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王府,偏廳內。
李小牙正在陪興王下象棋,等待陸炳回府。
這是陸炳去查案的第三天了,聽說已查到一絲眉目,興王對此很欣慰。
李小牙嘴上沒說,但心裡卻嫌太慢了,陸炳凡事都是親歷親為,不會分派人去查,十分不效率,若此地是南京,他可能不用一個小時就能破案了。
李小牙的象棋能有一個業三的水平,只能算是初級棋手,不要小看初級棋手,基本能贏遍十里八鄉了,另外,他跟老爸學會了數十套殘棋,部分無解局,坑職棋三四段的都沒問題,而興王的棋藝很一般。
兩人若是拿荔枝當賭注,李小牙能把興王的荔枝彈成榴槤……
興王的棋癮很快就被徹底戒除了。
興王深深地看了李小牙一眼,已學會相面之術的他,發現一點都看不懂李小牙。
一個不通四書五經,看似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卻是伶牙俐齒,見識也是極廣,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是很精通,但什麼都懂一點,沒讀過兵書,沒上過戰場,也不會武功,居然領兵滅掉了江南的白蓮妖人。
方繼凡將李小牙帶入王府私塾,心思昭然若揭,興王豈會不明白,方繼凡是想讓他舉薦自己的外甥,他是一個舉賢不避親的人,身邊的賢才,全都被他舉薦給朝廷了,若李小牙真是一個有才能的人,他願意給方繼凡一個面子,但李小牙若是廢物,那就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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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讓親信暗中打聽了一下李小牙,沒想到讓他大吃一驚。
沒有經過武舉,蒙蔭繼承為官的李小牙,由於年紀資歷不足,不能繼承其父錦衣衛百戶之位,只是當了一名小旗,可是卻憑著在江南消滅白蓮妖人立下頭功,升遷為總旗,幾乎是錦衣衛里最年輕的總旗了。
興王如今有舉薦之心,也舉薦不動了,李小牙剛升遷總旗,短時間內不可能再升遷了。
「王爺,還下嗎?」
興王回過神,淡淡的道:「不下了,本王有些乏了。」
李小牙這些天,天天吃素,嘴裡都淡出鳥了,想著出去酒樓吃一頓大魚大肉,於是告辭道:「那卑職先告退了。」
「等等。」興王挽留道:「陸炳應該快回來了。」
李小牙剛抬起的屁股,只能坐回去,隨口問道:「王爺,您昨天煉的培元丹,試過藥了嗎?」
興王點點頭:「昨天給一隻兔子試藥了。」
李小牙弱弱地問道:「那兔子還健在嗎?」
「……」
興王白眼道:「沒死。」
「哦。」
「只是有一點萎靡。」
李小牙點著頭:「那快了。」
「……」
興王皺起眉頭,問道:「為何煉丹要使用那麼多毒物呢?」
李小牙想說這年代加工設備技術太落後了,沒這些東西,根本無法凝結成丹,但考慮到興王聽不懂,只能簡單說道:「沒這些毒物,便無法凝結成丹,那還不如直接將藥材熬成藥湯服下去。」
興王搖頭道:「本爺試過了,只取方中藥材熬成藥湯服用,基本沒有功效。」
李小牙想說丹藥並不靠譜,全是化學品,煉丹等同化學實驗,沒經過無害化處理的化工品,全都是有毒的,甚至很多是劇毒,人要服下去,可能會當場飛升仙界,但興王太崇信丹術了,你要跟他說這些,肯定會惹他不悅,回頭讓王府侍衛將你抓起來扔井裡,那可就麻煩了。
所以,最好的回應就是保持沉默。
兩人正說話,陸炳興沖沖回來了。
「我破案了。」
興王聞言面露喜色:「快給本王說說。」
陸炳興開始一五一十講起查案的經過,他事先打聽了飲用靈湖水的村落,而後偽裝成貨郎,一個村落一個村落暗訪,終於在一個村落中,利用糖果從小孩子嘴裡套出村裡有一個寡婦不見了,他們暗中拿下村中長老,而後查明了真相。
事情果然如陸炳猜測的一般,寡婦按捺不住寂寞,勾引村中一名有婦之夫,被村民們發現抓進豬籠,原本打算送官法辦的,但村中長老們在祠堂商議時,一名長老卻提議將犯婦沉湖祭祀靈湖娘娘,只因今年靈湖沒死過人,靈湖娘娘可能發怒了,導致他們村三個新生兒全都出生沒多久就夭折了,牲畜也頻頻死亡。
於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村裡的男人們悄悄將犯婦運到靈湖,沉入了湖底。
興王聽完怒道:「即便是犯婦,也不應活人祭祀。」
陸炳為難的道:「您說要如何處理這些村民?」
興王也為難了,法不責眾,總不可能為了一個私通男人的犯婦,將村裡的男人全都杖責或下獄吧?
陸炳倒是沒太在意,回想了一會兒,遲疑的道:「犯婦私通的好像是族長的侄子。」
李小牙幽幽的道:「我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你再去好好查一查。」
陸炳狐疑的道:「男人已承認私通寡婦了,並被執行了村規,打了鞭子,還有什麼好查的?」
李小牙回道:「我覺得是男人先勾引的寡婦,甚至可能是威脅利誘,只是寡婦在村里太弱勢了,沒有替她撐腰說話,如果真相如我所說的一樣,那男人才是罪魁禍首,應當送官杖責八十,而不是抽幾鞭子糊弄人。」
興王提問道:「若是村裡的人都維護男人,這要怎麼查?」
李小牙聳肩道:「直接把男人抓回來,給他來一套椒鹽五連鞭,還怕他不認罪?」
「……」
興王不知道什麼是椒鹽五連鞭,但知道是上刑,沒好氣的道:「這不是屈打成招嗎?」
李小牙笑道:「如果不想這麼粗暴,那只能找與寡婦關係比較好的村民,暗中打聽真相了。」
「我再回去查一查。」
陸炳說完便走了,李小牙也跟著告辭了。
好幾天沒吃肉了,再不吃一頓酒肉,感覺整個人虛得靈魂都要出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