你也喜歡是不是,哈哈」

  這一夜真是有人歡喜有人憂愁,寒冰洛此時狼狽的跪在赫連霸天腳下。那海東青沖他歡快的叫了兩聲,寒冰洛啐了一聲,「叛徒!」聽了他的話,海東青反而叫的更歡快了。

  赫連霸天非常欣賞他這般想要弄死他,又沒有法子氣急敗壞的樣子。「我的國師大人,許久未見。怎得這般模樣了?」

  「父皇,」寒冰洛垂下頭掩藏著情緒。

  「父皇?呵呵你在喊寡人嗎?寡人怎麼不記得還有你這麼個兒子,容我想一想?哦,對了,你母親是鳳舞。嘖嘖怎麼沒繼承她半分的美貌,丑實在是丑,讓寡人看著不舒服,寡人心情不好了自然是不能讓你這個罪魁禍首好過,來人。」

  「聖上,」赫連華出現在宮殿。

  「有人夜闖皇宮,欲要行刺寡人,將此人拉出去廢除修為,掛在城門上七七四十九日曬成肉乾!」

  「喏!」赫連華立刻封住寒冰洛的嘴,不等他有任何解釋的機會。一聲悶哼,他畢生的修為盡散。眼前一黑暈了過去,赫連霸天連他的影子都不屑看一眼。

  待寒冰洛醒來時,已經身著片縷孤冷冷的掛在了城門口。成了人人口中的大魔頭,人們恨不得他被折磨的痛不欲生。

  過了數日,赫連霸天兩年多的時間第一次踏進澤恩王府。「父皇,」規規矩矩的跪在地上。

  赫連霸天靜靜的觀察著他,那耀眼的紫光竟然還在保護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