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二十六周的驚喜

  馬小旦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直到手機自動熄屏,黑色屏幕里映出她彎起來的嘴角。

  第二天早上,她被陸靳晏從床上撈起來時,仍舊抱著手機不肯放。

  「產檢。」

  男人站在床邊,手裡拿著她今天要穿的衣服。

  馬小旦把臉埋進枕頭裡,含糊抗議:「我知道……讓我再躺五分鐘。」

  「你昨晚一點半還在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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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跟讀者交流。」

  「路人甲?」

  馬小旦從枕頭裡抬起頭,警惕地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陸靳晏神色平靜,把衣服放到床尾。

  「猜的。」

  「你這個人很可疑。」

  「先穿衣服。」

  馬小旦坐起來,剛準備彎腰穿襪子,肚子便頂在前面,動作卡得十分艱難。她試著夠了兩次,指尖離襪子還有半截距離,腰卻先酸了。

  陸靳晏站在旁邊,眉頭皺起來。

  「別彎了。」

  「我可以。」

  「你昨天晚上還說腰疼。」

  「那是寫太久了。」

  「所以更不能折騰。」

  他在她面前半蹲下來,拿起襪子,動作熟練地套上她的腳。

  馬小旦低頭看著他。

  陸靳晏穿著襯衣和長褲,輪廓清冷得像剛從學術會議上下來。可現在,他半跪在床邊,手掌托著她的腳踝,一點點把襪口理平。

  陽光落在他側臉上。

  她心口莫名發軟。

  「陸靳晏。」

  「別亂動。」

  「我就是想問,你天天這麼伺候我,會不會覺得我很廢?」

  男人給她穿好另一隻襪子,抬頭看她。

  「懷孕二十六周,重心改變,彎腰穿鞋本來就不方便。」

  他說完,替她把拖鞋擺好。

  「這不是廢。」

  馬小旦踩進拖鞋裡,耳朵有點熱。

  她小聲嘀咕:「你現在說話越來越會哄人了。」

  「我說的是事實。」

  「事實也可以很好聽。」

  陸靳晏沒接這句,伸手扶她起來。

  產檢室外排著隊,空氣里混著消毒水、熱牛奶和各種食物的味道。馬小旦坐在陸靳晏身邊,手裡捏著號單,另一隻手下意識覆在肚子上。

  小傢伙今天很安靜。

  安靜得她反而有些不習慣。

  陸靳晏察覺到她的動作,低聲問:「不舒服?」

  「沒有。」馬小旦搖頭,「就是她今天沒怎麼踢我。」

  「早上吃飯前動過。」

  「你怎麼記得?」

  「七點十二分。」

  馬小旦:「……」

  她懷疑這個男人把她肚子裡的孩子當成了什麼重點監測項目。

  叫到名字時,陸靳晏扶她進了檢查室。

  李醫生坐在儀器前,笑著朝她示意:「躺好,衣服往上拉一點。」

  冰涼的耦合劑落在皮膚上,馬小旦輕輕縮了一下。

  陸靳晏立刻把手放到她肩側,掌心隔著衣料壓住她。

  「涼?」

  「有一點。」

  李醫生笑道:「很快就好。我們看看寶寶今天乖不乖。」

  屏幕亮起來。

  灰白色的畫面里,小小的輪廓蜷縮著,心跳聲規律地從機器里傳出來。

  咚、咚、咚。

  馬小旦聽著那聲音,手指不自覺揪住床單。

  每次產檢,她都會緊張。

  哪怕陸靳晏就在身邊,哪怕每一項檢查都做得清清楚楚,她還是會在等待結果的那幾分鐘裡想很多。

  會想孩子有沒有好好長大。

  會想自己有沒有哪裡做得不夠。

  會想那些還沒發生的意外。

  李醫生仔細移動探頭,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忽然,動作停住。

  馬小旦心裡一沉。

  「怎麼了?」她聲音一下繃緊,「有問題嗎?」

  陸靳晏的手也落在她手腕上。

  指腹很穩。

  「先聽醫生說。」

  李醫生看了眼屏幕,又看了看陸靳晏,表情有些微妙。

  「沒問題,各項都挺好,胎心正常,羊水也正常。」

  馬小旦剛鬆了半口氣,李醫生卻拖長了語調。

  「就是……」

  她剛放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就是什麼?!」

  李醫生清了清嗓子:「你們想知道寶寶性別嗎?」

  馬小旦愣住。

  她和陸靳晏幾乎同時朝屏幕看去。

  畫面里的小傢伙正好翻了個身,小腿蹬了一下,姿勢恰到好處。

  關鍵位置,清清楚楚。

  李醫生笑得意味深長。

  「按規定,我不能直接說。」

  她看向陸靳晏。

  「不過,以陸主任的專業能力,應該已經看出來了。」

  馬小旦刷地扭過頭。

  「陸靳晏!」

  男人站在床邊,目光落在屏幕上,臉上依舊沒什麼明顯變化。

  可馬小旦看見了。

  他眼底有一種很軟的光。

  像冰層底下透出來的暖色,壓得很深,卻藏不住。

  「是什麼?」她抓住他的衣袖,急得手心冒汗,「你快說啊!到底是什麼?!」

  陸靳晏低頭看她。

  檢查室很安靜,只有儀器里規律的胎心聲。

  他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然後俯下身,靠近她耳邊。

  「女兒。」

  兩個字落下來。

  馬小旦腦子裡一片空白。

  女兒。

  是個女兒。

  她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順著眼角往鬢邊滑。

  陸靳晏立刻拿紙巾給她擦,動作比平時快了些。

  「怎麼哭了?」

  馬小旦吸著鼻子,嘴角卻控制不住往上翹。

  「我沒有哭……我就是,耦合劑太涼了。」

  李醫生在旁邊沒忍住笑:「二十六周了,耦合劑的鍋還要背多久?」

  馬小旦耳朵紅透。

  屏幕里的小傢伙又動了一下,像是聽見了外面的聲音,抬起小手擋在臉前。

  陸靳晏盯著那隻小手看了很久。

  那副平日裡總是冷靜克制的樣子,在這一刻被撬開了一道細縫。

  馬小旦輕輕碰了碰他手背。

  「你高興嗎?」

  「高興。」

  他的回答很快。

  又補了一句。

  「很高興。」

  從檢查室出來時,馬小旦腳步都有些飄。

  她走在前面,手一直放在肚子上,掌心貼著柔軟的衣料,像要隔著皮膚確認裡面那個小生命的存在。

  是個女兒。

  她想給她買小裙子。

  想給她扎小辮子。

  想看陸靳晏抱著她,卻又怕動作太笨,把孩子嚇哭。

  想到這裡,馬小旦忍不住回頭。

  陸靳晏站在走廊窗邊打電話。

  陽光落在他的肩頭,他神情很淡,卻把聲音壓得比平時低了許多。

  「媽。」

  馬小旦腳步停住。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什麼。

  陸靳晏望向她,又望向她隆起的肚子。

  那雙一貫清冷的眼睛裡,柔光沒有散。

  「是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