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龍騎士薇薇安娜
「她要成功了！」
托馬斯小王子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他不敢貿然發動「竊運符咒」，生怕這位女騎士下一刻迎來的不是成功馴服龍騎士，而是毀滅性的龍炎。
那只會使他也受到牽累。
但同時，同巨龍締結契約紐帶，成功也只是一瞬間的事，一旦錯過了，「竊運符咒」
的效果也會大打折扣。
眼看那灰色巨龍口中的龍火逐漸消彈，女騎士的手掌貼在巨龍下頜處的鱗甲上。
「就是現在！」
凱爾特有句諺語，叫做鷹抓住了蜥蜴，卻沒看到獵人的弓箭已瞄準了自己。
這女人確實厲害，但最後的勝利者，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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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準備發動竊運符咒的托馬斯，只覺手臂突然一麻。
「這是什麼？」
披著紅底黑龍斗篷的男人不知何時站在了他面前，指尖掂著那枚遠超普通人手指粗細的黃銅指環，黑貓蹲在他肩頭，金色的眸子懶洋洋地掃過來，帶著幾分戲謔。
他的到來悄無聲息，仿佛與腳下的土地融為了一體一正是「森林之子」魔藥的功效。
「還給我！」
托馬斯小王子猛然伸手抓去，卻被利奧反手抽出劍鞘拍在了他的小腿上將其輕鬆打翻在地。
他身邊的吟遊詩人拔劍砍來，被利奧側身躲過，又以一記窩心腳踹飛了出去，後背撞在一塊岩石上，半天都爬不起來。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利奧作為鍊金大師，雖然無法準確分析出這枚黃銅指環上的銘文陣的功效，但多少也能察覺到一絲端倪，而托馬斯小王子緊張的情緒波動，也恰巧能印證利奧的猜想。
就在這時，一聲悠長的龍吟從戰場中央傳來。
灰死神垂下了半邊翅翼，搭出了一道通往龍背上的階梯—契約已成，這頭基督世界裡體型最大的老龍，在闊別數十年後，終於重新獲得了騎手。
晚了，一切都晚了。
托馬斯小王子的眼底閃過了一絲怨毒之色，如果不是突然殺出來個利奧，現在跟巨龍締結契約紐帶的就是他了！
但隨著利奧的視線投來，他的臉上頓時換了副茫然又無辜的神情：「利奧大人，您..
.您為何要突然襲擊我們？」
利奧挑了挑眉：「你認識我？」
「當然。」托馬斯咳了幾聲，蒼白的臉上擠出幾分恭敬，「您是條頓騎士團的大團長，參加過聖戰的英雄人物，也是巨龍吞日者」的騎手。整個歐陸，但凡稍有見識的人，都會記住這枚紅底黑龍」的紋章。」
「我是德斯蒙德的托馬斯，我父親正是德斯蒙德伯爵，因惡龍肆虐於領地里，特地帶人前來驅逐，這指環不過是我防身用的聖物罷了。」
如今，托馬斯雖已錯失良機，但也有退而求其次的機會。
「防身用的聖物？」
利奧冷笑了聲，將其重新丟還給了托馬斯，在他驚喜的眼神中，直接掐起伊格尼法印，呼嘯而來的烈焰迅速將托馬斯吞沒。
他慘叫著倒在地上，身上華貴的衣服在高溫中燃燒、捲曲、化為灰燼。
他掙扎著將手中的黃銅指環舉起，試圖對準利奧，但他的手臂剛抬到一半，就被利奧一腳踩住，指環從痙攣的手指間滾落。
他腳尖一抬，便將那枚黃銅指環踢到了半空中，一把抓住收入了儲物空間。
利奧目視著地上的小王子逐漸停止了掙扎，語氣戲謔道：「看來，它防身的功效很一般。」
「該死的畜生！」
「還我少主命來！」
吟遊詩人悲憤交加，體表綻放出幽綠色的光芒，仿佛藤蔓般的樹狀紋路從領口之下的位置一寸寸蔓延至臉龐，一頭巨大的獅蠍虛影在他的背後浮現。
「忠心可嘉。」
利奧抬手取出了遍布裂痕的黑火一世，一手握劍柄，一手持劍身，乾脆利落地劈砍下來，格開吟遊詩人手中利刃的同時，強劍身的劍刃直接划過了他的脖頸。
吟遊詩人捂著脖子，不甘地張了張嘴，身後的獅蠍虛影發出了一聲悲鳴，旋即砰得一聲化為煙塵消散了。
收劍入鞘的利奧不甚在意地瞧了眼這具屍體。
蓋爾人的紋身倒是有些說法，可惜大概率跟呼吸法相衝突，不然這些蓋爾武士們，也不會清一色都沒修行過呼吸法的樣子。
隨著一聲悠揚龍吼，灰色巨獸拍打著翅翼，朝天空中飛去。
滾滾氣浪吹得遍地的灰燼亂卷，形成一道旋轉的灰色漩渦。
龍背之上，隱約還能看到薇薇安娜的白色斗篷，以及上面繡著的紅色鷹徽。
利奧眼底閃過了一絲欣慰。
這場馴龍之旅，雖然狀況頻發，但總體來看，倒也勉強算得上是順利；畢竟，總不能都指望馴龍能跟伊莎貝拉公主馴服灰影那般如有神助吧？
如今，薇薇安娜與灰死神已締結了契約紐帶，唯一欠缺的，就是騎手與巨龍之間的磨合。
等到薇薇安娜形成戰鬥力，他甚至可以謀劃一次針對穆罕默德二世的襲殺。
到時，甚至都不需說服作風謹慎的馬加什，只需聯合弗拉德三世，便能湊出三頭成年巨龍的豪華陣容，跟穆罕默德二世的三首魔龍正面廝殺一場了。
只要殺死穆罕默德二世，偌大個奧斯曼帝國，要不了多久就會轟然倒塌，崩析為無數割據勢力。
屆時，他甚至都無需再謀求什麼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寶座了，只需把這段時間積攢下來的財富盡數搬出來，便可拉起一支大軍，揮師南下收復君士坦丁堡，再造羅馬！
「你們成功了。」
一道虛幻的靈體，散發著淡淡的螢光，出現在了利奧的身側。
利奧有些警惕地退後了幾步，皺起眉：「是你？」
阿洛翰微微頷首：「是我——但你放心，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她的靈體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像一簇隨時會熄滅的磷火，臉部的輪廓都已模糊不清，五官也看不真切了，只剩下一對灰綠色的眼眸，依舊明亮如初。
「你不恨我？」
利奧有些意外道。
阿洛翰搖了搖頭：「自然之靈的目的是，殺死或驅逐那頭惡龍你們還會繼續留在愛爾蘭？」
「不會。」
「既然目的已經達成，我自然不會恨你。」
利奧一時間有些無言，他初見這名德魯伊少女時，便覺得她的性格不甚鮮明，但也不至於像現在一般。
在他眼中，少女身上都快閃爍起「神性」的光輝了。
「帶灰死神離去吧，翡翠之境短時間內已無法再誕生出下一個守護者了，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需要時間休養生息；未來，我們說不準還有再見的那天。」
說到這裡，阿洛翰的聲音中似是添了一分傷感。
這份傷感當然不是對利奧的，她跟利奧不過一面之緣，哪裡談得上什麼交情，她只是有些留戀地輕嘆了口氣：「就是不知，再見面時，我還是不是我了。」
砰—
虛幻的靈體從頭開始，寸寸崩析。
化作綠色的螢光，飛到了半空中，如同雨點般落入了滿目瘡痍的大地之上。
森林並未就此恢復如初，但利奧已能察覺到，在那覆著一層焦土的地底之下，已隱隱有著一絲生機萌發，即將破土而生，茁壯成長。
「自然之靈的守護者...」
利奧喃喃低語道：「她...面臨的也是跟貞德相仿的命運嗎？」
仿佛在這個時代，那些真正超脫世俗的「偉力者」，都不約而同地被戴上了這樣或那樣的枷鎖。
那巨龍呢？
唯有龍是例外嗎？
還是說，這些年來，巨龍的繁育越發艱難，也是受到了類似的影響？
天空中，雲層呼嘯著從身邊倒退。
薇薇安娜裹緊了斗篷，利用逐漸變得清晰的契約紐帶，認真感受著這頭龐然巨物的情緒。
巨龍的雙翼鼓起狂風，灰死神飛行的速度越來越快，也越來越高。
空氣變得越發稀疏，腳下的景色，也從鬱鬱蔥蔥的森林和翡翠之島邊緣的海岸線，轉變為了茫茫一片的白色雲海。
灰死神原本尚算平穩的飛行姿態，突然來了一個急轉，它的身軀幾乎要整個傾覆開來，伸展開的一邊翅翼有如鋒利的刀鋒，將身下的雲海從正中央切開。
灰死神有些得意地回頭看了眼龍背上的騎士，似乎想要在她眼底看到「崇拜」或是「驚恐」之類的情緒，不管是哪一種，它都能感覺到滿滿的成就感。
可惜，薇薇安娜令它失望了。
她以一種很標準的龍騎士姿態，抓住了它脊背上的骨刺伏低了身軀，穩穩噹噹坐在了龍背之上的凹陷處，那裡原是它的上一代主人黑太子最鍾愛的乘坐處。
既能避風，又好借力，堪稱是一處天然龍鞍。
她好會。
我該不會不是她的第一頭龍吧？
心生警惕的灰死神，仔細嗅了嗅，隱約間，它似乎真在薇薇安娜的身上捕捉到了一絲異樣的氣息。
從那絲氣息中，灰死神隱約窺出了一道黑色的巨影。
哼—
巨龍的鼻翼嗡動，朝著面前的雲海募然噴吐出了一道熾烈的龍炎，龍炎將雲海徹底剖成了兩半，它朝著面前炸開的龍炎直撲而去，竟是後發先至，一頭撞進了龍炎之中。
待到巨龍衝破雲靄，它回頭看了眼取出了黑火二世劍，連斗篷都沒被燒到分毫的女騎士，有些失望地發出了一聲低鳴。
它的新騎士是個本事很大的人。
這是一樁好事。
但也是一件壞事。
好事在於，她或許真能如她口出的狂言那般，能幫上自己的忙；但壞處就是，自己根本拿捏不住她。
龍與騎手，是夥伴關係，可不是主僕關係。
雙方可不一定都是以騎手為主。
灰死神巨大的眼眸，突然閃過了一絲警惕那股熟悉的氣息，變得更濃郁了！
在那被龍炎剖開的雲海縫隙間，一道黑色的影子正迅速放大—它原先不過是一道渺小的黑斑，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就變成巴掌大小了。
那赫然是一頭同類！
它的速度好快！
灰死神的喉嚨深處，縈繞起一道明亮的紅芒，它下意識就要朝著正要接近的黑色巨龍，噴吐出龍炎來一巨龍的領地意識很強，灰死神可不想在翡翠之島再看到一頭外來的同族。
這座島，連養活它一頭龍都不容易。
「灰死神，停手！」
龍背上傳來騎手的第一道命令。
它有些抗拒，覺得薇薇安娜的語氣對比第一任主人來說，實在是有些嚴厲，於是停下了蓄力但停下蓄力，不代表它就不噴龍炎了。
一口弱化版的龍炎傾瀉而下，仿佛隕落的火焰雨，朝著追趕而來的黑龍劈頭蓋臉砸下。
但尼斯接下來展現出的高超的飛行技巧，一時間就連灰死神這頭百歲老龍都感覺到了驚愕—她時而側飛，時而收翼，幾乎是從火焰雨的縫隙間穿梭而過。
這點龍炎，對於一頭同族而言，當然構不成任何威脅。
她明明能直接撞過來，但卻選擇了這種靈巧的姿態—她顯然是在炫技！
好勝心被激發的灰死神，發出了一聲尖銳的長鳴。
接收到邀約的尼斯，不甘示弱地振翅飛到了與灰死神齊平的位置—兩相對比之下，尼斯僅有灰死神一半多的體長，被襯得仿佛發育不完全似的。
但她卻絲毫沒有示弱的意思，翅膀越拍越急，徑直越過了灰死神的頭頂，尾巴不輕不重地啪得一聲，拍在了灰死神的頭頂。
吼—
灰死神震怒，猛然鼓動雙翼，加速追趕的同時，張嘴便朝尼斯的尾巴咬去！
龍背之上，利奧嘴角含笑。
激怒灰死神，當然不是聰明之舉，但如今契約已成，還是利奧從「真龍騎士」模板上得來的傳授給薇薇安娜的「強化版契約」。
大局已定，利奧也就不用再藏著掖著了。
不然，就以灰死神那副「爺老大，天老二」的姿態，未來薇薇安娜想要指揮得動它，都不是件易事；還不如趁灰死神這副老骨頭剛經歷了一場大戰，還未恢復過來之際，給它一記下馬威。
但尼斯不僅輕鬆一個急轉，便躲開了這一記噬咬，尾巴還再度甩起，啪得一聲抽在了老龍的臉上。
聲音又響又脆。
灰死神先是愣了下，隨即才再度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咆哮，它今天受的氣，都快比它這一輩子受的氣還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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