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食櫃的門被拉開時,馬小旦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十秒。
空的。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再次拉開櫃門。
還是空的。
上層原本放著兩包薯片,三袋小餅乾,還有她偷偷藏起來的奶茶粉。中間那層塞著丁小禾昨天送來的巧克力,最底下還有半包話梅和幾根辣條。
現在什麼都沒了。
只剩一個孤零零的玻璃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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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裝著幾片蘇打餅乾。
她轉身衝出廚房。
客廳里,陸靳晏靠在沙發上看文獻,鼻樑上架著無框眼鏡,手邊放著一杯黑咖啡。
陽光落在他白襯衫袖口,整個人清冷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陸靳晏!」
他翻過一頁文獻:「怎麼了?」
「我的零食呢?!」
「收起來了。」
「收哪兒了?」
「安全的地方。」
馬小旦氣得手指發抖:「什麼叫安全的地方?那是我的零食!我花錢買的!丁小禾送的巧克力還是進口的!」
陸靳晏摘下眼鏡,抬頭看她。
「血糖偏高。」
「偏高一點點!」馬小旦立刻反駁,「李醫生說的是一點點!一點點你懂不懂?!」
「臨界值以內都叫一點點。」
「你別拿醫生那套嚇唬我!」
「妊娠期糖尿病篩查有明確標準。」陸靳晏看著她,「空腹血糖高於正常範圍,需要控制精製糖攝入。你昨天還說想喝奶茶。」
「我只是想想!」
「你打開外賣軟體看了七分鐘。」
馬小旦張著嘴,半天沒擠出一句話。
他連這個都知道?!
她昨晚確實躺在床上翻過外賣軟體,點開奶茶店,選了三次加料,又忍痛退出。
可這人什麼時候看到的?
陸靳晏像是看懂她的表情,平靜補充:「你手機屏幕亮得很明顯。」
「你偷窺我!」
「你坐在我對面。」
「那你也不能沒收我的全部財產!」
馬小旦氣呼呼地走到沙發另一頭坐下。
她刻意離他很遠。
遠到兩人中間還能再坐一個丁小禾。
陸靳晏沒追她,也沒勸。
客廳里只剩紙張翻動的聲音。
馬小旦抱著抱枕,肚子裡一股火燒得越來越旺。
她懷孕已經夠辛苦了。
前期孕吐,中期腰酸,晚上翻身都得先給肚子找個舒服位置。現在好不容易胃口好一點,陸靳晏居然連她最後的精神食糧都要剝奪!
太過分了!
二十分鐘後,陸靳晏合上文獻。
馬小旦立刻把臉轉到另一邊。
不要理他。
誰先開口誰輸。
沙發墊陷下去一點。
陸靳晏起身,朝廚房走去。
馬小旦偷偷用餘光看了一眼。
這人居然真走了?
他連哄都不哄?
廚房裡很快響起水流聲。
隨後是冰箱門拉開、碗碟輕碰、燉鍋蓋子合上的聲音。淡淡的梨香慢慢從門縫裡飄出來,混著銀耳煮開後的甜潤氣息。
馬小旦抱著抱枕,鼻尖動了動。
不行。
她還在生氣。
十分鐘後,陸靳晏端著一隻白瓷碗出來。
碗裡是銀耳雪梨羹。
燉得軟糯的銀耳掛著晶瑩湯汁,雪梨切成小塊,邊緣透亮。熱氣輕輕往上浮,甜香直往人鼻子裡鑽。
陸靳晏把碗放到她面前。
「吃吧。」
馬小旦板著臉:「這是什麼?」
「銀耳雪梨羹。」
「我看得出來。」
「木糖醇做的,甜度低。」
「木糖醇能有多好吃?」
「你試試。」
馬小旦盯著那碗東西。
香味實在太過分。
她遲疑兩秒,還是拿起勺子。
第一口入口,銀耳軟滑,雪梨帶著清甜。那股甜味不像奶茶和巧克力那樣濃烈,卻剛好落在舌尖最舒服的位置。
馬小旦的臉色變了。
第二口。
第三口。
沒過多久,整碗羹已經見底。
她拿著勺子,意識到自己剛剛吃得有多快,耳根微微發熱。
陸靳晏坐在旁邊,嘴角似乎翹了一下。
馬小旦立刻把空碗放到茶几上。
「還行吧。」
「嗯。」
「就是普通甜品,別覺得你很厲害。」
「沒覺得。」
「你這個表情就是覺得!」
陸靳晏拿起碗,起身往廚房走。
馬小旦看著他的背影,嘴裡那點甜味卻遲遲沒散。
不是銀耳的甜。
也不是雪梨的甜。
是一種更複雜的、讓她心口發癢的甜。
晚上洗漱後,馬小旦打開衣櫃找睡衣。
衣櫃最下層有個收納盒。
她本來沒在意,伸手去拿睡衣時,指尖碰到一個硬硬的包裝袋。
抽出來一看。
一包話梅。
還是她最喜歡的那個牌子。
包裝袋上貼著一張小紙條,字跡利落,力道一貫很重。
「每天限量三顆。」
馬小旦站在衣櫃前,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門外傳來陸靳晏的腳步聲。
她手忙腳亂把話梅塞回去,假裝什麼都沒發現。
下一秒,男人站在臥室門口。
「找到了?」
馬小旦轉頭,臉上發燙:「你什麼意思?」
「話梅。」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每天三顆,不能多吃。」
「誰要吃了?!」
陸靳晏看著她手裡露出的半截包裝袋,沒拆穿,只留下一句:「睡前刷牙。」
門輕輕關上。
馬小旦站在原地,咬牙切齒地拆開話梅。
第一顆塞進嘴裡。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她低頭看著紙條,嘴角卻不爭氣地翹了起來。
第二顆。
第三顆。
然後,她把剩下的話梅重新封好,嚴嚴實實藏回衣櫃最底層。
明天再吃。
陸靳晏說了。
每天限量三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