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伊薩克回房間換了一件乾淨的襯衫，套上那件深棕色馬甲，對著鏡子整了整衣領，確認自己看上去不至於太過邋遢。
他走出房間時，卡洛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走吧。」
芬里從地上爬起來，卡洛看了它一眼：「你也要去？」
芬里看向伊薩克，等他拿主意。
伊薩克想了想，聯調局那種地方，帶著一條狗進去恐怕不太合適：「芬里，你留在家裡看門，我們很快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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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里在壁爐前趴了下來，算是接受了這個安排。
伊薩克關上門，跟上卡洛的腳步，兩人沿著紅楓街往東走去。
拐過一個彎，街道兩側的建築從住宅變成商鋪和辦公樓，行人也多了起來，步履匆匆，馬車在街道上穿行，偶爾能看到穿著制服的巡警走過。
伊薩克看著街邊的店鋪和行人，努力將地圖上的標識與現實中的街道對應起來。
聯調局離事務所不遠，在街角處，方正敦實的一棟灰白建築，正面有三層樓高，窗戶排列整齊，每扇窗上都裝著黑色的鐵藝護欄。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塊金屬牌匾，鐫刻著一枚徽記，一筆畫成的五芒星，五芒星外圍環繞著一圈字母，拼出「西境異常事件聯合調查局」。
門口沒有守衛，大門直接開著，伊薩克跟在卡洛身後走入。
大廳地面鋪著深色地磚，天花板上懸著幾盞吊燈，似乎是由所謂的電力供應，光線明亮。此刻午後，接待台處沒有人坐著，與之有道木板隔斷的大廳中倒是擺著幾張辦公桌，有不少人或坐或站。
他們都穿著同樣的裝束，白襯衫、黑色風衣外套、黑色領帶，看上去相當統一，只有男女款式存在一定區別，應該是象徵身份標識的制服。
當兩人走入大廳，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那些原本在低頭翻文件、端著茶杯、倚著桌角閒聊的人，動作都停了一瞬，視線齊刷刷地落在門口。
卡洛迎著那些目光，慢悠悠地掃視了一圈：「各位，下午好，有時間盯著我發呆，看起來很閒嘛。」
話音剛落，那些人紛紛移開視線，有的低頭翻文件，有的轉身去夠茶杯，有的假裝在和同事討論什麼，有的乾脆轉身往走廊深處走去，所有人像是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有很多事要做。
「居然不跟我打招呼，太沒禮貌了。我就站在這兒，你們一個個裝沒看見，是打算等我挨個點名嗎？」卡洛挑眉。
沒人接話，一個坐在後排的人悄悄把腦袋埋到文件堆後面。
伊薩克：「……」
這個反應是什麼意思？
卡洛目光在廳內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一個辦公桌後的年輕女人身上，那女人正低著頭，飛快地翻著一本冊子，一副正在專注工作的模樣。
「就決定是你了，黛西。」
被點到名字的年輕女人，黛西，動作一頓，抬起頭來，臉上掛著勉強的微笑：「修斯特先生……」
卡洛走到她的辦公桌前：「好久不見啊。」
「您其實才三天沒來……」
「那不就是好久不見了嘛。」
「那個……」黛西目光游移，「修斯特先生，我還有重要工作沒做完，沒時間閒聊，有事的話能不能……」
「別扯了，以你的性格，一開口只說自己忙，沒說忙什麼，那就說明你現在閒得很。」
黛西：「……」
卡洛指了指伊薩克：「我難得帶新人來這裡，好歹表示一下歡迎吧。」
黛西轉向伊薩克，伊薩克點了點頭：「女士，您好。」
黛西短暫地打量了一下伊薩克，然後……嘆了口氣？
伊薩克：「……？」
黛西合上手裡的冊子，站起身來：「歡迎，我是黛西·米勒，聯調局的後勤文員。」
「做個編外探員登記，以後他會經常跟我跑動，提前把手續辦了省得麻煩。」卡洛道。
黛西點頭：「跟我來吧，檔案室在二樓。」
她往大廳側面的走廊走去，伊薩克跟上去，卡洛也慢悠悠地走在後面。
走進走廊的瞬間，伊薩克聽到身後的大廳里傳來一陣明顯的舒氣聲，像是憋了很久的人終於可以呼吸了，還夾雜著幾句壓低聲音的交談，聽不清具體內容，但從語調來看，帶著明顯的如釋重負。
……這些人怎麼好像很不待見卡洛的樣子？
他側過頭，壓低聲音：「老闆，他們好像……」
「好像什麼。」
「好像挺怕你的。」
「那是敬畏。」卡洛面不改色。
三人上樓，二樓比一樓安靜許多，兩側的房門緊閉著，門牌上標註著各個部門辦公室的名稱。
黛西在其中一扇門前停下，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挑出一把插進鎖孔轉了一下，推開門，露出一間辦公室，靠牆立著幾個文件櫃，正中一張辦公桌，桌上堆著幾摞文件和一台打字機。
「先生，請坐。」黛西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自己繞到桌後坐下。
伊薩克在椅子上坐下，卡洛則踱步到文件櫃前，漫不經心地掃視著。
黛西拉開抽屜，取出一份空白表格，「萊辛先生，我需要登記一些基本信息……您的名字，包括拼寫。」
「伊薩克·萊辛。」伊薩克報出全名，又報出拼寫字母。
聽到萊辛這個姓氏時，黛西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眼伊薩克，又收回目光：「年齡。」
「22歲。」
「出生地。」
「帕爾默。」
黛西一一記錄下來，又問了一些常規問題，諸如教育背景、有無犯罪記錄，伊薩克一一作答。
不過當問到信仰時，伊薩克頓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該在這個問題上繼續保持黑棘信仰的謊稱。
「無信仰正神。」卡洛的聲音從一邊傳來。
伊薩克看向他，卡洛似乎並不覺得這個回答有什麼不妥，而黛西也不是特別意外，直接就把「無信仰正神」寫了上去。
……聯調局確實挺包容開放的，伊薩克想。
「最後一個問題。」黛西道，「您是否經歷過異常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