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含著夾子

  第二天早上,沈渡沒有出現在餐廳。

  豆漿和油條擺在桌上,對面是空著的椅子。

  紀晏獨自吃完早餐,把碗筷收進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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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沈渡臥室門口時,門關著。

  手機響了。

  沈渡發來的消息:今晚七點,車庫等我。穿正裝。

  沒有多餘的解釋。

  紀晏回了個「好」。

  然後出門去了雲鯨。

  下午六點半,他回到公寓。

  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打了一條藏青色領帶。

  對著鏡子整理領口的時候,他看到鎖骨上的字跡已經淡得只剩一層淺灰。

  昨晚寫了太多遍,皮膚有些發紅。

  他用粉底遮了一下,遮不住,索性不管。

  七點整,他站在車庫裡。

  沈渡的車已經停在電梯口。

  車窗搖下來,沈渡戴著墨鏡,看不出表情。

  「上車。」

  車開了三十分鐘,停在一棟寫字樓的地下停車場。

  沈渡熄了火,沒有立刻下車。

  「今晚有個飯局,盛源幾個核心合作夥伴,還有兩個投資人,你去露個臉。」

  「以什麼身份。」

  「雲鯨董事長,盛源AI業務負責人,今晚不談私事,只談生意。」

  沈渡摘掉墨鏡,轉頭看著他。

  「但在飯局上,你會坐在我右邊,我碰你一下膝蓋,你就給我倒酒。我碰你兩下,你就替我擋酒。我碰你三下,你站起來敬一圈,自己看著辦。」

  「知道了,沈總」

  包廂很大,十個人的圓桌坐了八個人。

  沈渡帶著紀晏進去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過來。

  「沈總,這位是?」

  「雲鯨科技,紀晏,我的特別顧問。」

  紀晏和每個人握了手,笑容得體,分寸剛好。

  落座時,他坐在沈渡右手邊。

  酒過三巡,氣氛熱絡起來。

  沈渡的膝蓋碰了他一下。

  紀晏拿起酒壺,給沈渡面前的杯子續上白酒。

  沈渡的膝蓋碰了兩下。

  紀晏站起來,端起沈渡的酒杯:「王總,李總,沈總今晚還要開車,這杯我替他敬二位。」

  一飲而盡。

  五十二度的白酒燒過喉嚨,他面不改色。

  碰三下的時候,紀晏站起來,端著酒杯繞了一圈,每人敬了一杯。

  一圈下來,八杯白酒。

  他坐下的時候,手很穩,表情沒變。

  沈渡在桌子下面,用左手輕輕按了一下他的膝蓋。

  很輕,只停留了兩秒。

  飯局散了之後,兩人回到車上。

  沈渡沒有發動車子,而是靠在駕駛座上,側頭看著紀晏。

  「喝多了嗎。」

  「沒有。」

  「你酒量不錯。」

  「練出來的,創業初期,見投資人就是拼酒。」

  「剛才我碰你膝蓋的時候,你每次都有反應。第一下,你倒酒之前猶豫了零點幾秒。第二下,你站起來之前深呼吸了一次。第三下,你敬酒的時候左手在桌子下面攥成了拳頭。」

  「你在數。」

  「我在看,你每一個動作我都看到了,包括你坐下之後,我用左手按你膝蓋的時候,你的膝蓋在抖。」

  「……那是白酒上頭的反應。」

  「是你在忍。」

  沈渡啟動車子,開回公寓。

  回到公寓,沈渡沒有讓他換衣服。

  直接把他帶到客廳,讓他站在茶几前。

  「今晚的測試在飯局上就開始了。你通過了,在八個人面前保持體面,同時執行我的指令,現在回家之後,繼續。」

  沈渡從口袋裡拿出那條銀鏈。

  不是馬克筆,不是軟繩,是第一次測試用過的那條銀鏈。

  「今晚重新用這條鏈子,但位置變了。」

  他解開紀晏的領帶,鬆開襯衫領口,露出鎖骨。

  然後用夾子夾在紀晏的舌尖上。

  紀晏的身體猛地一僵。

  銀鏈從嘴唇垂下來,搭在下巴上,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

  「別動,夾歪了重來更疼。」

  紀晏的舌頭被夾住,說不出話,只能發出含糊的氣音。

  沈渡退後一步,看著他的臉。

  「今晚的內容 ,含著夾子,不許吐出來,不許咬。鏈子垂在外面,不許用手碰,我去洗澡,回來之前不許動,我回來之後,讓你吐才能吐。」

  沈渡轉身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來。

  紀晏站在原地,舌尖被夾子夾著,銀鏈垂在嘴唇外面。

  唾液開始分泌,順著鏈子往下淌,滴在襯衫領口上。

  他用鼻子呼吸,儘量不去想舌頭上傳來的酸脹感。

  時間過得很慢。

  他聽到水聲停了,浴室門打開,沈渡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沈渡穿著浴袍走出來,頭髮還在滴水。

  他走到紀晏面前,低頭看著他。

  「吐。」

  紀晏張開嘴,夾子從舌尖滑落,銀鏈垂在半空。

  舌頭上留下兩道淺淺的印子,唾液和血絲混在一起,夾子太緊,舌尖破了皮。

  沈渡用拇指抹掉他嘴角的唾液,看著他舌尖上的血點。

  「疼嗎。」

  「……疼。」

  「記住這個疼,你以前受過的疼都是我在你身上留的,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你自己承受的。你全程沒有動,沒有吐,沒有求饒,這是你第一次全程沒有讓我失望。」

  沈渡取下夾子,把銀鏈收回盒子裡。

  然後從浴室拿來濕毛巾,輕輕擦掉紀晏舌尖上的血。

  動作很輕,和他平時的力道完全不同。

  「明天舌頭會腫,說話會疼 ,但云鯨沒有重要會議,你可以在家辦公。」

  「你怎麼知道雲鯨沒有重要會議。」

  「因為我是控股股東,你公司的日程表我每天早上看一遍。」

  紀晏靠在沙發上,舌尖的刺痛一陣一陣傳來。

  他看著沈渡把毛巾放回浴室,走回來,在他對面坐下。

  兩個人隔著茶几對視。

  「沈渡。」

  「嗯。」

  「你今晚在飯局上碰我膝蓋三次。第一次讓我倒酒,第二次讓我擋酒,第三次讓我敬一圈。但第四次——你左手按我膝蓋的時候,不是指令,那是什麼。」

  沈渡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機,打開,關上,打開,關上。

  火苗在兩人之間忽明忽暗。

  「不知道。」

  「你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手自己動的。」

  紀晏看著他,舌尖的疼和心裡的某種東西混在一起。

  「……那你下次手自己動的時候,提前告訴我。我好有心理準備。」

  沈渡關上打火機。

  「沒有下次。」

  「你說了不算。」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沈渡站起來,走到紀晏面前,彎下腰。

  用左手捏住紀晏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今晚你睡我房間。」

  「為什麼」

  「是我想讓你睡我旁邊,沒有理由。」

  紀晏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獵手的冷靜,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