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新情報，聯調局有隻很老的貓……
不過現在伊薩克也明白，為什麼薇爾卡能調動人手在帕爾默折騰。一位奧格威家族成員，還是金枝教會的樞機主教，無論哪個身份，自然有的是人願意為她效勞。
「對了，薇爾卡既然想要我的那些書，為什麼不直接索取，而是要派人去偷？」伊薩克問，「以她的身份地位，強買強賣，我也沒什麼辦法。」
卡洛把雙腳從桌角放下來：「答案很簡單，她需要那些書，不想讓人知道她在找那些書。萊辛留下的那些書里，藏著一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的東西。」
伊薩克沉默了一下，卡洛突然道：「你知道那些書里有不太適合被別人知道的東西，但你不清楚到底是什麼，對吧。」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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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父愛德華在世時，對研究工作一向坦誠，唯獨對那些藏書諱莫如深，也不讓伊薩克隨便碰。
伊薩克曾以為那是老人家的收藏癖好，畢竟那些珍本手稿確實價值不菲，直到在整理書房時才察覺到異樣。
養父愛德華的書房裡有一隻廢紙簍，老人習慣將不滿意的草稿揉成一團丟進去，之後有時間又會翻出來看看過去那些不滿意的思路，因此廢紙簍隔一段時間才會清理一次。
有一次，伊薩克在清理廢紙簍時，將那些廢稿一一展開，在其中看到了揉成一團的信紙，抬頭寫著「伊薩克」，似乎是打算寫給他的信。
愛德華的信內容很短，寥寥幾行，大意關於如果去世，如何處理後事，但在寫到關於那些書該如何處理時便中斷了。
信紙上提到那些書「需要謹慎處理」，說「你可自行決定它們的去向」，但又劃掉了這句話，換成了「或許交給更合適的人保管」，塗改多次，最後被揉成一團扔進了廢紙簍。
伊薩克由此意識到，養父愛德華對那些書的處理方式有著某種顧慮，讓他遲遲無法下定決心。但具體是哪方面的顧慮，伊薩克也無從知曉。
伊薩克本以為養父會在之後某一天告訴他，但養父的突然去世，讓他只能帶著疑惑，自行處理那些書了。
「萊辛一向優柔寡斷，做事猶猶豫豫，需要有人踹一腳才能下定決心。」卡洛道，「在帕爾默沒什麼熟人能踹他，對於如何處理那些書，想來也是糾結得不行了。所以你應該不是從他嘴裡直接知道的情況。」
「的確不是。我是在整理書房時，才從廢紙簍里翻到那些揉成一團的信紙才確定的，他大概好幾次想告訴我什麼，但最終……」
「那就對了。他那種性格，在做決定這件事上，總是瞻前顧後，能拖就拖，生怕選錯了路，拖到最後沒時間了，就把爛攤子留給你了。」
「所以那些書里到底藏著什麼？」伊薩克道，「既然你知道它們的價值，也知道薇爾卡想要它們，總該告訴我一些情況吧。」
「我怎麼知道。」
伊薩克一愣：「你不知道？」
他原以為卡洛既然把書扣下，肯定已經翻了個遍。
「我當然不知道，我又沒翻過你那堆書。」卡洛攤攤手，「我把它們截下來，就丟回維斯塔了，沒興趣替你拆封檢查內容。」
「你甚至不知道裡面藏著什麼，就冒著得罪薇爾卡的風險去搶？」
「我雖然不清楚具體內容，但知道萊辛這輩子都在研究什麼東西，對大體方向有點頭緒。而且……我看到有人想搶，那我就搶過來唄。反正能讓那位大小姐費這麼大勁去偷的東西，肯定不是什麼無聊的玩意兒，先拿到手再說。」
伊薩克：「……」
這個理由聽起來很符合卡洛的風格。
「看來要弄明白情況，只能我自己去翻書了。」伊薩克道。
「隨意。不過萊辛既然把書留下，說明書里沒有那種看一眼就要被送上火刑架的內容，否則他早該一把火燒了，而不是留給你添麻煩。」卡洛道，「以他的性格，多半做過加密處理。」
伊薩克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如果那些書里真的藏著什麼秘密，確實不會直接把秘密寫在扉頁上等人來翻，加密、藏匿、偽裝，都是可能的手段。
甚至，那些書本身可能只是線索的一部分，真正的核心藏在別處……
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今晚先從哪一本開始翻起，卡洛卻看了一眼牆上的鐘，站起身：「行了，該了解的也了解得差不多了，這個點……嗯，應該能看到日出，事不宜遲。」
「日出？」伊薩克回過神，「現在是下午。」
「我像是分不清早中晚的白痴嗎？」卡洛示意出門，「位置不同，日出的時間也不同，要學會尊重不同地區的規律。」
伊薩克不明所以，跟著卡洛走出辦公室，沿著走廊往回走。
來到樓梯口附近，卡洛沒有下樓，反而繼續往後退了幾步，在樓梯口正對面的位置停下……然後蹲了下來。
「……老闆，你在幹什麼？」
「等待日出。」
伊薩克看了一眼走廊那扇蒙著灰塵的窗戶，又看了看卡洛，確認對方不是在開玩笑。
但卡洛已經朝他招了招手：「別站著，蹲下來，這個位置是最好的觀賞點，錯過就要等明天了。」
伊薩克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蹲了下來，和卡洛並排蹲在走廊里，面對著空蕩蕩的樓梯口。
他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蠢。
「老闆，我們到底在……」
「別急，快了。」卡洛示意安靜，「你看，日出正在醞釀，地平線即將被撕裂，光輝馬上就要降臨在這片土地上——」
樓梯處傳來了腳步聲，伊薩克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樓梯口。
然後一顆光頭從樓梯口緩緩升了上來。
伊薩克：「……？」
那顆頭顱反射著走廊頂燈的光芒，光潔鋥亮，沒有一絲髮茬，如同一顆打磨過的象牙球。
緊接著，一張中年男人的臉浮現，沒有任何鬍鬚，面相端正，帶著一股常年處在管理崗位養成的穩重氣質，穿著聯調局的黑色風衣制服，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而那顆光頭在燈光映照下像是初升的太陽，光輝奪目，熠熠生輝。
「看吧，頭頂光輝之人，演繹日出之人，全聯調局最耀眼的明珠——派屈克局長駕到。」卡洛的聲音幽幽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