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婉晴涼涼地問「雷諾知道你說他是蠢驢嗎？」
「他指定不知道。」
正是因為他不知道，他才敢這麼說。
雷諾要是知道他叫他蠢驢，那他恐怕要涼涼了。
「那你就不怕我告狀嗎？」
換做以前，靳樂肯定不相信晏婉晴會做告狀的事情，但現在看著晏婉晴的表情，他心裡真的很方啊。
靳樂乾笑兩聲，「我們婉晴這麼美麗可愛，一定不會告黑狀的，是不是？」
「別以為你說兩句實話，我就不會告訴師兄了。」
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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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發現，晏婉晴也有自戀的潛質啊。
……
晚上。
晏婉晴睡得正熟，突然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晏婉晴帶著朦朧的睡意接聽電話，「喂，你好。」
「你好，請問是晏婉晴小姐嗎？」
「我是。」
「您認識姜傳華嗎？」
晏婉晴下意識地要說不認識，不字剛出口，她突然就頓住了。
她之前跟江默去拿瞎婆婆的診斷報告，掃到了上面的名字，好像就是姜傳華。
晏婉晴問「姜傳華是不是看不見，並且患了胃癌？」
「對。」
晏婉晴頓時緊張起來，「婆婆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醫院這個時間點給她打電話，一定是婆婆的病情惡化了。
「她現在的情況很不樂觀，麻煩你通知一下她的孫子吧。」
晏婉晴不敢有絲毫的等待，她掛了醫院的電話就給江默打。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
接連撥打了好幾通電話，裡面傳來的都是公式化的女聲。
晏婉晴無奈，換好衣服下樓。
她急匆匆地趕到醫院，江連慶帶著妻兒等在手術室門口。
江連慶聽見聲音朝她看過去，詫異，「婉晴，你怎麼來了？」
「我接到醫院的電話，說婆婆病危。」
江連慶眼圈紅紅的，「我今天傍晚過來送飯的時候，她的精神還很不錯，誰知道晚上突然就不行了，江默還沒回來……」
瞎婆婆最在乎的人就是江默。
如今江默不在身邊，她就算是走了，也會留下遺憾的。
晏婉晴也難過，強撐著精神安慰，「江伯伯，先不要說這麼不吉利的話，我相信婆婆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可以挺過這一關的。」
站在一邊的謝月琴撇嘴，「醫生都說了，胃癌是不治之症，更何況媽上了年齡，還是晚期，根本沒有好轉的可能，現在就是在花錢續命。」
晏婉晴聽見她的話只覺得十分刺耳。
錢沒有了還可以賺，但命沒有了，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人像瞎婆婆一樣對江默那麼好了。
哪怕只是延續瞎婆婆的生命，她也願意傾盡萬貫家產。
但她是小輩，沒有立場說這些話。
江連慶雙手攥成拳，赤紅著眼睛低吼道「你說的這是什麼混帳話，我願意花錢給我媽治病，更何況，我媽治療也沒有花你的錢。」
瞎婆婆從住院到現在，不管是住院費還是醫療費都是江默出的，他們沒有出一分錢。
最多就是每天往醫院送送飯。
謝月琴有點害怕這樣的江連慶，她縮了縮脖子，低聲說「江默的錢就不是我們家的錢了？」
江連慶額頭青筋暴露，「那是江默的錢，跟你沒有半分關係，你少去算計。」
謝月琴有些心虛，卻梗著脖子道「我什麼時候算計江默的錢了，我就是說說。」
「說說也不行。」
「江連慶，你什麼意思，咱們生活了這麼多年，我在你心裡就那麼不堪嗎？」
兩個人之間的火藥味很重，分分秒秒都能吵起來。
晏婉晴蹙眉，「這裡是醫院，禁止喧譁。」
瞎婆婆還在裡面做手術，他們兩個人在外面吵吵鬧鬧像什麼樣子。
兩個人聞言，立刻噤聲。
半個小時後，手術室的門打開，醫生從裡面出來。
晏婉晴上前，「醫生，婆婆現在怎麼樣了？」
醫生說「人是搶救回來了，但能堅持多久不好說，你們隨時做好準備吧。」
說完，他便離開了。
晏婉晴纖白的素手無力地垂落在身側。
婆婆現在的情況很危急，可是江默還沒有回來。
江連慶也想到這一點，他求助地看著晏婉晴，「婉晴，你是不是知道江默的聯繫方式，能不能打電話讓他回來送奶奶……」
江連慶一度哽咽，愣是沒有說出來『最後一程』四個字。
晏婉晴說「我來之前就聯繫過他了，但他的電話打不通，您放心，我會一直給他打電話的。」
晏婉晴也一個月沒有接到過江默的電話了。
她很擔心他，想知道他在h國是否一切安好。
瞎婆婆從手術室里出來便進了病房，晏婉晴坐在床邊守著她。
「江伯伯，時間不早了，您先帶阿姨和小毅回去吧。」
「我在這裡守著就行，你回去休息吧。」江連慶不好意思地說「還麻煩你半夜跑一趟。」
「我沒事。」晏婉晴看著神色懨懨，不復之前精神的瞎婆婆嘆氣，更多的是心疼。
「婆婆於我而言是親人一樣的存在，小毅困得都快睜不開眼睛了，您先抱他回去睡覺吧，明天白天再過來替我。」
江毅年齡小，不知道死亡是什麼意思。
他看見插滿管子的瞎婆婆很害怕，不停地往後面躲。
謝月琴抱不動這個小胖子，扯著江連慶的袖子示意他趕緊回家。
江連慶權衡之下點頭，抱歉地說「那行，我先送他們母子回去，麻煩你照顧我母親了。」
「不用這麼客氣。」
晏婉晴不管身後的夫妻怎麼使眼色，她坐在床邊觀察婆婆的唇色。
把醫用棉簽沾濕後擦拭她的唇瓣。
因為化療，瞎婆婆瘦了很多，只剩下一把皮包骨，人也瞬間蒼老了數十倍。
晏婉晴幫瞎婆婆簡單擦拭了一下，睏倦地打個哈欠，趴在她身邊睡覺。
瞎婆婆醒來看著趴在床邊的晏婉晴，眼眶有些濕潤。
沒想到，她久病床前，守在身邊的不是兒子兒媳，而是晏婉晴。
晏婉晴不敢睡得太熟，瞎婆婆一動，她就感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