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清然和李司緣手牽手走在路上,悠然且無言地走著,地上已經鋪了不少落葉,被踩踏時發出沙沙的聲響。
安寧的沉默中喻清然開口問:「你不去參加頒獎典禮嗎?」
以李司緣的表現來看,不說名次,拿個獎肯定沒問題。
「懶得去,就想散步。」她用近乎撒嬌的語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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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偷偷去報名這個幹嘛?」喻清然問。
李司緣止不住地偷笑:「當然是給你準備驚喜啊,現在你都聽過了,獎不獎什麼的無所謂啦。」
「下次私下唱給我聽,不用去比賽的。」喻清然撇嘴道。
「幹嘛,你吃醋了?」她壞笑著說。
喻清然臉紅了,沒吭聲。
李司緣一拍腦袋:「那你私下給我唱一個,我要聽《小星星》。」
「啊?我五音不全的,唱不來。」喻清然一半為難一半正經地說道,逗的李司緣笑得更開心了。
「沒事,你隨便唱兩句就行,我不會覺得難聽的。」
喻清然醞釀了很久,鼓起了勇氣開口:「一閃一閃亮晶晶……哎喲。」李司緣在他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誰要你唱這個小星星了?」他還沒來得及張嘴李司緣先說話了,「我要聽的是汪蘇瀧的那個,掛在那天上放光明的那個!」
「這首也有掛在天上放光明……」
李司緣假裝生氣,扭過頭去不理他,還把牽著的手往外抽。
喻清然想把她拽回來,但越拽李司緣越來勁,最後他猛地一使勁,直接把她拽到了自己身上。
兩個人不由自主地對視起來,喻清然感到有些尷尬,扭頭想把視線移開,但李司緣一把抓住他的臉不讓他動。
見李司緣緊咬著嘴唇不肯開口,喻清然再次鼓起勇氣。
「小緣,我……我喜歡你。」
喻清然推開寢室門,三個舍友已經洗漱完上床準備熬夜做農活了——這會是周五晚上,而且還剛嗨完,睡覺是不可能的。
見他回來三個人一下興奮起來,「這麼晚才回來,是不是跟同桌約會去了?」張振宇率先發問。
「這還用得著問?你應該問進行到哪一步了!」蘇哲搶答。
「所以最後十佳歌手的獲獎情況是什麼?」喻清然支開話題,其實也是默認了他和李司緣單獨出去一事。
「其實你可以直接問李司緣拿了第幾的。」林言回答,「她是第一,評委幾乎全打了滿分,因為本人沒來領獎所以讓班主任代領了。」
「那挺好的。」喻清然點了點頭去洗漱了。
「所以你們關係到底發展的怎麼樣了?」等喻清然出來張振宇第一時間問,他們每次問這個問題的時候都會被他糊弄過去。
喻清然爬上床嘆了口氣:「我表白了。」
三個舍友聞言全部坐了起來,張振宇更是直接從床上跳下來:「你跟她說你喜歡她了?」
「對。」喻清然點頭。
「那她呢?」蘇哲一臉激動。
喻清然被他們幾個盯的有些尷尬,把自己縮進被子裡:「她說她也喜歡我。」
「那你們是在一起了嗎?」林言問出了這個關鍵性問題。
喻清然猶豫了一會回答:「沒有吧。」
「到底什麼意思?」張振宇用手臂搖晃著喻清然道:「你喜歡她,她也喜歡你,然後你們沒在一起?」
「振宇你別激動。」林言也從床上下來,「肯定是有什麼別的原因。」
「沒什麼別的原因。」喻清然說,「就是不適合在一起。」
見張振宇還想要說什麼,林言連忙拉住他:「人家的感情我們也不好摻和太多,先這樣吧。」他把張振宇摁回床上,自己也回去了。
喻清然在心裡感謝了林言一遍,然後打開王者,他的后羿馬超大國單快要打完了,合計能拿四萬。
忙活一晚上後兩個號都已經打上了國榜,馬超打到了國三,基本已經穩了,后羿堪堪國十,還要再花力氣去穩。
他身心俱疲地躺在床上,在腦海里的一堆胡思亂想中進入夢鄉。
「清然,我也喜歡你。」
喻清然伸手去摸,但發現他摸不到李司緣的臉。
「小緣,你會離開我嗎?」他感到一種強烈的害怕,聲音裡帶著哭腔。
「清然,我……我去美國的時間已經確定了。」
喻清然感覺自己的心在快速下沉,而且好像永遠掉不到谷底。
「什麼時候?」他強行保持冷靜。
「下周四。」李司緣模糊不清的臉往旁邊歪。
他在心裡算了一下,正好是高校聯賽決賽前一天。
「對不起,我真的……」李司緣哭了。
聽著她的哭聲喻清然感到劇烈的心痛,他伸手想像那天晚上那樣幫她擦去眼淚。
但他還是摸不到。
突然間眼前的色彩劇變,世界好像崩塌又重新糅合成一幅新的場景,畫面一轉,古予正嚴肅地坐在辦公椅上。
「壞消息,我們下場的對手是北京天闕。」
喻清然愣住了,「我們不是在打高校聯賽嗎?為什麼天闕會來。」
「因為他們的總經理一定要淘汰你,我已經準備去他們那裡了。」古予突然開始怪笑。
喻清然感到恐懼,他後退一步,卻被不知道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當他重新站起來時,發現他又站在了醫院的icu病房裡,母親張惠身上插滿了管子。
他驚恐地跑過去,卻被一個白大褂攔住了。
「病人家屬是嗎,這是病危通知書,令堂樂觀估計只有三天時間了。」
無數的心痛,難受,恐懼一時間全部湧上心頭,他感到幾乎無法呼吸。在極限的痛苦中,他張開嘴想要喊些什麼。
「不要!」
喻清然猛地從床上坐起,他大口大口喘氣,三個舍友沒有被吵醒,還在熟睡,他抓起床邊的水一口氣喝了大半,逐漸緩了過來。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還好,至少下一場打北京天闕肯定是假的。
他拿起手機走到廁所,打了一個電話給老爸喻政洪,得到了老媽治療順利的消息。
他用手接了一些冷水抹到臉上,感覺心跳逐漸放平。
「小緣……」他在心裡叫她,揪住自己的胸口緩解疼痛。
李司緣下周四是真的要走了。
過了一會他的手機響了,他急忙抓起來,但卻是陌生的電話。
「你現在有空嗎?」古予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昨天晚上清華大學和北京大學的八強賽,清華晉級了,我們需要來商量一下戰術。」
「嗷。」喻清然回答,「他們有什麼特別的嗎?」
「本來是沒什麼特別的。」古予語氣很嚴肅,「但現在不一樣了,你們那個蕭風似乎非常記仇,他不知道從哪來的關係,幫清華大學找了一個臨時教練。」
「誰?」
「北京天闕主教練,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