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螢光與童話

  如果說前幾局的bp在遊戲理解相對不那麼高的人眼裡,優劣程度並沒有那麼明顯,那麼這一把德清中學的五樓盾山則是一劍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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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浙江大學全隊上下只有一個宮本的大招能控掉盾山的一技能,而他一旦大進去必然有去無回,同時開大的盾山可以讓孫尚香嬴政徹底失去輸出能力。

  「這手盾山真的絕殺了。」男解說語氣前所未有地沉重起來,「值得一提的是,如果浙江大學這局再輸掉,就會直接被淘汰,創造他們參與高校聯賽以來的歷史最差成績。」

  「是的。」女解說點頭說道,「不管結果如何,希望兩邊能打出一場精彩的比賽。」

  然而現實遠比期望殘酷,開局一分鐘林柯的戈婭就單殺了對面的孫尚香。

  「對面操作變形了啊,上線就滾上來挨打。」林柯語氣沒有很開心,他反倒覺得對手心態崩了會有些可惜。

  浙大的發育路選手難受地不行,連連道歉:「今天我打的太爛了,對不起你們。」

  「沒事,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隊友紛紛安慰他,「還沒結束呢,盡力打就行。」

  德清中學這邊則是已經按捺不住激動了。「都穩著點,別衝動了。」陳正比較理智地指揮道。

  但是兩邊的人多少都有點穩不住了,一直在河道和中路打大亂鬥,陳正拉也拉不住只能跟著節奏打。一直到九分半,楊軒的狂鐵和夏月的盾山開了一波脫節的團,竟然被打出了關鍵掉點。

  「叫你們別亂打,急什麼?」陳正不滿道,這波掉點肯定要丟龍了。

  十分鐘浙大選擇開了主宰——反正有盾山在拿了暴君他們的輸出也是不夠的,不如拿主宰玩兵線。

  德清中學的外塔全掉後,局面開始變得僵持了,浙大這邊上不去,德清這邊出不來,一直拖到了二十分鐘。

  「來,聽我說,狂鐵去擠視野。」陳正已經完全擔任起了主指揮的責任,「盾山跟在後面,對面想反開就直接立大招,我會去把對面框起來。」

  對面顯然不敢單獨蹲草卡他們的位置,狂鐵一路擠到龍坑,浙大正在開風暴龍,血線已經壓到了四分之一。

  陳正沒有猶豫,閃現開出萬變之局,框住龍坑。

  「弈星這波框五個!」兩名解說同時驚呼。

  夏月這回老實了,沒有選擇二技能背人,而是直接閃現開大堵在對面C位臉上,戈婭彈射起步往龍坑甩出大招,狂鐵和曜一起進場。

  「曜搶到了龍王,浙大這波要炸了!孫尚香嬴政打不出傷害,狂鐵頂在前面宛如戰神,這個弈星傷害怎麼這麼高啊!」

  「他出了兩本賢者之書!」

  「德清中學零換五,團滅!」同時弈星大招播報響徹峽谷。

  天地為局!

  21分09秒,德清中學一波推掉水晶,三比零獲得比賽勝利。

  五名選手甩下耳機站起來擁抱在一起,迎接屬於他們的開門紅。

  「我們是四強!」林柯大喊道。

  喻清然看向台下,有太多素不相識的,原本對這場比賽毫無興趣的觀眾站起身為他們歡呼。

  「原來打電競是這樣的。」他在心裡想。

  他們回到休息室,古予正坐在沙發上,保持著淡定的表情。

  「陳正,你今天的表現讓我很驚喜。」他開口道,「你向我們展示了一名中路選手應有的冷靜和理智。」

  「從今天開始你就擔任隊長吧。」古予露出淡淡的微笑。

  「謝謝教練,大家打的都很好。」陳正沒忘記帶上哥幾個。

  喻清然走出場館,李司緣已經在門口等她了,她手裡拿著那根螢光棒,塑料外皮在光照下顯得格外廉價。

  「怎麼還把這玩意帶出來了?」喻清然走到她旁邊,指指她手裡的螢光棒。

  「這是我第一次線下看你打比賽的應援物,當然要留作紀念了。」李司緣笑著說:「等以後你拿到冠軍了,我再在台下為你揮舞這根螢光棒。」

  喻清然聽到這話感到鼻頭一酸,他仰起頭防止眼淚毫無防備地落下。

  「你等會跟我去個地方。」在回校的大巴上李司緣突然說。

  「去哪?」喻清然不由得好奇起來。

  李司緣嘴角偷笑:「別問,去了你就知道了。」她時不時看看表,再看看路,似乎有點急。

  下了車後她第一時間拉住喻清然的手跑了,留下幾個一臉懵逼的隊友。

  「他們幹啥去?」陳正發問。

  「這誰知道,可能急著去約會吧。」林柯壞笑著說。

  「說起來。」夏月一拍腦門,「今晚咱學校不是搞十佳歌手比賽來著,現在應該還沒結束,咱去看看嗎?」提議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同意。

  李司緣拉著喻清然走到禮堂門口,她指了指側門:「你從這裡進去,找個位置坐。」

  「那你呢?」喻清然反問。

  「我有事,你等會就能看到我了,對了,把這個拿好。」她把那根螢光棒塞給喻清然,沖他一笑然後扭頭去了後門。喻清然看著她離開感覺心裡空蕩蕩的。

  他推開門,裡面一片漆黑但十分熱鬧,唯獨舞台上亮著聚光燈,一大片人看向他,搞得他異常尷尬。

  他連忙走進去關上門,伏下身子往後走,三個舍友——張振宇,林言,蘇哲遠遠地在向他招手。

  「什麼情況?」他在他們身邊坐下,拿過一瓶水大口喝著。

  「今晚十佳歌手比賽啊,你不知道嗎?」張振宇問。「他出去打比賽了來著。」林言插話,「贏了嗎?」

  「什麼?」喻清然大腦極速處理著剛接收的信息,「哦哦,贏了,三比零。」

  「那還好你們贏得快,節目都快結束了。」林言說,然而他沒有聽進去。

  「李司緣……十佳歌手……」他開始思考,但其實沒有必要了。

  「下一個節目是,高三七班李司緣同學給我們帶來的《童話》,大家掌聲歡迎。」台下傳來了熱烈的掌聲。

  三個舍友一下興奮起來,而跟在後面剛進門的陳正一行人也驚到了。

  「我靠,小然你也沒說班長還有這一手啊。」蘇哲喊道。


  一道黑影在台下接過話筒走上台,音樂響起的同時聚光燈也應聲亮起。

  真的是她。

  李司緣臉上的妝比白天更濃了一點,應該是剛剛在後台補過,疏好的高馬尾此時略顯凌亂,但絲毫沒有影響美感,黑色公主裙和白襪小皮鞋在舞台上愈發襯出她的氣質,她站在舞台中央,一束柔光傾瀉而下,像月光親吻海面般輕盈。

  「忘了有多久,再沒聽到你,對我說你最愛的故事。」

  她的嗓音輕盈而優雅,吐詞婉轉而動聽,每個字被打磨得圓潤透亮,其中又夾雜著輕微的裂隙,令人心動。

  喻清然仍然感到思想一片空白,但他沒有忘記舉起手裡的螢光棒,讓它隨聲搖曳。

  「我願變成童話里,你愛的那個天使,張開雙手變成翅膀守護你。」

  隨著情感層層遞進,她的轉音也變得柔情似水,若是閉上眼肯定能看到童話書里飛出的絕美音符,飄向塵世。

  「你要相信,相信我們會像童話故事裡,幸福和快樂是結局。」

  最後的高音里似乎藏匿了一些哭腔,顫動的尾音里一半是長流的細水,一半是漫天的星辰。

  曲畢,迎來滿堂喝彩。

  李司緣抹了抹眼睛走下台,喻清然也離開座位跑了出去,開門時又一次吸引了眾多目光。

  喻清然走到門外,她正靠在牆邊輕微綴泣。

  「我唱的好嗎?」看到他走過來,李司緣換上了微笑的表情,儘管她聲音帶著哽咽,眼裡泛出淚花。

  喻清然沒說話,張開雙手把她抱在了懷裡,這一次她沒有忍住自己的眼淚。

  螢光棒的光已經很淡很淡了,幾滴淚水最後滴在上面,徹底模糊了那些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