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不對。」
馬小旦趴在書桌前,盯著屏幕里那段文字,煩得想把鍵盤拆了。
新書才寫到第三章。
男女主第一次共同搶救病人,男主要做心肺復甦。她為了這個場景,已經看了整整一下午教學視頻。
可寫出來還是不對。
「他雙手交疊,按壓病人的胸口。」
乾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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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畫面。
「他的手掌落下,帶著決絕與力量。」
更離譜。
像男主在劈磚。
馬小旦抓亂頭髮,又刪掉一整段。
屏幕重新變白。
客廳里,陸靳晏剛洗完澡,坐在沙發上看論文。濕發沒有完全吹乾,額前碎發垂下來,少了平日那種過分端正的冷感。
馬小旦盯著他看了半分鐘。
心裡那點掙扎越來越激烈。
問他吧。
不問吧。
問了,他肯定又要說她拿他當素材。
可她現在真的卡住了!
「陸靳晏。」
客廳里的人抬頭。
「怎麼了?」
馬小旦握緊滑鼠,聲音有點彆扭:「我問你一個專業問題。」
「說。」
「心肺復甦的時候,手掌根部到底按在胸骨哪個位置?」
陸靳晏合上文獻,起身朝她走來。
「你寫急診場景?」
「對。」
「網上資料不夠?」
「網上的資料都在說胸骨中下段,可我總覺得很籠統。」
陸靳晏走到她身邊,視線掃過屏幕里那句「男主用力按下去」。
他眉心輕輕壓了一下。
「確實不準確。」
馬小旦立刻坐直。
「那應該怎麼寫?」
「需要示範。」
「怎麼示範?」
陸靳晏沒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從椅子上帶起來。
馬小旦的心跳一下亂了。
書房空間本來就小。
她站起來後,和陸靳晏之間只隔著半步距離。他剛洗完澡,身上帶著很淡的沐浴露氣息,混著揮之不去的消毒水味。
「手伸出來。」
「幹什麼?」
「示範。」
馬小旦僵著胳膊,把手遞過去。
陸靳晏沒有立刻碰她。
他先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掌心,隨後才托住她的手背,將她的手掌貼到自己胸口。
隔著薄薄的黑色T恤。
掌心下,是溫熱堅實的胸膛。
馬小旦呼吸一滯。
「這裡。」陸靳晏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胸骨下段三分之一處。」
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調整她掌根的位置。
「掌根貼緊,手指抬起來,不能接觸胸壁。」
馬小旦的手指蜷了一下。
陸靳晏立刻扣住她指節,替她掰開。
「手臂伸直。」
「我知道。」她的聲音發緊,「視頻里看過。」
「看過不代表寫得對。」
他站得很近。
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透過她的掌心,一下下傳過來。
沉穩。
有力。
仿佛每一次心跳,都撞在她掌紋最深的地方。
「按壓深度五到六厘米,頻率每分鐘一百到一百二十次。」陸靳晏繼續說,「重點不是蠻力,是持續、穩定,按壓後要讓胸廓充分回彈。」
「……嗯。」
「記住了?」
「記住了。」
「那你複述。」
馬小旦抬頭瞪他:「你怎麼跟考學生一樣?」
陸靳晏看著她。
她的手還貼在他胸口。
掌心下的心跳依然穩定,可她自己的心跳已經亂得快找不到節奏。
書房的窗沒關嚴,夜風鑽進來,吹動桌上的稿紙。紙頁邊緣輕輕掀起,擦過桌面,發出細碎聲響。
馬小旦咽了下口水。
「掌根放在胸骨下段三分之一處,手臂伸直,按壓深度五到六厘米,頻率一分鐘一百到一百二十次。」
「還有。」
「按壓後讓胸廓回彈。」
「嗯。」
陸靳晏鬆開她的手。
那隻手離開胸口時,馬小旦的掌心卻像還留著那股溫度。她立刻把手背到身後,指尖微微發麻。
「夠了夠了,我記住了!」
說完,她逃似的坐回書桌前。
椅子被她碰得往後滑了一點,發出刺耳聲響。
陸靳晏站在原地,看著她泛紅的耳朵,沒說話。
馬小旦打開文檔,假裝鎮定地敲字。
可手指落到鍵盤上,腦子裡浮現的根本不是搶救室。
是陸靳晏的胸口。
是隔著薄T恤傳來的心跳。
是他扣住她手背時,指腹貼過來的溫度。
她打下一行。
「男人握住她的手,帶她找到最準確的位置。」
刪掉。
又寫。
「掌心落下時,她先感受到的不是胸骨,而是他心跳的震動。」
馬小旦盯著這句話。
臉一點點燒起來。
這哪裡是心肺復甦?
這分明是一場借著醫學知識偷偷越界的曖昧戲!
身後傳來腳步聲。
陸靳晏回客廳了。
馬小旦咬著嘴唇,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方。
刪不刪?
她糾結了半天。
最後,直接點下保存。
交稿。
發送成功的提示跳出來時,馬小旦整個人趴到桌上,用抱枕死死捂住臉。
完了。
她好像真的把陸靳晏寫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