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晏正在翻文件,門沒關。
沈渡走進來的時候沒有敲門,腳步比平時快,外套沒脫,領口豎著,像是從什麼地方直接過來的。
他走到紀晏身後,一隻手按住紀晏的肩膀,另一隻手繞過他身前,抽走了他手裡的筆,放在桌面上。
紀晏偏了一下頭:「你——」
沈渡沒讓他說完,低頭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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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試探,是直接壓下來的,嘴唇貼著嘴唇,用了力,像攢了很久終於撕開了口。
他的手指卡在紀晏下頜骨兩側,迫使他仰著頭,另一隻手從肩膀往下,滑到領口。
扯開了第一顆扣子,指腹蹭過鎖骨上方的皮膚,停了一下,然後解開了第二顆。
紀晏的手抬起來按住了他那隻手:「你幹什麼。」
沈渡的嘴唇從他嘴角移到耳後:「干你。」
他說話的時候手指已經順著敞開的領口往下探了,指腹貼著鎖骨下方的皮膚滑下去,停在那裡,像在確認溫度。
「你辦公室門沒關。」
紀晏說:「那你關。」
沈渡沒有去關門。
他偏頭吻紀晏的側頸,嘴唇貼著他頸側的皮膚,力度不輕,牙齒碰了一下。
紀晏的手指攥著他前襟的布料,沒有推開,也沒有收緊。
「你抖了。」
紀晏立馬否認:「沒有。」
沈渡的手指從他領口裡抽出來,滑到腰側,停在那裡沒有往下,只是隔著襯衫布料握著他的腰側,拇指壓著他的腰線,像在測一個他已經很久沒碰過的位置。
「你瘦了,以前這裡摸不到骨頭。」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貼著紀晏的耳朵,像在陳述一件他不太想承認的事。
紀晏的呼吸節奏已經變了,聲音還是平的:「你坐回去。」
沈渡沒有坐回去。
他低頭看著紀晏,襯衫領口敞著,鎖骨到頸側那一小片皮膚在辦公室的燈光下比平時亮了一些,像是因為剛才碰過才變得明顯。
「你叫我坐回去的時候,你喘得比剛才還快。」
他伸手把紀晏敞開的領口攏了一下,沒有系扣子,只是攏了一下。
「你嘴上說坐,但你攥我衣服的時候指節都白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襯衫前襟,被紀晏攥過的地方確實留了一小片褶皺。
「你下次不想讓我碰,你最好連衣角都不要攥。」
紀晏鬆開手:「你今天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沈渡的手指順著他的領口邊緣滑過去,指腹貼著鎖骨上方的凹陷處,像在畫一條他已經熟悉的線。
「我今天是來c你的,但你沒準備好,我就先做點別的。」
他拇指停在紀晏頸側那小塊皮膚上,按了一下又鬆開,看著印子慢慢浮上來。
「這裡,比剛才紅了一點,你皮膚薄,碰一下就會留印子。」
他鬆開手,退了一步,把紀晏被解開的扣子重新繫上。
第一顆,第二顆,手指很穩,繫到第二顆的時候他在扣子前面停了一下,指腹壓著扣面按進扣眼,沒有立刻鬆手。
「你今晚回城西。」
紀晏說:「你說了不算。」
沈渡把第二顆扣子扣好之後沒有鬆手,手指隔著布料按在紀晏鎖骨上方的位置。
「你回不回城西你說了算,但我今晚會去城西,你不在的話,你不會想知道我會做什麼的。」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沒有變,像在陳述一個已經定好的時間表。
「你在外面待得越久,我等得越久,我見到你的時候脾氣就越差。你現在見過的我脾氣還算好,你最好不要讓我等到脾氣變差再見到你。」
他低頭看著紀晏:「你今天下午沒有會,你今天的日程我早上看過了,你五點可以走。」
他轉身走了兩步,在門口停了一下,側身回頭:「你脖子上的印子,自己回去照鏡子看看,遮不遮得住。」
然後走了。
皮鞋踩在地面的聲音由近到遠,然後消失了。
紀晏坐在辦公椅上,領口被重新系好的兩顆扣子壓著皮膚,像兩道薄薄的印子。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頸側,沈渡拇指按過的地方還留著一小塊泛紅,不深,但在燈光下能看出來。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塊皮膚,指腹壓上去的時候有一陣細微的刺痛感,像皮膚底下已經透出了什麼東西。
他把襯衫領口往上拉了一下,扣好最上面那顆扣子。
他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桌上那支筆。
沈渡抽走的那支,握在手裡,筆帽的邊沿有一道淺淺的壓痕,是沈渡的手指按過的位置。
他放下筆,翻開文件繼續往下看。
翻頁的動作和之前一樣,穩的。
他翻完一頁之後停了一下,指尖在紙面上停了半秒,然後繼續翻下一頁。
窗外的光落在紙頁上,和平時一樣。
他看了幾行字,又停了,抬手碰了一下自己頸側的位置,隔著布料確認那塊泛紅沒有露出來,然後放下手,把剩下的內容看完。
走廊里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了,連電梯到達的提示音也沒有再響。
紀晏坐在椅子上沒有動,那兩顆被重新系好的扣子壓著皮膚,像兩道薄薄的線,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剛才攥著沈渡前襟布料的那隻手,指節還泛著一點白,像是鬆開之後血液還沒完全回過來。
他慢慢張開手指又合攏,指尖蹭過掌心,乾的,沒有汗。
但他知道自己剛才攥得很緊。
攥到布料在他指腹底下扭成了褶,攥到沈渡低頭看的時候胸口那一塊布全是亂的。他鬆開手之後,那片褶皺還留在他面前。
他抬起手碰了一下自己頸側——沈渡拇指按過的地方,指腹貼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皮膚底下一層輕微的熱度,不疼,像被什麼東西壓久了留下的餘溫。
他用指腹來回蹭了一下,那塊皮膚被他蹭過之後變得更紅了,像在告訴他那確實存在過。
他放下手,把領口重新整理了一遍。
最上面那顆扣子扣好的時候指腹壓著扣面推進扣眼裡,動作和沈渡剛才系扣子時一樣,穩的,但速度比沈渡慢了一拍。
扣好之後他又摸了摸領口邊緣,確認沒有任何布料捲起來,然後才把手放回桌面上。
桌面上的文件還攤開著,數據欄的格子整齊排列著,數字、小數點、括號,全部規規矩矩地列在它們應該在的位置。
他拿起筆,在頁邊補了一行批註,手指很穩,筆跡和平時一樣,但寫到第四個數字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他發現自己寫錯了。
不是看錯了,是寫錯了。
他劃掉那個數字重新寫了一遍,然後合上文件放回抽屜里。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打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涼的,吹在他臉上。
他低頭看著樓下,路面偶爾零星車輛開過。
剛才沈渡坐在他辦公室的那把椅子上,身體後仰,鞋尖搭在桌沿,像是那裡本身就是他該待的位置。
紀晏不知道沈渡今天來之前想了什麼,但沈渡走進來的時候外套沒脫,領口豎著,腳步比平時快,像忍了一路終於到了目的地。
他的嘴唇是涼的,落下來的時候像一塊壓了很久的石頭終於碰了地面。
他的手指也是涼的,但貼到皮膚上之後很快就變熱了,像他的體溫在碰到人之前早就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