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沉默了幾秒，李傑浩舉手：「是不是就是那種，在正神的廟裡偷偷擺上邪神的像，讓不知情的人去拜，拜著拜著就把正神的香火分走了？」
「差不多吧。不過當前，無論哪個版本的莫爾祖爾都算不上正神，無論是莫爾祖爾自己裂開了，還是真有兩個不同的個體，都算是邪神在鬥法。」
伊薩克問：「金枝教會應該會管這件事吧？畢竟如果真上升到神靈層次，就不是聯調局可以解決的範疇了。」
「原則上當然要管，維斯塔怎麼說都是金枝教會的大本營，珀特湖就在城外，教會不可能裝作看不見。」卡洛頓了頓，「但具體怎麼管，就要看教會自己的意思了。」
「相關的報告已經由聯調局遞上去，就看教會是立刻封鎖湖區，往那兒降根金枝壓壓驚，還是選擇坐觀其變，大概率是後者。」
李傑浩不解：「有邪神在自家後院搞事情，正神教會還能坐得住？」
卡洛喝了一口茶：「坐得住自然有坐得住的原因。第一，實力使然，無論怎麼講，維卡妮婭的確是西境這邊的大姐大，正面對波是不輸誰的，所以有底氣。
「第二，看看他們到底在搞什麼大動作，引出更多的牽連方。」
又是觀望，等待引出更多牽連方，和先前「牧羊人」瑪麗事件中薇爾卡的態度一樣……伊薩克思索著：「感覺金枝教會似乎偏向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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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著？」李傑浩接道。
「如果金枝教會這個諸教戰爭西境賽區冠軍都只能說是苟著，那賽區的其他選手大概就是等著蓋棺材板了吧。」卡洛道，「不過，金枝教會當前對於很多事情，的確都選擇了觀望，而不是以雷霆手段直接鎮壓。既然都這麼說出來了，想必聰明的阿薩又想到什麼了。」
伊薩克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我在想，如果擁有極強實力的一方總是觀望，會不會這一方自己也在籌備什麼大動作，所以不打算主動出擊，暴露底牌。」
李傑浩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點道理，就像打麻將時棄胡，那鐵定是在湊更大的牌。
卡洛點頭：「不錯的猜想，如果金枝教會真的在籌備什麼大動作，那他們對很多事情的態度就會更傾向於觀察而非直接介入。」
伊薩克見卡洛嘴上說著不錯，但神態毫無波瀾：「這一點也在老闆你的意料之中吧。」
「當然，我知道一點內幕咯。」
李傑浩抗議：「老闆你有什麼消息不跟大家說說，萬一我們漏了什麼關鍵信息，到時候栽了怎麼辦？」
卡洛瞥了他一眼：「有些信息，知道之後再看問題，能一眼看出問題所在。」
「對啊，所以——」
「有些信息，知道之後會被其他人當作問題解決掉。」
「啊這……」
「他們解決不了我，不代表不能解決你們。如果真把你們解決了，我到時候無非也就抗議索賠一下。」卡洛聳聳肩，「所以你們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李傑浩縮縮脖子，卡洛放下茶杯，摸出那枚戒指，朝伊薩克丟了過去：「自己找個時間去當臥底，去之前說一聲。」
伊薩克伸手接住：「這也太隨便了吧。」
「這叫信任下屬的主觀能動性。」
「……那我還得謝謝你的信任啊。」
「呵呵，不客氣。」
伊薩克只好轉向具體方案：「去找他們的時間……」
「是不是該拖幾天再去赴約比較好？」李傑浩提議，「如果急匆匆地跑去把戒指交出去，會不會讓對面覺得太配合了，總要有點掙扎的過程吧？」
「思路不錯，太爽快了反而顯得假。」卡洛頷首，「但有一個問題。」
「嗯嗯？」
「時間拖太長，聯調局不會留著戒指，等著人下定決心去偷它。證物管理是有流程的，雖然我扣下了這戒指，但按照正規流程，這種疑似與神靈直接相關的奇物會被移交到更高級別的保管處，到那個時候，一個普通探員再想把它偷出來，沒那麼容易。」
「而且，時間拖太長也麻煩。」卡洛換了個姿勢，對伊薩克道，「所以更合適狀態應該是這樣的：你接到了教團的威脅和邀請，猶豫了半天，不確定要不要答應。然後，你聽說證物即將被移交，你恐怕就再也接觸不到那枚戒指了。」
伊薩克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推：「這個消息成了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我必須立刻做出決定，要麼放棄，老老實實繼續當探員；要麼鋌而走險，偷出戒指，換取教團的庇護。」
「沒錯，一個被迫做出選擇的人比一個主動選擇時機投靠的人更容易讓對方信任。」卡洛道，「所以我會讓人正常走戒指要被移送到證物庫封存的流程，留個痕跡，方便查證。」
伊薩克將戒指收進口袋，繼續模擬一個「背叛者」的心態：「偷出戒指之後，就是直接去鹿巷，證物失竊遲早會被發現，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查到自己頭上，所以會急著找到教團的人換取庇護……大致就是這樣。」
李傑浩舉手：「那個，就算我們把這套流程演得像模像樣，對面真的會相信嗎？萬一他們還是覺得這一切都是聯調局布的局呢？」
伊薩克也覺得這是個問題，一個聯調局探員，前一天還在盤問他們，第二天就帶著戒指去接頭，他們心裡不可能沒有懷疑。
對方也不是傻子，如果抱著「寧可錯殺也不放過」的態度，那戲演得再逼真也沒用。
「真讓對面實打實地相信你，當然不容易。」卡洛摸出兩枚暗金色骰子，在指間翻轉，「但我有掛。」
「用檢定來打消對方的起疑？」伊薩克反應過來，這套流程不是為了取信對面，而是為了「合理」地降低讓對面相信的檢定難度。
如果什麼都不做就直接把戒指送上門，讓對方直接相信的檢定難度可能較高，但如果做了一系列鋪墊，有一套完整的背叛過程，檢定難度大概會降低不少。
而只要通過檢定，對面不想信也不得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