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薩克明白了所謂「日出」的含義，嘴角抽動了一下，趕緊低下頭，以免失態。
光頭男人——派屈克局長——走上樓梯，看到蹲在走廊里的兩人，腳步一頓，目光在卡洛和伊薩克之間來回掃了一下，最終落在卡洛身上。
「修斯特先生？」
「下午好啊，帕克。」卡洛站起身。
「是派屈克……」派屈克皺了皺眉。
看來不只是針對自己，老闆連局長的稱呼都省略著叫……伊薩克對自己被叫「阿薩」釋然了。
——等等，不對，有違和感！
伊薩克心中浮起一陣怪異，盯著派屈克看了幾眼，才反應過來這違和感來自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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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派屈克雖然眉頭部分皺了皺，但那裡卻是光禿禿的。
沒錯，派屈克局長不僅頭上沒有任何頭髮、嘴邊沒有任何鬍鬚，就連眉毛都沒有。
派屈克局長轉向伊薩克，伊薩克不再多看，連忙站起身：「局長先生，下午好。」
派屈克上下打量一下伊薩克，又轉向卡洛：「新人？」
「這位是我們九科的新人，伊薩克·萊辛。我帶他來認認門，順便迎接一下你，瞻仰一下你的『光輝形象』。」
「咳咳——」伊薩克嗆了一下。
派屈克又看了伊薩克一眼，心下瞭然：「修斯特先生。」
「嗯哼。」
「你又帶新人來看『日出』了是吧？」
「畢竟我有一雙善於發現亮點的眼睛嘛。」
伊薩克看到派屈克捏緊了拳頭又鬆開。
最終，派屈克再次轉向伊薩克：「既然是修斯特先生帶來的人，想必有過人之處。好好干，聯調局需要新鮮血液。」
他說完，又看了卡洛一眼：「下次別蹲在走廊里了，影響不好。」
「不行，其他位置沒這麼好的視覺衝擊力。」
伊薩克：「……」
他看著派屈克局長再次攥緊的拳頭，有點擔心局長忍不住一拳打爆老闆的腦袋。
好在派屈克最終鬆開了攥緊的拳頭，默默上了三樓。
伊薩克目送那顆鋥亮的光頭消失在樓梯轉角，壓低聲音道：「那位……」
「威廉·派屈克，聯調局正牌局長。」
「所以這麼……開玩笑，真的沒事嗎？」
「能有什麼事，他又不能扣我獎金。」
伊薩克一噎，又看了眼樓梯方向：「不過派屈克局長似乎……」
「腦袋很光很亮很耀眼，我知道。」
伊薩克再次噎住，順著話頭問下去：「所以是有什麼特殊情況嗎？一般人最多也就掉掉頭髮，不至於連眉毛都……」
「因為他也是個超凡者。」卡洛道，「能把體表皮膚化作熔金，還能釋放高溫，一般的攻擊無法傷到他，還能摸哪兒哪兒著火，缺點是會把衣服和身上的毛髮先一步燒光——據說他覺醒能力之後就不長毛了，所以你懂的，視覺效果就是個發光發熱的光潔裸男，還是金燦燦的那種。」
伊薩克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覺得還是不要繼續深想為好。
不過，他沒想到聯調局這個「只負責面子工程」的局長還是位超凡者。
雖然能把聯調局這樣一個機構維持運轉，光靠大公的支持是不夠的，還需要足夠的政治手腕和管理能力。但根據卡洛的描述，派屈克的戰鬥力似乎也不低啊……
卡洛領著伊薩克下樓，到了一樓後沒有往大廳方向走，而是拐進另一條走廊：「去一趟後勤部，給你申領點裝備。」
伊薩克跟上去：「裝備？」
「你現在除了那把左輪，基本算是赤手空拳上陣，遇上點正經麻煩連自保都夠嗆。聯調局對編外人員也有基本的裝備配額，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總比沒有強。」
伊薩克跟在他身後，看到卡洛來到一個拐角，似乎先是想了下怎麼走，才邁步，在一扇門前停下。
推開門，辦公室靠牆擺著幾排鐵質貨架，上面碼放著各種物資箱，辦公桌後坐著一個戴眼鏡的男人。
聽到開門聲，那人抬起頭，看到是卡洛，表情頓時變得微妙起來：「修斯特先生……您怎麼來了？」
「來辦裝備申領。」
那人轉向伊薩克：「呃，新人？」
「編外雇員，剛辦完登記手續，先給他配一套基礎的裝備。」
「這個，如果只是登記完，還沒有審核，這，這不合規定吧？」男人有些猶豫。
「嘖，不合規定？」卡洛咂咂嘴，「既然你這麼遵守規定，那我也該告訴你們部長，上個月少掉的幾包甜點不是我拿的吧？」
那人立刻配合地翻開冊子，溫和地看向伊薩克：「姓名？」
這人怎麼回事……伊薩克報上名，那人又問了身高之類的數據。
等填寫完表，那人為難地看向卡洛：「修斯特先生，裝備申領需要部長簽字才能通過，我現在確實沒法私下分發。」
卡洛倒也沒糾纏：「那就先登記，等你們部長簽了字再說。」
「我會儘快把申請單遞上去的。」那人如釋重負，又殷勤道，「修斯特先生，還有其他需要嗎？」
「沒了，你忙你的吧。」
出了門，走出幾步後，伊薩克壓低聲音道：「老闆，你從聯調局拿了不少東西，但看剛才那樣子，好像不怎麼來這個辦公室？」
「確實沒怎麼來過。」卡洛道，「畢竟要到辦公室申領才能拿的東西，太麻煩了，我更喜歡直接一點。」
「直接順手拿走？」
「對啊，我尋思反正那些東西放在那兒也是放著，我拿走了不也能發揮它們的價值。」
「……那後勤部的人還都挺配合你的。」
「當然，我可是後勤部的恩人，他們不會計較的。」
「恩人？」
「因為他們欠我人情。」卡洛腳步不停，「聯調局的物資管理說嚴不嚴，說松不松，每個月盤點時總會發現少了點不太重要的東西。有些是正常損耗，還有些是根本說不清去哪兒了，這時候就得有人出來背鍋。」
「所以……」
「沒錯，後勤部那些人少了什麼不那麼重要的物資，就直接報是我拿走的。反正大家都知道我經常順東西，他們也省得寫長篇報告解釋物資去向。我替他們背了多少黑鍋，如此捨己為人，他們不該感謝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