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旦看到那句回復，笑得差點把手機砸到臉上。
她盯著「不允許。但你的讀者不知道」看了好幾遍，最後忍不住截了圖。
當然，她沒敢發朋友圈。
陸靳晏這人平時看起來道德標準很高，沒想到真當起顧問來，還知道現實和小說要分開處理。
第二天早上七點二十，陸靳晏的整理文檔準時發了過來。
文件名特別樸素。
《今日醫學問題回復》。
馬小旦點開一看，差點肅然起敬。
天天看小說->ⓣⓣⓚ.ⓣⓦ
每個問題下面都有簡潔說明，哪些能寫，哪些最好別寫，哪些現實中不合理但小說可以通過改場景解決。他甚至給她標了「讀者容易挑刺點」和「可用於增強情緒張力的細節」。
馬小旦看得眼睛發亮。
這哪裡是醫學顧問。
這是人形外掛。
她立刻給陸靳晏發消息：「陸主任，你這個服務如果放到作者群，按小時收費能發財。」
陸靳晏回：「不接外單。」
馬小旦：「為什麼？」
陸靳晏：「只服務家屬。」
馬小旦握著手機，嘴角壓都壓不住。
她回了個「哦」，又覺得太冷淡，補了一個小貓點頭表情包。
發完後，她精神抖擻地打開電腦。
有了陸靳晏整理好的資料，寫作速度明顯不一樣。
以前她寫到醫學情節，像在泥潭裡走路，寫兩百字就要停下來查半小時。現在她只要看一眼文檔，知道邊界在哪裡，劇情就能順著往下推。
上午兩個半小時，她寫了一千八。
午飯後，她按陸靳晏要求睡了半小時。
醒來後腦子居然沒廢，下午又順利寫了兩千。
晚上吃完飯，她只補了一小段情緒戲，全天四千字完成，還多出一點時間看評論。
馬小旦看著統計界面，心裡生出一種久違的掌控感。
不是被編輯趕著跑。
是她終於能按自己的節奏往前走。
更新發出去後，評論區很快熱鬧起來。
「作者最近是不是進修了？醫學描寫突然專業得離譜。」
「這一章手術前溝通寫得好真實，我媽住院的時候醫生就是這樣說的，不嚇唬人但也不糊弄。」
「我是學醫的，這次終於挑不出毛病了，感動。」
「男主這個婦產科醫生寫得太有感覺了，冷靜專業又護短，作者你是不是找了個醫生老公幫忙審稿？」
她心虛地往門口看了一眼。
陸靳晏不在。
但她莫名有一種榜一讀者正在暗處盯著她的錯覺。
她點開回復框，想了想，回了句：「沒有老公，只有嚴格的醫學顧問。」
這條回復一發，讀者更瘋了。
「懂了，顧問是醫生，醫生是男主原型，男主原型是老公預備役。」
「作者你否認得太具體了。」
「醫學顧問是吧？我懂，成年人都懂。」
馬小旦看得臉熱，趕緊關掉評論區。
可她心裡又忍不住高興。
這本書從開文到現在，第一次有這麼多讀者討論劇情本身，討論人物，討論她寫出來的專業細節。
以前她總覺得自己是撲街作者。
每天打開後台，看著個位數新增收藏，像在和空氣談戀愛。
現在收藏漲了，追讀漲了，評論區有人認真分析男主為什麼克制，有人說女主終於不是傻白甜，還有人說她這本要是影視化會很好看。
她盯著後台數據看了很久。
那種從心口冒出來的成就感，熱得她眼眶都有點發酸。
編輯也很快發來消息。
「小旦！今天這章反饋太好了！製片方那邊也說你後面醫學線穩住，他們劇本大綱已經在推進了。」
馬小旦回：「真的？」
編輯：「真的！你最近狀態太好了，保持！我現在覺得月底完結很有希望。」
月底完結。
尾款結算。
十五萬。
小公寓。
孩子的小床。
這些詞像一顆顆小燈泡，在馬小旦腦子裡啪嗒啪嗒亮起來。
她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
「崽，你媽好像真的要翻身了。」
肚子當然沒回應。
但她心情好到連鈣片都主動吃了，還拍照發給陸靳晏。
陸靳晏回：「今天字數多少？」
馬小旦立刻把統計截圖發過去。
「四千二！而且我中午睡了！晚飯也吃了！雞蛋青菜牛肉都有！」
陸靳晏：「不錯。」
馬小旦看著這兩個字，嘖了一聲。
「陸主任，你誇人好吝嗇。」
陸靳晏隔了一會兒，發來一句：「很厲害。」
馬小旦的心臟被這三個字輕輕撞了一下。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假裝自己沒笑。
接下來的幾天，節奏越來越順。
馬小旦每天晚上列清單，陸靳晏每天早上回復。她寫得快了，睡得也早了，抽筋次數減少，腰酸也沒有之前那麼嚴重。
更離譜的是，讀者開始固定蹲醫學情節。
「今天男主查房了嗎？」
「醫生老公什麼時候再出場？」
「作者顧問老師能不能開個專欄，我想聽他罵不合理手術劇情。」
馬小旦看著這些評論，覺得自己這本書的賣點已經從「禁慾醫生愛上我」變成了「禁慾醫生教你避開醫學雷區」。
但數據確實往上沖。
收藏漲得漂亮，追讀比上周高了一截，連她的作者後台都久違地彈出了推薦通知。
她興奮得不行，打開朋友圈，準備淺淺炫耀一下。
她很少發工作相關內容。
以前是怕丟人。
撲街作者發數據，像在公開處刑。
但今天不一樣。
她截了碼字軟體的統計圖。
六千字。
雖然陸靳晏明令禁止她過度加班，但今天這六千字有一半是上午狀態好順手寫出來的，她還午睡了，晚飯也正常吃了，嚴格來說不算違規。
馬小旦配文：「今日份的生產力巔峰。」
想了想，她又補了個肌肉表情。
發出去後，她心情舒暢地靠在沙發上，等丁小禾來點讚。
丁小禾果然第一個出現。
評論：「馬老師支棱起來了！尾款在向你招手！」
馬小旦回：「十五萬，我命中注定的十五萬。」
編輯也點了贊，留言：「繼續保持！」
小旦開心得像剛打贏一場小仗。
她正準備退出朋友圈，屏幕上突然跳出一個新的點讚提示。
頭像是一個很眼熟的中年女性面孔。
馬小旦手指停住。
她點開頭像，看見備註名那一欄寫著兩個字。
「徐姐」。
她腦子空了一下。
等一下。
這個人什麼時候加的她？
再仔細看那張頭像，她後背慢慢發涼。
這不是陸靳晏的繼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