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旦發現自己被刪後,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她甚至還跟丁小禾吐槽了一句:「危機解除,我的朋友圈重新獲得自由。」
丁小禾秒回:「你別太樂觀,豪門長輩一般不會無緣無故加人。」
馬小旦看著「豪門長輩」四個字,嘴角抽了抽。
「姐妹,我只是一個住縣城公寓、靠日更續命的孕婦,你不要把我的人生說得像八點檔。」
丁小禾:「你男朋友不八點檔?」
馬小旦沉默。
這話她反駁不了。
陸靳晏這個配置,放普通現代言情里都得被讀者罵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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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華附院副主任醫師,頂級婦產科專家,長得像禁慾男主,家裡還一堆複雜關係。
唯一接地氣的地方,是他每天堅持查她鈣片。
馬小旦把手機放下,決定不想這些。
接下來一周,日子確實平靜得有點奢侈。
產檢指標正常。
醫生說胎兒發育情況很好,馬小旦聽完那句「目前沒什麼問題」,整個人差點在診室里合掌拜謝現代醫學。
陸靳晏把檢查單收好,又按流程給她講注意事項。
馬小旦聽得很認真。
她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一聽醫囑就想逃的人了。
她甚至會主動問:「我最近坐久了腰酸,是不是要換椅子?」
陸靳晏看她一眼。
「我下午給你拿個腰靠。」
馬小旦立刻警惕:「不許買太貴。」
「醫院辦公室多一個。」
「真的?」
「真的。」
她這才放心。
寫稿也順利。
有陸靳晏每天早上的醫學回復,馬小旦的速度穩了下來。她嚴格按照時間塊寫作,中午睡半小時,晚上十點半後不碰電腦。
剛開始她很痛苦。
因為作者一旦靈感上頭,很容易忘記自己還是個人。
但陸靳晏的執行力比鬧鐘還可怕。
十點二十五,他會發消息。
「保存。」
十點三十,他會打電話。
「關機。」
有一次馬小旦想偷偷多寫五百字,剛把電腦亮度調暗,門口就響了一聲。
陸靳晏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袋低糖酸奶。
「順路。」
馬小旦看著他從五樓「順路」到三樓,沉默三秒,默默關了電腦。
這種被監督的生活,剛開始讓她覺得自己像個被家長管控網癮的初中生。
可一周下來,她居然明顯感覺身體舒服了。
下午不再困到靈魂出竅,晚上睡眠也穩,連寫出來的東西都比之前清楚。
編輯開心得像撿到寶。
「小旦,你這個進度可以啊!照這樣寫,月底真能完結。製片方那邊問了兩次,說大綱推進很順,等你全文完結,他們就能進入下一步。」
馬小旦看著消息,心裡那根弦繃緊又放鬆。
七成。
她這本書已經寫到全書七成了。
剩下的部分,只要不出意外,她就能拿到尾款。
十五萬不是巨款,可對她來說,是一塊真正能墊在腳下的磚。
她開始在網上看房。
縣城房價不算太誇張,但好樓盤也不便宜。她現在買不了大的,首付也還差一點,可一居室或者小兩居,她努力努力不是完全沒希望。
她篩了好幾天,最後看中三個樓盤。
一個離醫院近,方便以後產檢和孩子看病。
一個離她爸媽家近,馬媽過來看孩子方便。
還有一個配套新,小區環境好,但價格稍微貴點。
馬小旦把截圖發給丁小禾。
「參謀一下,哪個適合我這種貧窮但有夢想的孕婦?」
丁小禾很快回:「你已經開始看房了?」
馬小旦:「先看,又不是明天就買。給自己一點奮鬥目標。」
丁小禾:「你不考慮跟陸靳晏一起住?你們都在一起了。」
馬小旦看著這句,手指停住。
她當然想過。
陸靳晏就在樓上。
他做飯、修網、改稿、查鈣片,除了不會替她生孩子,基本已經把男朋友功能開到了滿級。
可越是這樣,她越清楚自己不能把所有安全感都放在他身上。
她喜歡陸靳晏。
也願意慢慢和他走下去。
但她還是想先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地方。
哪怕不大,哪怕貸款壓力很重,哪怕只有一間臥室一個小客廳。
那是她和孩子的底氣。
不是退路,是底盤。
馬小旦打字:「先有自己的窩再說。獨立女性嘛。」
丁小禾發來一串省略號。
「行,馬老師覺悟很高。」
馬小旦:「那當然,我現在是即將擁有十五萬尾款的人。」
丁小禾:「尾款還沒到帳,別提前膨脹。」
馬小旦:「你這個人真的很不適合當氣氛組。」
她嘴上吐槽,心裡卻很踏實。
下午,她約了其中一個樓盤的銷售看樣板間。
陸靳晏知道後,第一反應是問她:「誰陪你去?」
馬小旦正在換鞋,回:「我自己去。就在城南,打車二十分鐘。」
陸靳晏:「我下午有手術。」
「所以我沒叫你啊。」馬小旦一邊拿包一邊說,「我只是看房,又不是去拆遷現場。你安心上班。」
電話那頭安靜一秒。
陸靳晏說:「到了給我發定位,看完也發。」
馬小旦笑:「陸主任,你現在管轄範圍已經擴大到房地產了?」
「孕婦單獨出門,我需要知道位置。」
「知道知道。」她故意拖長聲音,「我會按時向組織匯報。」
陸靳晏沒理她貧嘴,只提醒:「別久站,別喝售樓處冷飲。」
馬小旦剛想說他囉嗦,低頭看見自己包里確實塞著一瓶常溫水,話到嘴邊又吞回去。
「嗯,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打車出門。
車子駛出小區時,馬小旦透過車窗看見醫院方向的路牌,心裡沒由來地安穩。
她現在有工作,有收入,有孩子,有喜歡的人。
雖然未來還是亂七八糟,但至少每一步都在往前走。
這種日子太難得了。
難得到她有點捨不得眨眼。
快到售樓處時,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陌生來電。
馬小旦以為是銷售,直接接了起來。
「喂,你好。」
電話那頭是個陌生男人的聲音,語氣禮貌,卻帶著一種職業化的急切。
「您好,請問是馬小旦女士嗎?」
「我是。」
「馬女士您好,我是XX都市報的記者,想跟您核實一個情況。」
馬小旦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
車窗外,售樓處的玻璃門已經出現在視線里。
電話那頭的人停頓半秒,清晰地問:「請問您和京華附院陸靳晏醫生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