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旦盯著那個頭像,手指一陣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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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反應是自己看錯了。
徐女士那張臉,她只見過一次,卻印象很深。那天對方坐在馬家客廳里,話說得客氣,意思卻很冷,無非是陸靳晏前途光明,她馬小旦別拖人後腿。
後來陸靳晏處理過,徐女士沒再出現。
馬小旦以為這事已經過去了。
可現在,這個頭像安安靜靜躺在她朋友圈點讚列表里,像一根細針,冷不丁扎了一下。
她點進對方朋友圈。
空的。
不是沒有內容,是設置了權限。
馬小旦退出去,又點開聊天框。
兩人沒有任何聊天記錄。
她往上翻聯繫人來源,也沒找到提示。
「什麼時候加的?」
馬小旦喃喃自語,心裡一點點沉下去。
她微信里好友不少,有作者群認識的同行,有讀者活動時加的編輯助理,還有以前買二手書的賣家。她平時不太清理聯繫人,偶爾有陌生人加她,只要備註看起來像正常人,她就順手通過。
可徐女士不一樣。
她不是普通陌生人。
她是陸靳晏家裡的人。
而且是明確不喜歡她的人。
馬小旦打開「新的朋友」,一條一條往下翻。
翻了好幾分鐘,她終於在一周前的記錄里看見一個申請。
頭像正是那個中年女性。
申請來源顯示:通過手機號添加。
驗證消息只有兩個字。
「你好。」
馬小旦當時大概正在趕稿,看到頭像像個正經長輩,名字又寫著「徐姐」,以為是哪個讀者或者甲方工作人員,隨手點了通過。
她現在想回到一周前,把自己的手剁了。
通過手機號。
徐女士怎麼會有她的手機號?
答案其實不難猜。
陸家想查一個人的聯繫方式,太容易了。
真正讓馬小旦不舒服的,不是對方加了她,而是對方加了以後什麼都沒說,只安靜地看她朋友圈。
像站在門縫外的人。
不敲門,也不離開。
馬小旦把手機扣在桌上,坐了半天。
她告訴自己別過度反應。
也許徐女士只是想確認她過得怎麼樣。
也許只是長輩彆扭的觀察。
也許對方沒有惡意。
可這些「也許」並沒有讓她舒服一點。
她重新拿起手機,點開朋友圈權限,把剛才那條「生產力巔峰」改成不給徐姐看。
然後她又順手把最近一個月的生活動態全都檢查了一遍。
早餐照片。
碼字截圖。
產檢後發給丁小禾看的吐槽。
還有一張她拍陸靳晏放在門口的水果,配文是「樓上外賣員服務周到」。
她越看越覺得不安。
這些在朋友眼裡只是日常,可落在徐女士眼裡,可能會變成另一套證據。
證據她和陸靳晏關係親密。
證據陸靳晏在縣城過得太安穩。
證據他更不願意回京市。
馬小旦把手機放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很煩這種感覺。
她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卻總像被人拿著尺子量。
量她夠不夠體面,夠不夠獨立,夠不夠配得上陸靳晏。
她以前最怕這種審視。
現在好一點了,但不是完全不怕。
馬小旦想了很久,要不要告訴陸靳晏。
她不想顯得自己小題大做。
更不想因為一個微信好友,讓陸靳晏和家裡又起衝突。
可如果不說,心裡又堵得慌。
她點開陸靳晏的聊天框,輸入了幾行,又刪掉。
最後,她發了一句最簡單的。
「你繼母加了我微信,也沒說話,就看了我朋友圈。」
發完後,她把手機放在桌上,盯著屏幕等。
陸靳晏沒有秒回。
這很少見。
馬小旦心裡咯噔一下。
大約過了兩分鐘,手機震了一下。
陸靳晏:「什麼時候加的?」
馬小旦:「一周前,通過手機號。我以為是讀者。」
陸靳晏那邊又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回:「我處理。」
只有三個字。
馬小旦看著這三個字,胸口那點緊繃慢慢松下來。
她不是要他立刻和誰吵架,也不是要他替她出氣。
她只是需要知道,這件事有人和她站在同一邊。
陸靳晏沒有問她是不是想多了,沒有讓她大度一點,也沒有說徐女士只是長輩。
他說,我處理。
馬小旦低頭打字:「你別衝動。」
陸靳晏:「不會。」
過了一會兒,他又發:「以後陌生申請先截圖給我。」
馬小旦本來還有點沉重,看到這句差點笑出來。
「陸主任,我是孕婦,不是未成年人。」
陸靳晏:「孕婦更需要防騷擾。」
馬小旦回:「你這個醫學範圍是不是越來越廣了?」
陸靳晏:「包括心理健康。」
她看著屏幕,心裡那點冷意被一點點烘暖。
晚上九點半,陸靳晏照舊發來消息,問她鈣片吃了嗎。
馬小旦拍了照片過去。
他沒提徐女士。
她也沒再問。
兩人像往常一樣聊了幾句稿子,陸靳晏幫她把一個急診場景改得更合理,最後提醒她十一點前睡。
馬小旦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還是忍不住想那隻無聲出現的眼睛。
她不是怕徐女士。
她怕的是平靜日子背後還有別的東西在動。
第二天早上,馬小旦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微信。
徐姐那個聯繫人還在。
她盯著看了幾秒,沒動。
上午寫稿時,她狀態一般,幾次忍不住拿起手機。
到中午,她再點開聯繫人,那個頭像突然不見了。
聊天框還在,但對方資料頁顯示,他們已經不是好友。
徐女士把她刪了。
馬小旦坐在電腦前,愣了半天,最後輕輕吐出一口氣。
刪了也好。
至少不用再擔心對方半夜翻她朋友圈。
她給陸靳晏發消息:「她刪我了。」
陸靳晏回:「嗯。」
馬小旦問:「你說什麼了?」
陸靳晏:「讓她不要再打擾你。」
這個答案很平靜。
平靜得像他只是處理了一項普通工作。
馬小旦心裡卻安穩許多。
她把手機放下,重新打開文檔。
日子還要繼續。
稿子還要寫。
尾款還卡在那裡。
她不能一直被這些事拖住。
只是馬小旦不知道的是,徐女士刪掉她之前,已經把她最近一周的朋友圈,全部截了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