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於二公子約見常安

  常安坐在書房內,無頭兇案的死者,乃是於家的一名護衛?而這名護衛,一年多前就離開於家返回保定老家了。

  一年多前?巧合嗎?

  這個章天保會不會是當初陪他們一起去狩獵的護衛?

  當時一起去狩獵的護衛,要麼頂罪坐牢了,要麼領著封口費回老家了,這個章天保怎麼會死在南京城街頭?還被斬去首級,行兇者是怕他的身份被人知道嗎?

  難道是於家……

  「安哥?安哥?」

  常安思緒被打斷,回過神看向寶子:「咋了?」

  「你帳本拿倒了。」

  常安訕訕一笑,將帳本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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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哥,你這是傳說中的倒背如流嗎?」

  「……」

  常安看向一旁的空桌,問道:「你師父呢?」

  寶子聳肩道:「懶驢上磨屎尿多,上個茅房,去了半天,估計掉進茅坑裡了。」

  「……」

  白天莫說人,晚上莫說鬼。

  寶子渾然不覺,馬漏不知何時,已回到房門前,正好聽到寶貝徒弟的話。

  又是想……

  今天不是想了,今天必須清理門戶。

  很快,寶子的慘叫聲,傳遍了屯田所後院。

  李小牙翹著腳,坐在書房內,聽著寶子的慘叫,已見怪不怪,估計寶子又坑他師傅,被馬漏收拾了。

  麻子喝著茶,笑道:「寶子估摸著又犯賤了。」

  李小牙也喝了一口茶,問道:「張天師派人去刑部,報告屍源了嗎?」

  麻子點頭回道:「已經派了。」

  李小牙沉吟道:「不知道此事會不會跟於家有關?」

  麻子張口就來:「您覺著是於家殺人滅口?」

  李小牙狐疑道:「於家為何要殺一名小小的護衛滅口?難道這名護衛偷於家的女人了?」

  「……」

  麻子掩嘴偷笑道:「有這可能。」

  李小牙摸著下巴:「於廉跟王侍郎乃是一丘之貉,為人狡猾,如果夫人被護衛偷了,他惱怒要殺人滅口,怎麼會做得如此不乾淨?既然都能將死者的首級斬下取走了,為何不能將屍體搬走毀屍滅跡,留下一具無頭屍,這不是徒增麻煩嗎?」

  「不知道。」

  李小牙分析道:「而且這名護衛,離開於家快兩年了,如今才殺人滅口,說不過去吧?」

  麻子點著頭:「也是。」

  李小牙分析不出一個結論,也不多想了,反正此事跟他們一枚銅子關係都沒有,他們也懶得過問。

  他們錦衣衛若是插手,只怕事情會鬧得很大,如果其中暗藏著污垢,可能會死很多人,這可不是刑部願意看到的,短短兩三年,他發現謝多魚的腦門愈發鋥亮了,都快趕上門西了。

  禿了,變強了,倒也無所謂,就怕禿了,卻沒有變強,那就尷尬了。

  人未老,頭先禿。

  李小牙摸了一下豐茂的秀髮,以後儘量少動腦子,他可不想變禿。

  他們錦衣衛屯田所,最先禿必是老常,一天天心事重重,魂不守舍,想得太多了。

  未時剛過,李小牙就領著麻子一起下衙了。

  於家的護衛被殺人滅口,令常安一整天都心神不寧,好不容易熬到下衙。

  常安出了屯田所,走向來接自己的馬車。

  一名於家的小廝過來了,拿著一封書信,遞給了常安。

  常安坐進馬車後,才拆開了書信,信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話:常世兄,今晚戌時,秦淮河醉星樓見,落款是於家二公子。

  ……

  ……

  是夜,常安如約來到醉星樓。

  醉星樓是一家棋舍,不過,陪客人下棋的全是嬌俏姑娘。

  她們從小學棋,棋藝都很精湛,自認擁有國手水平的烏鴉,就很喜歡來醉星樓找姑娘下棋,這裡的姑娘只陪客人下棋喝酒喝茶聊天,不侍歌舞也不侍寢……

  烏鴉認識常安,碰巧撞上後,打了一個招呼:「常兄。」

  常安也點頭打招呼:「卓兄。」

  兩人早在常安入職錦衣衛之前就認識了,畢竟一個曾是秦淮河的青樓大老闆,一個則是秦淮河青樓的常客。

  「我還是第一次在此遇到常兄,常兄也是來找姑娘下棋的嗎?」

  常安尷尬回道:「我來尋一個友人。」

  「那我就不打擾卓兄了。」

  常安在一名小廝的引領下,來到一間棋室。

  進門後,常安發現除了於二公子,還有衛公子,訝異道:「衛賢弟,你怎麼也在?」

  衛公子瞟了一眼於二公子,淡笑道:「於二公子請小弟過來的。」

  常安挑了一下眉,衛公子正是當年一起狩獵的夥伴,採藥老頭身上最致命的一箭,正是衛公子射出的箭,他們當時為了競賽,用的箭矢各有不同,當時採藥老頭身上最致命的箭傷,乃是衛公子,於公子所射的。

  衛公子也被於二公子威脅了?

  酒過三巡,於二公子開口了。

  「我們於家如今為難了,希望常世兄能拉我們家一把,如果常世兄不願伸出援手,我們於家就真的完了。」

  常安圓滑的道:「愚兄只是一名小小的南京錦衣衛總旗,家父也只是南京戶部的主事,非是愚兄不願意幫忙,實在是無能為力。」

  於二公子嘴角一翹:「常世兄說笑了,南京城誰不知道,常世兄娶了尚書千金,如今常世兄的岳父廖老大人,即將調任京師,升任吏部尚書,只要常兄能在廖老大人面前,替家父美言兩句,便可保我們於家平安了。」

  常安如實道:「為兄的岳父,剛正不阿,平生最痛恨以權謀私,貪贓枉法,愚兄若是為於世叔美言兩句,只怕不是幫於世叔,而是害了於世叔。」

  於二公子坦然道:「無妨,若能得到廖老大人鞭策,已是我們於家三生有幸。」

  衛公子也幫著一起道:「常兄,我們幾家乃是世交,如今於家有難,我們怎能袖手旁觀?只是家父如今失勢,人輕言微,想要拉於家一把,卻是有心無力。」

  常安聽著兩人一唱一和,暗自冷笑。

  於衛兩家公然站大禮一派,先前聯合南京諸官一起打壓張、桂兩名大禮新貴,如今張、桂二人被調入翰林院,如日中天,於衛兩家自然不會有好果子吃,於衛兩家若識相,學張、李兩位世叔辭官告老,急流勇退,保全於衛兩家, 應該不成問題,若執迷不悟,只怕真會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