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二天,陳釗查到了信息,發到了紀晏的手機上。
林遠成現在在境外,但上個月入境過一次。
待了兩天,沒有回本市,去了隔壁城市。
那個城市有一家公司,註冊名跟遠通科技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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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人不同,但股東名單里有一個名字紀晏見過——
之前那家殼公司的掛名法人。
紀晏看完,把消息轉發給向晚:查一下這家公司最近的流水。
向晚回了一個字:好。
中午,宋青過來跟紀晏說了一件事:
「供應商那邊,我又跑了一下數據,發現那筆錢不止進了殼公司,還分了一部分出去,進了另外兩個帳戶。」
紀晏:「誰的帳戶。」
宋青:「一個查不到名字,另一個能查到——是一家物流公司,註冊地址也在隔壁市。」
紀晏:「跟林遠成去的那個城市一樣。」
宋青:「對,同一個城市。」
紀晏沒有說話,把手機放在桌上,過了一會兒又拿起來。
他沒有撥號,只是看著屏幕。
宋青站在門口等了一下,見他沒有開口,轉身走了。
下午,向晚把查到的流水發了過來。
紀晏點開看了一遍,金額不大,但進出時間很規律,每月一次,像固定支出。
他往下翻的時候看到一條備註,寫著一個電話號碼。
紀晏不認識這個號碼,但他把號碼截圖存了下來,然後合上手機。
晚上回公寓,沈渡在客廳。
紀晏換了鞋走進去,在他對面坐下,說了一句:
「林遠成去過隔壁市,時間跟我查到的一筆資金對得上。」
沈渡沒有問那筆資金是什麼:「你查到的,你繼續查。」
紀晏看著他:「你知道他會去哪嗎。」
沈渡:「不知道,但我可以找人幫你問。」
紀晏:「不用。」
沈渡沒有再說。
紀晏站起來走進臥室。
他沒有關門,腳鏈響了一聲,在床邊坐下來。
窗外路燈的光照進來,在地板上落下一片灰白色的方形光塊。
他看著那道光塊,它沒有移動,沒有變形,只是停在那裡。
他坐了一會兒,直到那道光塊的顏色加深了一些,才躺下來。
他伸手關了燈,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向晚發來一條消息:
那個物流公司,我這邊查到它的法人也姓林。
紀晏看著那行字,沒有回。
——
早晨。
向晚把列印好的流水放在他桌上,翻到第三頁:
「物流公司那筆錢,每月固定轉出,收款方是一個個人帳戶。那個人姓林。」
紀晏翻了一下頁面:「林遠成?」
向晚:「不是林遠成,但這個人跟林遠成同姓,開戶行在隔壁市,開戶時間和遠通科技註冊的時間是同一個月。」
紀晏把文件合上:「那家物流公司的法人,和這個個人帳戶的持有人,是同一個姓。」
向晚:「對,而且那個人,用的是同一個手機號。」
她拿出手機,翻出一條記錄:「你昨天截屏的那個號碼,就是那個人的。」
紀晏沒有說話。他把文件收進抽屜里,站起來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
向晚沒有催,站在桌邊等。
過了一會兒他轉身:「那個號碼,打過了嗎。」
向晚:「沒有。」
紀晏:「先不要打,把那個號碼和物流公司的註冊信息放在一起,查一下它有沒有和別的東西綁定過。」
向晚點頭,拿著文件夾走出辦公室。
中午,陳釗過來匯報遠通科技那邊的後續情況。
他說:「那個人沒有再聯繫我,但他在本市還有動作,最近一次是三天前。
他在銀行出現過,取了一筆現金,金額不大,但取現時間剛好和物流公司那筆錢到帳的時間是同一天。」
紀晏:「他到帳之後就去取了現金?」
陳釗:「對,同一天下午。像是知道錢會來一樣。」
紀晏:「他知道錢會來,說明他在等。」
陳釗:「那要不要跟一下他?」
紀晏:「不用。跟他會打草驚蛇。先把物流公司那條線鎖死。」
下午,宋青在走廊里碰到紀晏,停了一下,說:
「物流公司那條資金鍊我已經畫出來了,從遠通科技到供應商到殼公司再到物流公司,中間經過兩個個人帳戶,其中一個用了化名。」
紀晏:「化名是誰。」
宋青:「叫許文,但那個帳戶的實際持有人,是林遠成。」
紀晏站著沒動:「確定?」
宋青:「確定。帳戶的操作記錄和殼公司那邊對得上。」
紀晏回到辦公室,坐下來,沒有開電腦,沒有翻文件。
他坐在椅子上,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沈渡發來一條消息:
林遠成那筆錢,是為了留給別人的。
紀晏看著那行字,手指沒有動,屏幕慢慢暗了下去,他沒有解鎖,沒有回覆。
他想起沈渡昨晚說的話——「我找人幫你問。」
他找的人查到了,而且傳了話回來。
紀晏不知道是誰,不知道是怎麼問的,但消息到了。
他沒有追問,沈渡知道他是誰,也知道他不需要問。
晚上回公寓,沈渡在客廳。
紀晏換了鞋走過去,沈渡開口:「裡面是地址。」
紀晏拿起信封,裡面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一個地址,在隔壁市。
沒有署名,沒有日期。
他看了一眼,把紙條放回去:「誰給的。」
沈渡:「你不用知道。」
紀晏看著他:「你查到了林遠成在哪。」
沈渡:「不是我查到的。是有人知道我在查,送過來的。」
紀晏:「送過來的人,是林遠成那邊的人嗎。」
沈渡:「是。」
紀晏把信封放回茶几上,沒有把紙條拿出來再看一遍,也沒有問他那邊的人是誰。
他知道沈渡不會說,也知道自己不需要知道。
他站起來走進臥室,腳鏈響了一聲,沒有關門。
走廊里的燈光從客廳透過來,他坐在床邊,看到茶几上那個白色信封還放在水杯旁邊,沒有動過。
沈渡也沒有動它,兩個人隔著半間客廳,誰都沒有再看那個信封一眼。
紀晏沒有關燈,他坐在床邊,窗外的路燈燈光照在地板上,和客廳的光連在一起,中間沒有斷。
他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客廳看了一眼。
沈渡還坐在沙發上,沒有抬頭,也沒有看他。
紀晏靠著門框站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回去,在床邊重新坐下。
燈沒有關,光還亮著,地板上兩道光的邊緣連在一起,沒有斷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