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看了看便簽紙，又看了看卡洛，欲言又止。
伊薩克明白他在擔心什麼，一張隨手寫的條子，沒有印章，沒有認證，真的管用嗎？
不過，既然說是去聯調局找人，應該還是靠譜的吧……店主最終把便簽紙小心折好收起。
「那件燒掉的衣服，灰燼倒在哪兒了？」伊薩克切入正事，「帶我們去看看。」
店主領著兩人走向後門，來到一處後院，院子牆角放著一個鏽蝕的鐵桶，應該是垃圾桶。
店主指指那片區域，伊薩克看過去，半個月過去，灰燼估計早就連灰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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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薩克還在努力看有沒有值得留意的線索時，卡洛轉向站在門口的店主：「你在這兒杵著也沒什麼用，回去等著吧。」
店主點了點頭，轉身回了店裡，卡洛又看向伊薩克：「剛剛的定價還算過得去。」
伊薩克鬆了口氣，他剛才報價時心裡其實沒什麼底，只是憑著直覺估算了一個數字，至少沒出醜。
「按照合同，這筆錢是三七分吧。」伊薩克道。
「三七開，你拿七成。」
「如果是雇你的那100鎊，也三七開？」伊薩克想了一下，要是店主直接請卡洛，那自己能分到的豈不是更多。
卡洛聳聳肩：「那就是我自己的私活了，跟事務所的合同沒關係。」
「……還能這樣？」
「當然能。」卡洛理所當然道，「合同簽的是『事務所』的委託金分配方式，需要成員分工合作的那種，我個人的時間和能力屬於我個人，可以自由支配。如果什麼活兒都走事務所的帳，那我不就成了給你打工的了。」
伊薩克扯扯嘴角，當初看合同時只注意到事務所的委託可以三七開，自己拿七成，占了大頭，沒想到還能玩私活這一套。
「那我要是能自己解決委託，也不用分你三成？」
「當然，以後你要是自己接到了委託，只要不打著我和事務所的名義，不牽扯到聯調局，那賺多少都歸你自己，我還不至於連員工自力更生賺的外快都要抽成。」
伊薩克想了想，雖然很不正規，倒也還算公平，如果走事務所的帳，那就是兩人分工合作，他負責調查取證、出工出力，卡洛負責兜底支援、提供諮詢，委託金按三七分配。
但如果卡洛一個人就把所有問題解決了，那他確實沒有分錢的立場。反過來說，如果他自己能獨立解決事件，不走事務所的資源，那錢就全是他的，也不用分給卡洛。
而且這話也暗示了，雖然這起委託名義上由伊薩克負責，但卡洛也不會完全撒手不管，畢竟還是算事務所分成的。
伊薩克想明白這點，放心大膽地問：「接下來往哪個方向調查，老闆你有頭緒嗎。」
「兩個切入點。」卡洛道，「一個是臭味本身，另一個是那個退貨不退款的傢伙。」
「如果能找到那個人，應該能搞清楚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詛咒的目的是什麼，但需要更廣泛的排查和走訪，花的時間和精力，可不是20鎊或100鎊委託費的範疇。」
「所以只解決店主受到的詛咒就行。」伊薩克瞭然。
如果只是解決店主受到詛咒這件事，那說不定卡洛投個骰子就成了，當然，那是100鎊的服務內容。而現在他負責這個委託，就沒法那麼直接了，難怪卡洛說會曲折一點。
「先過個靈視吧，看看你能感知到什麼。」
「靈視？」
「閉上眼睛，放鬆，試著去感受周圍有什麼不一樣的東西。那股臭味既然只有店主能聞到，說明它不是物理層面的東西，更可能是靈性層面的。」
伊薩克照做，閉上眼，放鬆呼吸，試著將注意力從視覺和聽覺上移開，去感受那些平時不會被注意到的細微變化。
空氣流動，模糊聲響，陽光照在眼皮上透出暖紅色的光暈……
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麼很靈視的感覺。
「感知不到。」伊薩克睜開眼。
「正常，你又沒學過。」
「……那你讓我嘗試這一下的意義是什麼？」
「熟悉一下基本步驟。」卡洛摸出骰子丟給伊薩克，「然後，在你真正掌握靈視前，先幫你一把。」
「伊薩克·萊辛此刻是否能通過靈視感知到殘留的詛咒氣息，檢定值50，通靈15加成，最終值65。」
伊薩克接住骰子丟出，44，檢定成功。
他隨即感覺到一股微妙的變化，說不清那是什麼，像是某種平時關閉著的感官被輕輕撥動了一下，似乎能捕捉到一些原本不會注意到的細微波動。
「加持時間不算長，按照剛才的步驟再試一次。」卡洛道。
伊薩克閉上眼，放鬆呼吸。
這一次，他感覺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在他閉眼之後的黑暗裡，隱約浮現出一縷若有若無的灰綠色霧氣，像是漂浮的煙塵，但比塵埃更稀薄、更難以捉摸。
「老闆，我看到一股霧氣。」
「哪個地方殘留最濃郁，順著走過去看看。」卡洛道。
伊薩克遲疑一下：「睜眼的話……」
「靈視是暫時以物理視覺換取靈性視覺，在你掌握『二重視』技藝前，睜眼自然就看不到靈視能看到的了。」
「那我閉著眼怎麼走路？」
……於是先前的手杖被塞進了伊薩克手中。
「老闆，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嗎？」
「當然不是特地為這個事件準備的，但反正你總歸是要學靈視的，使用靈視的人都會配一根手杖或長柄傘，就提前準備咯。」卡洛道，「嗯，下次也可以帶上你那隻狗，讓它幫忙探路。」
伊薩克只好握緊手杖，杖尖在地面上敲了敲，又試著來回掃了掃。
通過觸感判斷前方的障礙物，這種行走方式比他想像中要吃力，杖尖傳來的觸感有限，他只能一步步試探著往前挪。
他循著霧氣的濃度變化移動，從後院走回店鋪，越靠近內部，霧氣就越濃，如同縷縷飄帶浮動，朝著某個方向匯聚，最終在一個位置停下。
他停住，面前站著一個白色的人形輪廓，灰綠色的霧氣纏繞在那輪廓上，像藤蔓依附樹幹。
那個人很是疑惑：「……先生？」
是店主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