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盯著伊薩克，判斷這話是真心合作還是另有所圖。
「鹿巷，三號倉庫，去了那裡，自然會有人與你接頭。」男人壓低聲音，頓了頓，「當然，你要是敢耍花招，也瞞不過教團的眼睛。」
他不再多說，推開咖啡館的門，大步離去。
李傑浩長長吐出一口氣：「我靠，剛才我還以為你要跟他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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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公共場所，真動起手來傷及無辜會很麻煩，而且他既然來跟蹤我們，行動又比較粗糙，他背後的人對他的定位可能就是棄子，就算把他拿下，恐怕也撬不出多少有用的情報。」
「對了，那個人說的『偉大之術』聽著還挺唬人的，該不會真有什麼厲害的手段吧？」
「呃，你看過的那些典籍實際上就是他所謂『偉大之術』的一部分了，尤其你還真煉製過一具行屍。」
「啊……」李傑浩沒想到自己也算是一個掌握「偉大之術」的人了。
伊薩克付了錢，出了咖啡館，已經看不到那個男人的身影。
「要追嗎？」李傑浩牽著芬里。
「暫時沒必要，回聯調局，跟老闆商量一下再說。」伊薩克判斷道。
他想了想，蹲下身看著芬里：「芬里，剛才那個人，你之後能追蹤到他嗎？」
芬裡頭微微一點，伊薩克鬆了口氣，至少還有一條備用的追查路線：「那就好，如果有必要，就得麻煩你了。」
芬里晃了下尾巴，表示「不麻煩」，不如說它倒挺希望伊薩克能多發揮它的用處，免得到時候被其他傢伙取代了。
回到聯調局，九科辦公室里，卡洛已經回來了，桌上攤著一份報紙，手邊放著一杯茶。
「老闆，你回來了！」李傑浩跨進門，「上午去忙啥了？我們剛剛可是遇到了個大事！」
「去與拉諾泛舟，游於珀特湖之上了。」
「泛舟？珀特湖？不是……你跑去划船了？」李傑浩表情寫滿了困惑。
「順便談了談案子的事。」卡洛道，「交換一下情報吧，先說說你們遇到什麼大事了。」
「有人跟蹤我們，自稱是教團的人。」伊薩克把跟蹤以及交流的過程大致複述一遍。
李傑浩在旁邊補充：「那人還說我們是什麼短生種，說他們是什麼不朽者，有什麼偉大之術，口氣大得很。」
「口氣不大，怎麼蒙人呢。」卡洛端起茶杯，「這套話術倒是挺食屍鬼教團的，他們把通過各種手段延長壽命的成員稱為不朽者，普通人在他們眼裡自然就是短生種了。」
「那老闆你應該也算不朽者吧？」李傑浩好奇。
「我嘛，要是真去了食屍鬼教團，指不定能混個老大噹噹。」卡洛擺擺手，「不過食屍鬼教團的人主動找上門來，倒是省了我們去找他們的工夫。」
「我們要順著這條線摸進去嗎？」
卡洛將茶杯擱回桌面：「既然對方盛情邀請，斷然回絕似乎有點不解風情，不如順著他們的意思來。反正戒指在我手裡，又不用聯調局審批，就當個誘餌，看看能釣出多大的魚。」
李傑浩眨眨眼：「也就是說，我們要去當臥底咯？」
「沒你的份，阿薩去就行。就算對方心懷不軌想要滅口，阿薩至少還有一定把握脫身，你嘛，估計被打上一拳就得吐血了。」
李傑浩縮了縮脖子。
伊薩克道：「我沒有做過臥底的經驗，萬一誤事怎麼辦？」
「沒事，我可是金牌輔助，保不了刺探順利，也能保證脫身順利。」卡洛道，「至於我和拉諾這邊……嘖，又要說一遍真麻煩，早知道先前就把你們帶上旁聽了。」
從維斯特人對湖中樹的原始崇拜，到帝國征服後維卡妮婭信仰如何覆蓋舊有的傳統，再到那枚戒指在荒域中指向的目標，一棵位於湖底交界處的樹，伊薩克和李傑浩聽得一愣一愣的。
「莫爾祖爾的信仰起源原來是這樣……」伊薩克思忖著。
這套學術觀點他不陌生，就像拉諾聽過愛德華的課，伊薩克也常常聽過愛德華類似的研究框架。
李傑浩更關注的則是另一件事：「等等，老闆，你的意思是，珀特湖底下有一棵樹，那棵樹就是莫爾祖爾？」
「可以說是莫爾祖爾的一個面相，維斯特人最早崇拜的那棵湖中樹。至於現在那玩意兒到底是不是莫爾祖爾本尊，又算是什麼狀態，我也說不準。」
李傑浩撓了撓頭：「這……不對啊。」
卡洛看向他：「哪裡不對了？」
李傑浩遲疑一下：「就是，那個……莫爾祖爾不應該是個裹成木乃伊一樣的傢伙嗎？」
「木乃伊？」伊薩克沒聽懂。
李傑浩意識到這個詞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很陌生，解釋道：「就是一種處理屍體的方法，把人死後掏空內臟，用防腐藥物浸泡，再用繃帶一層層纏起來，做成乾屍……說是可以保存很久很久。我老家那邊有個文明特別喜歡這麼幹，法老啊貴族啊都做成木乃伊。」
伊薩克尋思有點獵奇啊，但表示理解了。
卡洛則問道：「你為什麼覺得莫爾祖爾應該是個木乃伊？」
李傑浩道：「食屍鬼教團給我的那些書上，刻畫的莫爾祖爾形象都是這類的，渾身纏著繃帶，站在一堆骸骨中間，手裡拿著鐮刀或者權杖之類的東西，完全沒提到什麼樹啊湖啊的。」
伊薩克皺眉：「食屍鬼教團內部流傳的莫爾祖爾，形象是木乃伊而非湖中樹，但現在這枚戒指又指向湖中樹……」
「這引出了幾種可能。」卡洛豎起手指，「一種可能，食屍鬼教團知道戒指指向的是湖中樹，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供養那個存在。」
「也就是說，食屍鬼教團內部的莫爾祖爾形象出於某種原因，回歸了最初的形態，並且找到了以這一形態存在的莫爾祖爾。
「又或者，他們不知道這枚戒指指向的是湖中樹，還以為依舊指向那個木乃伊版本的莫爾祖爾。
「至於這兩個形象不同的莫爾祖爾，有可能是同一存在的分裂。也有可能是某個東西披上了早期莫爾祖爾的皮，用上了祂的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