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任江臨突然失憶——來自與正文毫無關聯的抽風之作
周二的清晨七點,如同往日,任江臨已然整理妥當走出了別墅的大門,助理王克準時將車開到了門外候著。
「任總早。」
任江臨微微點頭,「走吧。」
車座後排,昨日喝了不少酒還有輕微宿醉感的任江臨,閉目養神,他的這處別墅離公司不算遠,七點還算得早,路上並不會塞車,按照往日的行程,二十分鐘便能到了。
只是這會兒時間已過半小時,仍舊未到。
車廂中安安靜靜、感覺到車已停下許久,任江臨微微睜眼瞧了眼。
「怎麼了?」
「好像前邊出了車禍,剛才瞧見交警過去了,應當要不了多久就能讓出路來。」
「嗯。」任江臨應了聲。這處離公司也不遠,任江臨也不再假寐,想想又隨口問道:「今天下午的大會安排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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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克聞言神色一頓,不過隨後又如常地回道:「任總,上周您就將今天的大會取消改期了。」
任江臨聞言微微蹙眉,自從他接手任氏集團以後,以前過多的繁複會議讓他給取消了不少,這樣固定的大會,也就保留了周二下午一項,以供大項決策商談,這樣的會議除非他遇到更重要的會議離開,否則不會取消。
更何況,他根本不記得上周有做過這樣的指示。但跟了他許多年的王克,也從來不是個粗心大意的人。
「取消?」任江臨面色淡淡,問道:「為什麼。」
想著也許是任總忙得忘記了,王克斟酌著回道:「肖先生今天下午回來。」
肖先生?任江臨皺眉,「哪個肖先生?」
這話一出,卻是冷靜淡定如王特助,也不由得猛地回了頭瞧了任江臨一眼,隨後意識到自己這行為不妥,他又急忙轉過頭,狀似認真地凝視前方,但要仔細觀察卻會發現,這位王特助神情有些恍惚了。
肖先生……除了那個肖先生,還有別的嗎?!
王克思緒混亂,咽了口唾沫,說道:「就是……肖越先生。」
任江臨抬眸望著前方的助理,「誰?」
等S市最權威的幾個神經內科專家診斷結束,看過新聞,確認過時間,任江臨基本確信,他丟失了近兩年的記憶。
且,原因不明。
「激素水平正常、大腦也並沒有任何受傷跡象,這樣突然的失憶暫時不知原因,更不能胡亂用藥。」
這是專家的原話,查不出原因,便不敢用藥,大腦的結構神經系統本就複雜,稍有不慎便會造成巨大問題,現下只能暫且如此,儘量多觀察看看。
而在任江臨的記憶中,昊天科技還在籌備期,尚未成立,他個人打算接觸信息產業的事情也並無人知曉,更別說如今「環遊」旅行APP運營一年,所帶來的年約50億的營收創舉。
而昨日,他也不過是邀了那個讓他有些興趣的舒喻,一同在酒吧「談天說地」罷了。他身邊從來沒有一個叫作「肖越」的人,更別說,還是他的戀人。
戀人……
任江臨不由得嗤笑一聲,他如今的情人竟然不是舒喻?他倒是有些好奇,這兩年間,究竟是個怎樣的人能做了他任江臨的「戀人」呢……
只是等那人被助理王克引進病房後,饒是對異國元首都能漠然處之的任江臨也不由得有些怔愣。
雜亂的胡茬、網絡上標準的程式設計師格子襯衫、黑色休閒褲。
不修邊幅,這是任江臨心頭冒出的唯一詞彙。
他甚至覺著,這是一場早就串通好的惡作劇,在他看來,無論是過去、現在,或是未來,這樣的人都不會是他選擇的對象。
當然站在他跟前的人想法也相差無幾。
肖越覺著若是常人,平白丟失了兩年記憶,定是會驚惶失措,但眼前的任江臨卻仿佛沒事一樣,就這麼坐在套間的沙發上,神色自若地望著他,這哪裡像是失憶,這分明是惡作劇吧?!
可是任江臨,這麼一年來,他比誰都清楚,不是會無聊到做這種事的人……
肖越輕喘著氣,他下午下飛機時就發了信息給任江臨,說是已經到上海先回家等人,可是他在家裡等了許久也沒見回信,更不見人來,便打了電話過去,哪裡知道是王克接的電話。
說是任江臨正在醫院檢查不便接電話。
他心頭一急,立馬打車趕了來,一路上問清了狀況,他都不敢相信。
失憶?什麼情況?這是發生了什麼?
昨晚他還和任江臨視頻,讓他叫阿姨煮些醒酒湯就去休息的,怎麼昨天還好好的,今早就出了事兒?
沒有眼前人失憶的切實感,肖越如同往日般走到任江臨跟前蹲下,抬手想要摸摸這人額頭,卻沒承想落了空,肖越到嘴邊的詢問卡了片兒。
任江臨避了開。
「……」
「……」
四目相對,一絲看不見的尷尬卻隱隱約約從兩人這不遠的距離中蔓延出來。
一邊的王克更是不敢再看下去,悄悄退了出去。
一時間,偌大的VIP病房更是安靜得嚇人。
任江臨目光先挪開了,這樣的距離讓他有些不適,他微微蹙眉站了起來,慢慢走到了窗前,似乎只是想看看院中已經金黃的銀杏。
肖越卻是明明白白在那一瞬看清了任江臨眼裡的不耐。
「真是失憶了啊?」
這幾個字飄飄蕩蕩到了任江臨耳中,似是自言自語,又似在問他答案。任江臨對著這個「陌生人」卻不知該怎麼說,怎麼回答,就算是方才王克口中聽到一些有關這位「肖越」的信息,但王克知道的也是極少,他對這個的陌生感很是強烈。
不是「戀人」、他也並不喜歡,他甚至在王克說這人是如今信息技術產業公認的「天才」時想著,他是否是因為其中利益瓜葛才會與這人有著「戀人」的由頭。
但是,方才,這人自然而然的動作,以及在自己避開那一瞬的驚詫,卻是讓他看得出肖越對他不是沒有感情。
任江臨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窗檐,目光深沉,以他對自己的了解,只怕,與這人的接觸是帶著利用的心思吧……
想到這裡,任江臨才緩緩轉過身,眯著雙眼望著肖越,「確實是不記得了。」
肖越站起身,糾結的表情都不知怎麼擺得好,「正好忘了兩年?」
任江臨微微點了點頭。
肖越往前走了幾步,站在任江臨身邊不遠,知道這人只當他陌生人,也沒太過於靠近,「那現在怎麼樣?醫生怎麼說?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頭疼嗎?」
一連串的詢問關心倒是讓任江臨挑了挑眉,「怎麼,你倒是不擔心我忘了你?」
「嘖。」肖越咂了咂嘴,咧嘴沖人笑了笑:「擔心啊,哪能不擔心,兩年算起來,大老闆可是把我忘得一乾二淨啊,可那又能怎樣……」
望著跟前近兩月未曾觸碰的愛人,肖越心頭想得要命,恨不得現在就衝上來狠狠抱著,狠狠親上幾口,可是……
他現在要是衝上去親,怕是要被揍吧?
肖越搖頭笑了笑:「比起那個,只怕更怕你哪裡出了毛病而已。」
「……」任江臨一時無言。
肖越那話倒是沒說假,想到失憶,那必定是頭腦哪裡出了問題,否則不會造成這種狀況,剛才電話中聽王克說沒有查出問題,找不到問題,那可是比找到問題還可怕。
就仿若計算機出了問題,查不到程序漏洞,就找不到解決方案,那這個問題永遠是個最大的安全隱患。
肖越難得皺了眉,任江臨不可能沒意識到這一點……他肯定也明白,如今就算急迫也沒用。
看得出眼前的肖越真的在擔心他的身體,任江臨想了想,便淡淡地說道:「現在倒也沒什麼事,已經聯繫美國那邊權威專家了,過兩天便會來上海會診,這兩天先觀察看看。」
見任江臨解釋,肖越心思又活絡起來,一手搭在任江臨身後的窗台,彎腰笑眯眯地湊了上去,一張鬍子拉碴的臉直直地對著他:「任大老闆,你當真是一點也記不得我了?」
任江臨微微往後揚了揚頭,垂眸望著跟前人,神思不明,「不記得。」
「我是你的愛人也不知道?」
「不知道。」
「我們怎麼認識,怎麼在一起,又是怎麼親吻、怎麼……」肖越低聲在任江臨耳邊說了兩個字。
瞥見任江臨神色淡然地退開,笑笑地說了句:「不記得」。
肖越眨了眨眼,似乎又見著了初見時的那個任江臨,客氣又有禮,有禮卻疏離。
不知想到了何處,肖越突然正色道:「我剛才說的話是認真的,你的身體是最重要的,記憶什麼的都不重要,都是可以創造的,往後還有幾十年的時光,這兩年真的不重要。」
見任江臨並不答話,肖越又繼續說道:「就算不記得我,也無所謂,我重新讓你認識一次就是了。」
「哦?」任江臨倒是覺得有些意思,「怎麼個認識法?」
「我叫肖越,肖像的肖,越過的越,是個……」肖越眯眼笑了起來:「計算機安全愛好者,同樣也是你任江臨的愛人,這次休假半個月,接下來日子就打擾大老闆您了?」
然而,日子才過了兩天,肖越便忍不住沖天大罵道:「去他大爺的記不得也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