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這是方繼凡今日講的課,天道自然,道法自然,天地對萬物不加干預,任其自生自滅,看似冷漠,但是卻很公平,弱肉強食,優勝劣汰,本就是自然法則,而人也是一樣的,當權者若是妄圖強加思想去規範人民,其行為是愚蠢的,每個人的性格都不一樣,言行自然也不一樣,沒有必要去強行改變,一切順其自然即可。
李小牙被舅父講得一愣一愣的,心中不禁感慨,不愧是風水相學大師,太能說會道了。
方繼凡講完課,興王詢問李小牙是否會下圍棋,李小牙回不會,於是兩人便下起了圍棋。
興王將李小牙虐得體無完膚,報了昨日象棋被虐之仇,心中甚是舒坦。
李小牙完全不會圍棋,只能由興王邊教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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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陸炳急沖沖回來了。
「出事了,出事了。」
興王淡然問道:「出什麼事了?」
陸炳回稟道:「那名與寡婦阿麗私通的男子,昨晚服毒自盡了。」
李小牙眉頭一挑:「服毒自盡?無緣無故,為何服毒自盡?」
陸炳回道:「聽說男子留下遺書,自言愧對妻兒,無顏面對鄉親父老,更怕被官府拿去問罪,於是便服毒自盡了。」
李小牙搖著頭:「漏洞百出,一個挑糞種田的村夫,斗大的字都不識一筐,還留遺書?」
陸炳無奈的道:「我也覺得事有蹊蹺,但族中長老將青壯都聚集起來了,不許我們進靈堂開棺驗屍,若我們強行驗屍,族中長老將領著全村老小來王府門口懸樑自盡。」
「(⊙_⊙)」
李小牙神色一震,又是上吊?動不動就威脅上人家門口懸樑自盡,這都跟誰學的?不過,全村老小若是都來王府大門上吊,能吊起來好幾排,像門帘子一樣,想想還挺壯觀……
興王怒了:「混帳,簡直是刁民。」
李小牙挖著鼻孔:「你讓他們來吊好了,一兩百人,兩畝地就埋完了。」
「(⊙_⊙)」
興王與陸炳聞言不由的側目,這貨也挺兇殘啊!
興王沉聲道:「此案一定要徹查到底。」
李小牙幽幽的道:「現在看來,此案並不簡單,其中的水比我們想像中深多了。」
興王點著頭:「與寡婦阿麗私通的男子,背後有宗族長老撐腰,又有全村村民作證,即便進了官府,也不會受到重刑,卻突然服毒自盡,這也太可疑了。」
陸炳皺眉道:「當務之急,要先想辦法驗屍。」
李小牙嘆道:「晚了。」
「什麼晚了?」
「我估計男子的屍首已被焚化了。」
「不會吧?」
陸炳看著像大人,但處理事情不夠果絕,李小牙起身道:「你領我去看看。」說著玩味一笑:「我很想看看這群刁民是否真有勇氣來王府上吊。」
興王也感興趣的道:「本王也想去看看。」
興王想看李小牙如何處理此事,但不想興師動眾,於是只帶著心腹太監黃錦,讓陸炳的父親陸松領一隊侍衛隨行。
……
……
李小牙先去縣衙叫上兩名仵作,而後大隊人馬在陸炳引領下,來到靈湖附近一個村落。
村中三名威望最高的族老領著青壯堵在村口,不讓任何人進村,陸炳面露為難之色。
李小牙下馬走到三名族老面前,掏出一把火槍,淡淡的道:「讓開!」
「老朽不信你敢開槍。」
砰!
上百名村民全都嚇得蹲下了,一個個俯首帖耳,三名族老嚇得腿都軟了,他們萬萬沒想到李小牙直接就開槍了。
李小牙槍里並沒有裝鉛子,打的是一發空槍,他假裝咦了一聲:「沒打中人嗎?」
為首的族老被人攙扶著,顫顫巍巍道:「你,你敢草菅人命?」
李小牙冷笑道:「你們都敢草菅人命,我為何不敢?」說著狐假虎威道:「誰再敢攔興王殿下的駕,殺無赦!」
「……」
興王坐在馬車中,哭笑不得。
李小牙領著大隊人馬,擠開圍堵的村民,大搖大擺進村了。
陸炳領著李小牙來到私通男子家門口,只見靈堂已撤,棺材也不見了,詢問男子的妻子後,得知她丈夫的遺體剛被火化了。
李小牙臨走前,看著頗具姿色的新晉小寡婦一眼,家花如此嬌艷,怎麼會輕易被一朵野喇叭花勾引呢?
村外空地,架著篝火,私通男人的遺體已被燒成骨架。
「誰讓火化的?」
為首的族老站出來道:「老朽讓火化的。」
「為何要火化?」
為首的族老回道:「阿夫是中毒而死的,老朽擔心就此下葬會引發疫病,便讓人火化了。」
李小牙贊道:「覺悟很高哦!」
「……」
李小牙面色一沉:「誰將寡婦沉湖的?」
為首的族老冷聲道:「阿麗年紀輕輕就守了寡,我們看她一個人孤苦無依,平日也很照顧她,誰知她卻與老朽侄兒私通,壞了本村的聲譽,經過全村商議,我們才決定將其沉湖。」
拉上全村人一起扛嗎?李小牙詭笑道:「老頭,我看你說話很有條理,讀過兩天書吧?」
為首的族老傲然哼道:「老朽不才,只是區區一名秀才而以。」
李小牙歪著頭:「你侄兒留下的遺書呢?」
「燒了。」
「遺書是你寫的吧?」
為首的族老疾言厲色道:「你莫要血口噴人。」
李小牙質問道:「如果不是怕留下罪證,為何要將遺書燒掉?」
為首的族老牽強的道:「這是我們的風俗,死者之物,通通燒掉,一樣不留。」
李小牙虎著臉:「那你們為何不把死者的娘子也一起燒了?」
「(⊙_⊙)」
為首的族老一臉憤慨,不想理會李小牙。
就在這時,兩名仵作捧著一個頭骨回來了,舉到李小牙眼前:「大人,我們有發現。」
李小牙嚇得起飛道:「你們想嚇死我啊?」
兩名仵作乾笑道:「我們有發現。」
「什麼發現?」
「死者確有服毒,但卻不是死於中毒。」一名仵作指著頭骨頂上的凹陷,繼續道:「大人,您看,死者的頭骨有鈍器打擊的痕跡。」
李小牙摸了摸下巴,這起私通沉湖案,看來並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