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雷逸辰嗓音冰冷一片,看都沒看舒小倩一眼,起身,拿過一旁外套,不顧手上的傷口,大步走出了包廂;一旁的白沫在愣了半秒之後,拿過挎包快速追了出去。

    包廂內,氣氛再一次漸漸活躍起來,又是一番輪流敬酒,秦末淮一一接受,一杯接著一杯,很快便醉意朦朧,斜倚在椅背上,邪肆的雙眸微眯,光芒幽暗,無人能辨。

    被雷逸辰拒絕的舒小倩,情緒很低落,此刻,她看著醉酒的秦末淮,雙眼間划過一抹算計,倒了一杯茶水坐到他的身邊,巧笑嫣然,「秦總,你喝點水。」

    微眯的雙眸緩緩睜開,看向靠自己很近的舒小倩,視線由渙散慢慢變為犀利,薄唇微啟,嗓音清淡,卻透著讓人心悸的恐慌,「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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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霓虹閃爍,寬闊馬路上,一輛黑色路虎在疾速奔馳著,車內,白沫坐在車后座,感受著駕駛座上男人渾身散發出來的隱忍怒意,她唯有沉默。

    一路沉默,直到車子駛進『牡丹亭』別墅小區,雷逸辰大步走在前面,白沫不緊不慢跟在後面,開門,進屋,燈未開,甚至連包都沒來得及放下,一隻大手便拽住她的胳膊,一股力道襲來,下一秒,她便被死死壓在了牆上,動彈不得。

    「雷逸辰……」白沫驚呼出聲,「放開我!」

    「很好玩?!」

    很黑,白沫看不清雷逸辰的表情,但那語氣,冰冷中透著明顯的怒意。

    「我玩什麼了?」兩人身體貼得很近,近得讓白沫渾身不自在,她扭動身子抗拒,卻被他壓得死死地。

    雷逸辰的呼吸一下子變得灼熱起來,「當著丈夫的面和別的男人調,白沫,你還有沒有一點廉恥之心?」

    調,廉恥……兩組不堪的形容詞猶如一記鐵錘砸在了白沫心尖上,她渾身一顫,被人羞辱的憤怒讓她的力氣也變得大了起來,一把推開死死壓著她的男人,第一次,針鋒相對不依不饒,「雷逸辰,不是所有的男女關係都是你想像中那麼齪不堪;你說我不知廉恥?那麼你呢?三年來,你有過多少個女人,如果我這樣就是不知廉恥,那你和獸又有什麼區別?」

    三年來,跟著他的女人不少,白沫一直隱忍不發,不管他做得有多過火,她從來都是不問不提,更別提發火質問。

    第一次,她當著他的面吼出了內心深藏了三年的委屈和對他的不滿,一瞬間迸發的力量,讓她的聲音近乎嘶吼。

    嘶吼,仿佛是要吼出內心所有的苦痛和憂傷。

    只是,沒有淚水。

    不是沒有落淚的衝動,而是,三年來,為他,淚早已流乾枯竭,就算心裡再難受,也擠不出一滴液體。

    「獸?」黑暗中,雷逸辰的聲音低沉陰冷,怒火隨即而來,本來已經喝得半醉的他,在白沫毫不留情的質問下,徹底喪失了理智;黑暗中,他目光灼熱,一把拉住白沫的手,使勁一拽,一抹柔軟被他緊緊摟在懷裡,不顧她大力掙扎,借著落地窗外的月光,張嘴便咬住了她的。

    當雷逸辰的雙唇碰觸上她的那一刻,白沫渾身一僵,頭腦間,走馬觀燈般快速閃過很多女人臉……

    突然之間,一股噁心感從胃裡使勁翻湧出來,她拼命掙扎,將自己從雷逸辰懷裡掙脫出來,來不及去衛生間,蹲在牆角嘔了起來。

    雷逸辰站在一旁,耳邊響著白沫一聲接著一聲的作嘔聲,原本憤怒的臉上瞬間陰沉下來,渾身爆發的怒火猶如被人潑了一盆涼水瞬間熄滅,漆黑雙眸間划過一道冷嘲,冷嘲間隱約有一絲被人打擊的受傷;垂在身側的雙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來回幾個回合之後,他猛然轉身,一把拉開大門,大步離去。

    隨著『咣當』一聲巨響,屋內一片寂靜,白沫原本緊張到僵硬的身子一松,整個人軟癱在地板上,依舊乾嘔不止。

    對!


    明明有強烈的噁心感,卻吐不出任何一點東西。

    結婚三年來,她不是在一直渴望雷逸辰能抱著她,親吻撫摸做一些所有夫妻間都應該做的事情麼?

    可現在,他的碰觸卻讓她抗拒,甚至噁心。

    撫著因乾嘔有些不適的胃部,白沫從地板上站了起來,幾乎是衝進臥室的浴室,來不及脫衣服,直接擰開蓬頭,任由溫熱的水沖刷著她全身上下每一處。

    手使勁地揉搓著被碰觸的唇瓣,一遍又一遍,直到疼痛傳來,直到嘗到了一絲血腥味,白沫才抱著頭蹲在花灑下,痛哭出聲。

    她嫌他髒!

    一想到他用吻過那些女人的唇來碰觸她的,用撫摸著那些女人身體各處的手來碰觸她的身體,她就像吃了綠頭    蒼蠅般,噁心到幾乎瘋狂的地步。

    

    白沫有潔癖!

    生活上有潔癖,對感情,亦然!

    不!

    甚至可以說,更甚!

    屬於她的男人,如果被別的女人用過,就算愛得再深,就算痛到恨不得凌遲而死,她也會放棄。

    渾身已經被水淋濕透,白沫扯下衣服,用毛巾一遍一遍擦拭著皮膚,明明他沒有觸碰到多少,卻像被他渾身摸了一遍似的,從頭到腳,使勁地搓洗一遍,就像一個自虐狂,偏執的自虐狂。

    上班下班回家,三點一線,日子平靜地過著。

    那夜之後,雷逸辰再也沒有回過家,整整十天,沒見過他的人影,好在早已習慣。

    秦末淮在那次飯局後的第二天就回了京都,臨走時,白沫送他到機場,他拽著她的手依依難捨地說了一句讓人費解的話,他說,「小白,爺很快就會回來找你,然後爺就跟著你不離不棄。」

    他一向沒個正經,白沫根本沒把他話當真,一笑而過,左耳進右耳出,連痕跡都沒留下。

    這天深夜,白沫洗完澡換上睡衣打開電視,剛拿出面膜正要覆上,一條緊急新聞抓住了她的眼球,「……一分鐘前,位於清真小區的5號樓發生天然氣泄露並引發火災……」

    手裡的面膜掉了,白沫頭腦空白了足足十幾秒之後,突然間反應過來,抓起一旁的車鑰匙,瘋似地衝出了家門。

    清真小區5號樓……奶奶……

    不知闖了多少個紅燈,但白沫從車裡衝出來的時候,5號整棟大樓都被籠罩在煙霧之中,被110拉扯的警戒線之外,很多人癱倒在地,或痛哭或哽咽不止,他們大多數和白沫一樣,有親人住在5號樓。

    「奶奶……」絕望尖叫一聲,白沫試圖衝進被警戒線攔截的危險區域,卻被守在一邊的人死死鉗制住。

    「我要救我奶奶,求求你們,讓我進去。」白沫扯一個人的衣袖,焦灼的雙眸間滿是哀求。

    「進去?」一名隊長模樣的人走了過來,眉間充斥著煩躁,「裡面有三名恐怖分子,劫持了整棟大樓的住戶,三顆遙控炸彈還不知道在哪旮旯里藏著,你進去是想送死?」

    「你說什麼?」

    白沫徹底驚呆了。

    頭腦仿佛被一記重錘狠狠敲擊,頭腦除了一片『嗡嗡『聲,她的世界整個一片空白。

    呆了,愣了,傻了。

    三輛屬於悍馬車快速開了進來,在人們沒反應過來之際,三輛車同時停了下來,緊接著車門打開,一個個身穿特殊制服的攜帶著只屬於他們的最先進精良的武器走了下來,那特屬於鐵血的強勢和霸氣在一瞬間讓絕境中的人們看到了希望。

    又一輛越野開了過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等候的負責人立馬迎了上去,車門打開,一個男人走了下來。

    只需要一眼,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所吸引!

    世上就有那麼一類人,不管在任何一個場合任何一個時間,他的出現總能將所有人的目光深深吸引,不是因為他長得有多麼的驚為天人,更不是因為他有著怎樣尊貴不凡的身份。

    他只是站在那裡,不言不語,不需要任何表情和動作,你就會記住他,深深地鐫刻在腦海里,經久不忘。

    毫無疑問,龍昊天就屬於這一類人。

    此刻的他,身上穿著和其他人一樣的只屬於才有資格穿的服,腳蹬皮靴手戴皮套,這一次,臉上沒有油彩掩護,俊美之中透著特屬於鐵血軍人的陽剛之氣;黑眸深邃,散發著犀利冷光,薄唇緊抿,透著嚴肅一絲不苟。

    如果說他真的和其他人有所不同,那就是別人都拿著武器,而他手裡只拿著無線對講機。

    作為區特種隊長和影子小組的老大,他要做的,不是拿槍對著敵人,而是站在制高點,運籌帷幄精確無誤的下達每一個命令。

    「龍老大,您來了,我……」

    那負責人還想客氣幾句,卻被龍昊天冷冷打斷,「我想清楚最新情況。」

    「是是……」那人連尷尬的時間都不敢有,連忙將現場情況一五一十講了一遍;龍昊天聽著,不發一言,散發著冰棱的視線掃過人群,突然,在某一處停了下來,冷眸眯起,邁開雙腿毫不猶豫大步走了過去。

    「你怎麼在這裡?」

    頭頂傳來的嗓音讓白沫緩緩回過神來,扭頭,當看到龍昊天那張冷硬得沒有一絲表情的臉時,仿佛才知道害怕,恐懼的淚水蜂擁而至,順著她白瓷般的臉頰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