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憑這個打扮就能看出是薇爾卡嗎？
反正伊薩克是看不出來，金枝教會的聖職者都戴著同樣的面具，修女服飾也一樣，從外觀上根本分辨不出誰是誰。
還是說卡洛有什麼特別的識別方式，比如記住了她的身形步態，或者乾脆就是通過某種超凡手段感知到的？
卡洛放下手，看了眼伊薩克：「猜猜看，她是來找你去喝茶的，還是來找你算帳的？」
伊薩克一愣：「找我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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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又不信仰人家女神，還用人家女神的禱詞，借用人家女神的力量，完事拍拍屁股就走了。」卡洛攤手，「這不是莫大的褻瀆嘛，這不，人家樞機主教親自來找你喝茶了。」
伊薩克扯扯嘴角，雖然這理論上是件需要嚴肅對待的事情，但在卡洛的語氣下怎麼聽著這麼隨意……
薇爾卡穿過街道，在兩人面前停下：「兩位，上午好。」
卡洛挑眉：「薇爾卡樞機最近很閒嘛，又是花1鎊坐觀光狗車，又是來商業街堵人。」
薇爾卡沒回應，像是無視了卡洛的話，朝街角偏了偏頭：「換個地方說話。」
卡洛沒反對，三人拐進一條巷道。
薇爾卡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朝向伊薩克：「方才我感知到，維卡妮婭的力量降臨於此。」
剛用完禱詞沒多久，就找過來了……伊薩克斟酌著措辭。
考慮到傭兵費恩是薇爾卡的手下，在帕爾默阿莫林公館中自己以金枝教會禱詞驅散怨靈的事情，可能已經被薇爾卡知曉，他此刻裝作不知情，恐怕很難糊弄過去。
然而，還沒等伊薩克想好怎麼解釋，卡洛已經插話了：「所以說，問題很大啊。」
伊薩克和薇爾卡看過去，卡洛搖搖頭：「看得出來，維卡妮婭真是一點原則都沒有。」
伊薩克：「……？」
薇爾卡：「……」
「人家其他聖職者苦修多年，好不容易才獲得個請求賜福的資格，結果阿薩隨便念兩句禱詞，祂就把力量借出來了。」卡洛語氣帶著點義憤填膺的意思，「這不是打其他聖職者的臉嘛？」
「要我說，維卡妮婭該不會是顏控吧，其他人長得沒那麼好看，就用面具遮住，省的辣眼睛，看到阿薩是個帥小伙，就格外慷慨大方。嘖嘖，那我憑我這張臉，是不是也能向女神要個賜福什麼的？」
伊薩克視線在卡洛和薇爾卡之間來回移動，在一位樞機主教面前如此詆毀對方的神靈，真的沒事嗎？該不會下一秒就要被全城通緝，然後綁上火刑架了吧？
薇爾卡沉默了片刻，面具遮擋了她的表情，但好像散發出了一股低氣壓。
隨後，伊薩克聽到薇爾卡道：「卡洛·修斯特。」
「突然報我全名……」
「你要是再作出令我不悅的發言，我就只能一槍崩了你的狗頭了。」
語氣平淡，措辭兇狠。
但……這真的是樞機主教適合作出的發言嗎？
伊薩克開始認真思考，他應該假裝沒聽見，還是該露出震驚的表情。
卡洛倒是毫不在意：「急了。」
薇爾卡乾脆利落地抽出左輪抵在卡洛的下巴。
卡洛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咂了咂嘴，道：「誒誒，冷靜一點，你要是把我的腦袋打爆了，我會很困擾的，畢竟腦袋一片片拼回去很麻煩的。」
「沒關係，我可以幫忙剁碎了餵狗。」
「好歹是位樞機主教，行為不要這麼暴力嘛，被教宗看見，又要念叨你了。」
「聖座不會看見。」
「那我去告狀？」
「……」
「而且就算不考慮教宗，讓信眾看見，影響多不好。你看，阿薩都被你嚇著了。」
站在一邊的伊薩克看著這一幕，目瞪口呆，一時不知道該想什麼。
是老闆你被槍指著下巴還能談笑風生真是個神人，還是薇爾卡樞機你居然是這種性格的嗎……
他試圖開口圓場：「那個……」
兩人都沒理他，薇爾卡槍口紋絲不動：「要論對信眾的影響，你言語之褻瀆影響惡劣百倍，方才那番話若是讓信眾聽見，你覺得他們會作何感想。」
「所以你也承認你的行為影響很惡劣咯。」
「我只是陳述了一種可能性，維卡妮婭若真計較，那祂不僅顏控，還小心眼。」
伊薩克再次試圖緩和氣氛：「薇爾卡樞機，關於剛才借用維卡妮婭力量——」
薇爾卡冷哼一聲，左輪收回，從袖口裡摸出塊手帕擦擦槍身，瞥了眼卡洛：「下次再讓我聽到類似的言論，我會直接開槍，不跟你廢話。」
「放心，下次我會挑你不在場的時候說。」卡洛舉著的雙手整了整衣領，放下，「嘖，不過你看你多嚇人，嚇得阿薩都用他犯的事來轉移話題了。」
伊薩克：「……」
說實話，在這兩人面前，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褻瀆」都不算事了。
薇爾卡轉向伊薩克：「伊薩克·萊辛。」
「在。」伊薩克下意識應道。
「你以無信者的身份，擅自借維卡妮婭之名行事，兩次。」
伊薩克斟酌著道：「薇爾卡樞機，我雖然並非金枝教會的信徒，但那兩次……」
「我知道你不是信徒。」薇爾卡打斷道，「未受祝聖便代行聖職屬於僭越，無信者假借神靈之名屬於褻瀆。但維卡妮婭回應了你的祈禱，這意味著祂認可了你。女神既然應允，教會便不會追究。」
伊薩克鬆了口氣。
「我就說維卡妮婭……」卡洛在旁邊道。
薇爾卡的左輪又抬起晃了一下，卡洛聳聳肩，薇爾卡動作流暢地將左輪插回修女服內側的槍套。
那個槍套的位置很講究，在寬大的修女服下幾乎看不出輪廓，但剛剛薇爾卡拔槍的速度顯然經過專業訓練。
「你的行為不會被追究，但需謹記。」她對伊薩克道，「不得在維卡妮婭的聖堂之內行僭越之事，不得在有聖職者在場的情況下，由你親自主持需借用神力的儀式。你無信，卻借神恩，是對在場聖職者的藐視。」
伊薩克點頭，意思是不能在教堂或修道院當著聖職者的面展示這一套，很合理的要求。
而且，這個要求的背後，其實就是放行：只要不是在教會的正式場合或當著聖職者的面的情況下，其餘時候，他被默許可以向維卡妮婭請求神恩。
對於教會來說，這是相當寬容的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