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渡沒有出現在餐廳。
豆漿和油條擺在桌上,對面是空著的椅子。
紀晏獨自吃完早餐,把碗筷收進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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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沈渡臥室門口時,門關著。
手機響了。
沈渡發來的消息:今晚七點,車庫等我。穿正裝。
沒有多餘的解釋。
紀晏回了個「好」。
然後出門去了雲鯨。
下午六點半,他回到公寓。
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打了一條藏青色領帶。
對著鏡子整理領口的時候,他看到鎖骨上的字跡已經淡得只剩一層淺灰。
昨晚寫了太多遍,皮膚有些發紅。
他用粉底遮了一下,遮不住,索性不管。
七點整,他站在車庫裡。
沈渡的車已經停在電梯口。
車窗搖下來,沈渡戴著墨鏡,看不出表情。
「上車。」
車開了三十分鐘,停在一棟寫字樓的地下停車場。
沈渡熄了火,沒有立刻下車。
「今晚有個飯局,盛源幾個核心合作夥伴,還有兩個投資人,你去露個臉。」
「以什麼身份。」
「雲鯨董事長,盛源AI業務負責人,今晚不談私事,只談生意。」
沈渡摘掉墨鏡,轉頭看著他。
「但在飯局上,你會坐在我右邊,我碰你一下膝蓋,你就給我倒酒。我碰你兩下,你就替我擋酒。我碰你三下,你站起來敬一圈,自己看著辦。」
「知道了,沈總」
包廂很大,十個人的圓桌坐了八個人。
沈渡帶著紀晏進去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過來。
「沈總,這位是?」
「雲鯨科技,紀晏,我的特別顧問。」
紀晏和每個人握了手,笑容得體,分寸剛好。
落座時,他坐在沈渡右手邊。
酒過三巡,氣氛熱絡起來。
沈渡的膝蓋碰了他一下。
紀晏拿起酒壺,給沈渡面前的杯子續上白酒。
沈渡的膝蓋碰了兩下。
紀晏站起來,端起沈渡的酒杯:「王總,李總,沈總今晚還要開車,這杯我替他敬二位。」
一飲而盡。
五十二度的白酒燒過喉嚨,他面不改色。
碰三下的時候,紀晏站起來,端著酒杯繞了一圈,每人敬了一杯。
一圈下來,八杯白酒。
他坐下的時候,手很穩,表情沒變。
沈渡在桌子下面,用左手輕輕按了一下他的膝蓋。
很輕,只停留了兩秒。
飯局散了之後,兩人回到車上。
沈渡沒有發動車子,而是靠在駕駛座上,側頭看著紀晏。
「喝多了嗎。」
「沒有。」
「你酒量不錯。」
「練出來的,創業初期,見投資人就是拼酒。」
「剛才我碰你膝蓋的時候,你每次都有反應。第一下,你倒酒之前猶豫了零點幾秒。第二下,你站起來之前深呼吸了一次。第三下,你敬酒的時候左手在桌子下面攥成了拳頭。」
「你在數。」
「我在看,你每一個動作我都看到了,包括你坐下之後,我用左手按你膝蓋的時候,你的膝蓋在抖。」
「……那是白酒上頭的反應。」
「是你在忍。」
沈渡啟動車子,開回公寓。
回到公寓,沈渡沒有讓他換衣服。
直接把他帶到客廳,讓他站在茶几前。
「今晚的測試在飯局上就開始了。你通過了,在八個人面前保持體面,同時執行我的指令,現在回家之後,繼續。」
沈渡從口袋裡拿出那條銀鏈。
不是馬克筆,不是軟繩,是第一次測試用過的那條銀鏈。
「今晚重新用這條鏈子,但位置變了。」
他解開紀晏的領帶,鬆開襯衫領口,露出鎖骨。
然後用夾子夾在紀晏的舌尖上。
紀晏的身體猛地一僵。
銀鏈從嘴唇垂下來,搭在下巴上,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
「別動,夾歪了重來更疼。」
紀晏的舌頭被夾住,說不出話,只能發出含糊的氣音。
沈渡退後一步,看著他的臉。
「今晚的內容 ,含著夾子,不許吐出來,不許咬。鏈子垂在外面,不許用手碰,我去洗澡,回來之前不許動,我回來之後,讓你吐才能吐。」
沈渡轉身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來。
紀晏站在原地,舌尖被夾子夾著,銀鏈垂在嘴唇外面。
唾液開始分泌,順著鏈子往下淌,滴在襯衫領口上。
他用鼻子呼吸,儘量不去想舌頭上傳來的酸脹感。
時間過得很慢。
他聽到水聲停了,浴室門打開,沈渡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沈渡穿著浴袍走出來,頭髮還在滴水。
他走到紀晏面前,低頭看著他。
「吐。」
紀晏張開嘴,夾子從舌尖滑落,銀鏈垂在半空。
舌頭上留下兩道淺淺的印子,唾液和血絲混在一起,夾子太緊,舌尖破了皮。
沈渡用拇指抹掉他嘴角的唾液,看著他舌尖上的血點。
「疼嗎。」
「……疼。」
「記住這個疼,你以前受過的疼都是我在你身上留的,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你自己承受的。你全程沒有動,沒有吐,沒有求饒,這是你第一次全程沒有讓我失望。」
沈渡取下夾子,把銀鏈收回盒子裡。
然後從浴室拿來濕毛巾,輕輕擦掉紀晏舌尖上的血。
動作很輕,和他平時的力道完全不同。
「明天舌頭會腫,說話會疼 ,但云鯨沒有重要會議,你可以在家辦公。」
「你怎麼知道雲鯨沒有重要會議。」
「因為我是控股股東,你公司的日程表我每天早上看一遍。」
紀晏靠在沙發上,舌尖的刺痛一陣一陣傳來。
他看著沈渡把毛巾放回浴室,走回來,在他對面坐下。
兩個人隔著茶几對視。
「沈渡。」
「嗯。」
「你今晚在飯局上碰我膝蓋三次。第一次讓我倒酒,第二次讓我擋酒,第三次讓我敬一圈。但第四次——你左手按我膝蓋的時候,不是指令,那是什麼。」
沈渡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機,打開,關上,打開,關上。
火苗在兩人之間忽明忽暗。
「不知道。」
「你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手自己動的。」
紀晏看著他,舌尖的疼和心裡的某種東西混在一起。
「……那你下次手自己動的時候,提前告訴我。我好有心理準備。」
沈渡關上打火機。
「沒有下次。」
「你說了不算。」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沈渡站起來,走到紀晏面前,彎下腰。
用左手捏住紀晏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今晚你睡我房間。」
「為什麼」
「是我想讓你睡我旁邊,沒有理由。」
紀晏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獵手的冷靜,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