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家店鋪進了什麼新貨，哪個街區發生了爭執，什麼地方出現了新面孔……這些零散的信息單獨看毫無價值，但匯聚到懂得分析的人手中，便能拼湊出城市暗流的輪廓。
何況卡洛本人就有聯調局的官方身份在身，這些情報完全可以打著為聯調局服務的旗號運作，即便有人察覺到這張網的存在，也不敢輕易動它。
伊薩克想想，又問：「那你有沒有聽過薇爾卡這個名字？」
艾莉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搖頭：「沒聽過，是住在附近的人嗎？」
「不是，沒聽過也沒關係。」伊薩克沒有多解釋，看來薇爾卡的信息要藏得更深點，至少不是這一帶能打聽到的，「那最近維斯塔有沒有什麼大新聞？」
艾莉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伊薩克一番：「先生，你問這個問題，很可疑哦。」
伊薩克被她說得一愣，無奈笑笑：「我其實是剛從外地來的，對維斯塔還不熟悉，想多了解一下這邊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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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地來的……」艾莉眼珠子轉了轉。
伊薩克心說自己這打探消息的事情，看來鐵定要出現在那些孩子交給卡洛的「作業」上了。
「大新聞嘛……」艾莉話回正題，「我也不知道什麼樣的事情算是大新聞，不過我爸媽最近老在說什麼廢除穀物法案的事，連鄰居們也經常說起這個。」
「穀物法案？」伊薩克對維斯塔地區的這個法案不是很了解。
「我也搞不太懂。反正大人吵的事情，我也聽不太明白。」
伊薩克點點頭，又問了問附近有沒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艾莉一一作答，顯得對這片街區了如指掌。
問的差不多了，伊薩克站起身：「我得回去了，謝謝你的消息，艾莉，對我很有幫助。」
艾莉也站了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笑眯眯道：「先生要是也想寫作業，可以來店裡跟我說哦。」
伊薩克揮手道別，牽著芬里繼續往回走。
卡洛資助孤兒院收集情報的做法讓他對這位老闆的手段有了更深的認識，而薇爾卡這個名字在艾莉這裡沒有得到回應，倒也正常，能讓費恩稱為「大人物」，應該不會在街頭巷尾被隨便提起。
至於穀物法案的爭論……任何牽動全城的話題背後都可能牽扯著更深層的利益博弈，多留意一些總沒有壞處。
回到紅楓街122號時，伊薩克一進門，看到卡洛正坐在客廳那張辦公桌後翻著報紙，辦公桌上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他抬眼瞥了伊薩克和跟在身後的芬里一眼：「車架子處理了多少錢。」
「10先令。」伊薩克從口袋裡掏出那幾張皺巴巴的鈔票放在桌上。
「不錯，至少沒白扔。」卡洛掃了一眼那堆零錢，「你自己留著吧，就當今天的跑腿費。」
伊薩克心說早知道就和那回收站的人講講價了，但也不客氣，將錢收了回來，在辦公桌旁的沙發坐下。
芬里在他腳邊趴了下來，將腦袋擱在前爪上。
「去的路上，我遇到了一個人，她說她叫薇爾卡。」伊薩克道。
卡洛端起咖啡杯：「她找你說了什麼？」
「說是想看看我長什麼樣，提到了那些書，說那些書在我手裡不安全，在你手裡還算穩妥。」伊薩克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卡洛的反應，「她走之前跟芬里說了幾句話，提到了荒域。」
「芬里是誰？」
「呃，就是……它的名字。」伊薩克指指腳邊的芬里，「它說它叫芬里斯庫爾，我簡稱為芬里。」
「哦。」卡洛對芬里斯庫爾這個名字沒太大反應。
「薇爾卡還讓我替她向你問好。」伊薩克最後道。
「真是閒得慌啊。」卡洛放下咖啡杯，「不過她既然專程來找你打招呼，說明她對你的印象還不錯，至少沒打算把你當成敵人來處理。」
伊薩克見卡洛對薇爾卡的出現並不意外，而且卡洛和薇爾卡提起彼此的語氣也算不上友善，心中有了幾分猜測：「老闆，你跟薇爾卡……有過節？」
「一些分歧罷了，沒到互相打出腦漿的地步，不用理會她。」卡洛擺擺手，「倒是你，在維斯塔逛了一圈，感覺如何？」
伊薩克想想一路上的見聞：「這座城市比帕爾默大得多，也……感覺複雜得多。」
「去回收站轉了一圈吧。」
「你怎麼知道？」
「那破車架子想要出手，大概只有兩條路子，一條是找回收站，一條是你靠臉傍上個大款後，讓大款為愛買單。」卡洛往椅背上一靠，「從成交價格來看，顯然不會有那麼吝嗇的大款，就只能是回收站了。」
伊薩克被他說得噎了一下，雖然邏輯上確實說得通，但聽著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不過，既然卡洛都猜到他去過回收站，還有可能從孩子那裡知道自己打探他的消息，那不如先說出來，免得之後猜疑……伊薩克這麼想著，道：「回來的路上還遇到了一些事。」
「哦？」
「我打聽了一些消息，據說有位修斯特先生資助了一家孤兒院，還讓報童把在外面看到的事情記下來，按月評比發放獎金。」伊薩克道，「這位修斯特先生就是你吧。」
「不錯嘛，都打聽到我頭上了。」卡洛聳聳肩，對被打聽倒也不惱，「你覺得這做法怎麼樣？」
「報童聽到的消息雖然不會涉及太機密的東西，但也比普通人多得多，讓他們記錄見聞，匯總起來就是一張覆蓋面很廣的情報網，而且這筆投入也不算大。」
「看來你對運作方式有點理解。」卡洛頷首，「很多情報的價值不在於它本身有多機密，而在於誰能把它串聯起來，並且讀出藏在背後的隱藏信息。」
他站起身，把報紙丟回桌面：「收拾一下，下午跟我去趟聯調局。辦證件，認認門，順便蹭頓晚飯。」
伊薩克心說這蹭飯還真是光明正大，不過既然老闆都這麼說了，他也沒什麼好拒絕的，正好也想看看聯調局長什麼樣。
「需要準備什麼嗎？」
「你還打算送個禮嗎？帶上你自己就行，其他的到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