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透出,繁星滿天,趙府已人聲鼎沸,一片燈火通明,何家亦是如此。
傅紈兮輕輕為趙清蓉施粉描眉,她很是高興自己的好友嫁給了一個好男人。
「好了,我們清蓉天生麗質無論怎樣打扮都漂亮。」
傅紈兮由衷讚嘆,想到趙家說親的公子哥們一大堆,可最終能入趙清蓉和趙父法眼的只有何子欽。
「清蓉今天不賴床了啊?」
趙父趙母一同走進房間調侃著趙清蓉,趙清蓉一見爹娘立馬起身跑到二老身旁,一把抱住母親。
「這丫頭,不知不覺就長成出嫁的大姑娘了。紈兮丫頭勞煩你給清蓉梳妝打扮了,這丫頭沒一點女孩子模樣,不會施粉也不會描眉的,爬樹翻牆倒是她的強項。」
趙母輕輕拍拍傅紈兮的肩膀表示對傅紈兮的感謝,傅紈兮淡淡一笑,好友的大婚她很樂意為其效勞。傅紈兮將一把桃木梳遞給趙母道:「伯母,為清蓉梳頭髮吧。」
趙母接過梳子扶著趙清蓉坐在銅鏡前溫柔地替她整理及腰長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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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梳梳到尾
二梳姑娘白髮齊眉
三梳姑娘兒孫滿地
四梳老爺行好運,出路相逢遇貴人
五梳五子登科來接契,五條銀筍百樣齊
六梳親朋來助慶,香閨對鏡染胭紅
七梳七姐下凡配董永,鵲橋高架互輕平
八梳八仙來賀壽,寶鴨穿蓮道外游
九梳九子連環樣樣有
十梳夫妻兩老就到白頭……」
趙母執著桃木梳的手微微顫抖,言語中已哽咽,趙清蓉通過銅鏡看著母親,亦是眼眶泛紅。
「娘,女兒不嫁了……」
趙母聽到女兒說如此,輕輕摟過趙清蓉,趙母的確很是捨不得女兒:「胡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一會兒何府的迎親隊伍就要來了,你趕快去換衣服吧。」
趙清蓉吸吸鼻子抱著嫁衣走進了內室,不一會兒便換好了嫁衣。何府的迎親隊伍此時已侯在門外。趙父親自給趙清蓉戴上紅蓋頭,由傅紈兮扶著趙清蓉來到正廳,拜別趙父趙母。
「爹,娘,您們二老請放心,小婿一定會照顧好清蓉,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何子欽執起趙清蓉的手拜別岳父母,趙父點點頭扶著淚水漣漣的趙母。
何府早已是賓客如雲,碩大的府中每個角落都充斥著喜悅的氣氛,何子欽攜著趙清蓉的手緩緩移步至正廳。
何老夫人喜悅地笑著看著走過來的一對新人,見到傅紈兮,何老夫人笑得更燦爛了,朝著傅紈兮連連招手示意傅紈兮站在自己旁邊。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一對新人各自行禮,何老夫人眉宇間盡顯喜悅。
「夫妻對拜……」
何子欽笑著看向一身紅的趙清蓉,就算蓋頭遮住了趙清蓉的臉,此時何子欽也知道她一定羞紅了臉。
「送入洞房……」
何子欽執起趙清蓉的手緩緩走向婚房,眉宇間盡顯溫柔。
傅紈兮笑著目送一對新人離開,收回視線便看到了何子琛正在紫蝶的耳畔說著什麼。
應該是日後他也會迎娶紫蝶吧。
看紫蝶俏臉羞紅,傅紈兮心想。
「紈兮啊,待挑個黃道吉日也將你與子琛的婚事辦了吧。」
何老夫人拉著傅紈兮的手,傅紈兮聽聞下意識看向何子琛,只見何子琛一臉陰鷙,臉色由如吃了蒼蠅般噁心。
傅紈兮心裡一顫,自己真的這麼令他討厭嗎?
一天的疲憊令傅紈兮有些吃不消,三杯兩盞後眼前人的開始晃動起來,只有何子琛看向紫蝶溫柔的神色與紫蝶羞澀的神情在她眼中格外清晰。
何老夫人看著小兒子與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卿卿我我便覺得氣不打一處來,可這麼多賓客她也不好發作,只是陰沉著臉。
「紈兮身體不舒服嗎?怎麼臉色這麼慘白?」
何老夫人看向傅紈兮,發現傅紈兮一臉慘白,上了硃砂的唇此時紅得妖冶。
「老夫人我沒事,今天清蓉與大少爺成親我有些高興,不打緊。」
傅紈兮柔聲安慰老夫人,但老夫人是何等精明的人,她怎麼可能看不出傅紈兮此刻的內心。
「老夫人,我有些不勝酒力,我想先回去休息。」
沒多久傅紈兮便以不勝酒力為由回到了傅府,昨天何子琛的話語還迴蕩在腦海中加上一天的疲勞,一進屋她便伏在被子上不省人事。
一夜無夢,傅紈兮一大早醒來了,翠荷給傅紈兮端來清水洗漱。
「小姐,昨天清蓉小姐與子欽少爺成婚了,過不了多久你也就要與子琛少爺成親了。」
翠荷眉飛色舞道,傅紈兮聞言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她對何子琛的期望貌似已經開始消亡了。
「翠荷,以後不許跟外人提起我與何二少爺的婚事。」
翠荷看著小姐認真的神色知道她不是開玩笑的,於是便沉默不再言語。
傅紈兮知道,何子琛不願意娶她,那她便對這門婚事默不作聲概不表態,一切交由何子琛解決。九泉之下的父母若是知道她巴巴倒貼何子琛那她百年之後還有什麼臉面去見九泉之下的父母?相反,若是她一個女孩子提出退婚,那何子琛顏面何在?九泉之下的父母亦會責怪她不懂事。於是她便默不作聲,不表態,這種方式雖然有點不負責,卻是最好的方法。
「翠荷今天我們去布莊看看,鄭伯幫著我看管布莊這麼久了我們都沒去拜訪他,就今天去吧。」
傅紈兮一個女孩子不方便出門管理經營布莊於是交由父親挑選出來作為管家的鄭伯讓其幫忙打理。
一路暢通無阻,兩人很快便來到傅莊,傅莊是烏鎮最大的布莊,這裡的布料不僅供民間使用還供給皇宮使用。
「小姐你怎麼來了?」
鄭伯見到傅紈兮到來,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兒,傅紈兮看著這偌大的布莊內心一陣感慨,她沒有辜負父親的期望,她把父親的心血管理得很好。
「鄭伯你最近還好吧,一直沒有時間來看望你。」
傅紈兮來回打量著傅莊,鄭伯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各位到布莊做工的人都有條不紊地對各自的職務負責。
「老奴一切都好,勞煩小姐記掛了。」
話音剛落就有人儘量稟報說是有人指明了要老闆親自出面為他們介紹布匹,傅紈兮秀眉微蹙,不知道是誰這麼目中無人,店內有夥計還指明要老闆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