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薩克保持著靈視的狀態，觀察那些霧氣的流向。
霧氣的一端纏繞著店主的……白色人形輪廓，另一部分朝著某個方向延伸過去，像是一條繩子牽引著兩端。
它的另一端連接著什麼？詛咒的源頭？
卡洛的聲音從伊薩克身後傳來：「現在，你應該能看到一個白色的人形輪廓。」
「是的。」伊薩克回應道。
店主帶著困惑：「先生，您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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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老老實實當教具就行，還能蹭點神秘學知識，便宜你了。」
教、教具？店主看看伊薩克，忍不住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貪小便宜惹大禍了……
卡洛繼續道：「在靈視狀態下，只能看到具備靈性的東西，最經典的就是各種生命體，包括人類。
「不過靈視當然不是只能看到個輪廓。以人為例，有三個層次，靈衣、靈體、靈魂，一層包一層，越往內越接近存在的核心，也越難窺見。」
「靈衣是最外層的防護屏障，也就是你看到的那個白色輪廓，像繭殼一樣包裹在靈體外面。它由個體的自我防禦心理和日常意識活動凝聚而成，作用是阻隔外來靈視的窺探。正如人會穿衣服，靈衣這個命名一看就懂，就是靈體的衣服。
「靈衣的緻密程度和個體的意識狀態有關。清醒的時候，自我意識活躍，防禦機制完備，靈衣緻密完整，幾乎不可穿透。沒有受過訓練的靈視者在這種狀態下，只能看到靈衣的白色輪廓，無法穿透靈衣獲知內在。
「而睡眠狀態下，個體意識放鬆，自我邊界模糊，靈衣就會變薄。有經驗的靈視者可以趁這個間隙穿透靈衣，窺見更深層的靈體。」
伊薩克試著仔細觀察店主的那白色輪廓，那輪廓偶爾有一些細微的波動，像一層流動的薄膜，但確實難以穿透。
「現在，看看詛咒氣息，它附著在靈衣上，還是已經滲透進去了。」卡洛下達指令。
伊薩克凝神觀察，灰綠色的霧氣纏繞在店主的白色輪廓上，有一部分附著在表層，但還有一些細絲般的霧氣已經滲入了白色輪廓的內部。
「滲透進去了一些。」伊薩克道。
「注意『滲透』這個詞，好就好在它描述的是一個過程。」卡洛道，「詛咒不是念兩句咒語就能讓人當場暴斃的東西，更像是一種特殊的侵蝕，需要時間來發揮作用。」
「人對詛咒有一定的天然抗性，在靈視觀察之下，就是詛咒氣息會被靈衣阻擋在外，而滲透速度決定了詛咒從開始影響到完全發作之間的時間窗口，有的可能要數周甚至數月才會顯現效果，有的幾天之內就會出現症狀。
「正如先前說的，睡眠狀態下靈衣會變薄弱，這也是為什麼受詛咒的人常常睡不好覺，乃至在睡眠中暴斃。」
「聽上去有點像是『免疫力』。」伊薩克想起這個前些年提出來的醫學概念。
「倒也可以這麼理解，靈衣就相當於人在靈性層面的免疫力，它越完整厚實，對外來侵害的抵抗能力就越強。」
「那哈珀先生的情況……」
「看得出來作息規律，沒有多少不良嗜好，靈衣還算完整，阻斷了大部分詛咒效果。所以到目前為止他只是聞到臭味，沒有出現更嚴重的症狀。」
店主緊張起來：「先生，您說的靈衣什麼的……我聽不太明白，但您的意思是，這玩意兒可能還會變得更嚴重？」
「嚴重到什麼程度取決於詛咒的設計目的，精神腐蝕、肉體衰竭、拉一褲子、踩到狗屎……總有一款適合你。你這個目前看來還不是最要命的那種，但如果放任不管，等詛咒氣息完全滲透靈衣，那時候就不只是聞臭臭那麼簡單了。」
店主哆嗦一下，卡洛慢悠悠繼續靈視小課堂：「而被靈衣保護著的第二層，靈體。
「靈體是人當前狀態在靈性層面的顯化，健康與否、情緒好壞、精神狀態，都會在靈體表現，它的形態隨個體的身心變化而流轉。
「光澤與色彩都是判斷依據，具體什麼表現對應什麼情況，都已經有相應的研究總結。我沒興趣現在講太詳細，自己回去看書自學。
「反正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嘗試穿透他的靈衣，觀察他的靈體，看看詛咒氣息對他造成了什麼影響。」
「怎麼做？」伊薩克一個靠骰子開掛才臨時開了靈視的人，自然還不懂這種高端操作。
「想像你的感知正在穿透他的靈衣。」
「呃……」
「哦，不太好想像是吧，那就想像一下你試圖看光他，把他身上的衣服一層層扒掉，直到他赤條條地站在你面前。」
「……這是不是有點奇怪。」
「修辭好不好用才是關鍵，你管它奇不奇怪。」
伊薩克只好把注意力集中到店主那個白色的人形輪廓上，試著在心裡告訴自己，那層白色的外殼就是一層布料，他要做的就是把它撥開，看到裡面的東西。
在骰子的加持下，這個理論上並不簡單的過程被簡化了，很快，伊薩克眼中白色輪廓開始變得更為清晰起來，然後，線條與色彩湧現。
人形不再是朦朧的輪廓，像是被線條勾勒出一個帶有立體感的形體，他能看到軀幹和四肢的線條，以及內部透出的……更複雜的結構。
骨骼顯現，肋骨排列，脊柱延伸，支撐著整個形體，肌肉紋理像絲線覆蓋，血管網絡如樹根般蔓延，心臟在胸腔中有緩緩搏動，肺葉隨著呼吸擴張收縮，腸管在腹腔中蜿蜒盤繞……
整個畫面像是帕爾默大學醫學院掛在牆上的解剖圖，但卻是是活生生的立體動態，而且散發著各種色彩點綴在各處的微光。
「看到了什麼？」卡洛的聲音傳來。
伊薩克定了定神：「他的內部結構，骨骼、肌肉、血管、內臟，全都看得見，像解剖圖一樣，還有各種顏色……」
被真正意義上看透的店主忍不住捂了捂胸口，隨即意識到這樣好像沒什麼用，又放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