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紀晏到達辦公室。
向晚站在紀晏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好的文件。
看到紀晏走過來，她把文件遞過去：「深藍供應商那筆錢，我查了一下接收方。」
紀晏接過來翻了一眼：「這家公司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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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你知道？」
紀晏：「項目啟動前接觸過，後來沒有合作。」
向晚：「那筆錢不是合作款，是走帳的。
金額不大，但時間點跟林遠成的錢進入遠通科技的時間只差了三天。」
紀晏把文件還給她：「那筆錢的去向呢。」
向晚：「進了另一家殼公司，註冊地不在國內。」
紀晏：「查不到。」
向晚：「查得到，但需要時間。」
紀晏：「多久。」
向晚：「一周。」
紀晏：「太長了，先放著，把時間留給宋青那邊。」
上午，宋青來辦公室找紀晏。
他說：「那家供應商我查了一下，和遠通科技之間的資金往來不止一筆。
項目啟動前兩個月就開始走了，每隔三周一次。」
紀晏：「金額呢。」
宋青說了一個數。
紀晏聽完，沒有說話。
宋青說：「這個金額不大不小，像是定期在養帳戶。」
紀晏：「養了多久。」
宋青：「從遠通科技註冊之後第三個月開始，到現在已經快一年了。」
紀晏：「那筆錢停下來了嗎。」
宋青：「最近一筆是兩周前。」
紀晏：「還在走。」
宋青：「還在走。」
紀晏把手機從桌上拿起來又放下：「供應商那邊，有沒有直接對接的人。」
宋青：「有。一個姓劉的，是他那邊負責跟深藍對接的。」
紀晏：「聯繫方式給我。我跟他聊一下。」
宋青把號碼發到了紀晏手機上，沒有問紀晏要說什麼。
下午，紀晏沒有打那個電話。
他坐在辦公室桌前，看到宋青發來的號碼，沒有撥號。
陳釗來辦公室送了一份進度報告，放在桌上：
「遠通科技那邊約到人了。明天下午三點，他說可以見一面。」
紀晏：「在哪見。」
陳釗說了一個地名，在市郊的一家茶館。
紀晏：「時間不算晚。你跟我一起去。」
陳釗點頭，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
「紀總，那家供應商的事，要不要先停一下？查清楚了再動。」
紀晏：「不停。停了他們會知道有人在查。」
陳釗沒有再說，關上門走了。
晚上回公寓，沈渡在客廳。
茶几上沒有信封，沒有紙條。
他坐在沙發上，手裡沒有拿書。
紀晏換了鞋走進去，在他對面坐下。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沈渡開口：「明天下午你去見遠通科技的人。」
紀晏沒有問他怎麼知道的，沈渡也沒有解釋他怎麼知道的。
紀晏說：「去見一個人。」
沈渡：「不是林遠成？」
紀晏：「不是，見過林遠成的人。」
沈渡沒有再問，站起來走進書房。
紀晏坐在客廳里，看到書房的門沒有關嚴，燈從門縫裡透出來，落在地板上。
他沒有再看，站起來走進臥室，沒有關門。
他在床邊坐下來，拿出手機，看到宋青發來的那個號碼，沒有存，也沒有打。
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沒有關燈。
走廊里的燈光從書房那邊透過來，和之前幾天一樣。
他側身躺下來，看到那道燈光在地板上停住了，沒有往這邊延伸。
——
第二天下午，紀晏按照陳釗給的地址去了那家茶館。
茶館在城郊一條老街上，門面不大，招牌已經褪色了。
陳釗先到一步，站在門口等他。
看到紀晏下車，陳釗迎上去說：「人已經到了，在二樓包間。」
紀晏：「他一個人？」
陳釗：「一個人，沒說別的。」
紀晏沒再問，跟著陳釗上了樓。
包間不大，靠窗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穿著深灰色夾克，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看到紀晏進來，他站起來，沒有伸手：「紀總。」
紀晏在他對面坐下：「你認識我。」
對方說：「以前在雲鯨的報導上見過你。」
紀晏沒有接這個話，直接問：「遠通科技，你什麼時候進去的。」
對方坐回去，沉默了幾秒：「三年前。」
紀晏：「誰介紹你進去的。」
對方：「林總。我不知道他全名叫什麼，大家都叫他林總。」
紀晏：「你見過他幾次。」
對方：「兩次。一次是進公司的時候，一次是走的時候。」
紀晏：「他長什麼樣。」
對方：「四十多歲，戴眼鏡。說話聲音不大。」
紀晏：「他讓你做什麼。」
對方：「讓我管帳。錢進來，我轉出去。不問來路，不問去向。」
紀晏：「你轉了多久。」
對方：「一年半。後來公司關了，我就出來了。」
紀晏：「你出來的時候，林總跟你說什麼了。」
對方沉默了幾秒：「他說不要跟任何人提公司的事。」
紀晏：「你現在跟我說了。」
對方：「你查到了我，我不說也會被查到。不如自己說。」
陳釗站在門口，一直沒有開口。
紀晏沒有再問，站起來，把杯子裡已經涼了的茶喝完，放下杯子：「你走吧。」
對方站起來，看了紀晏一眼，沒有再說，拉開門走了出去。
陳釗等他走遠了才進來：「他會說真話嗎。」
紀晏：「他說了，但沒有說全。」
陳釗：「你信他？」
紀晏：「他說的跟宋青查到的能對上，但不夠。」
紀晏站起來走出包間，下樓的時候經過櫃檯，停了一下，放了一張鈔票在檯面上。
走出茶館的時候天已經暗了，路燈還沒亮，街上灰濛濛的。
陳釗跟在後面：「下一步。」
紀晏：「查林遠成現在在哪。」
陳釗點頭，拉開車門。
紀晏坐進車裡，沒有立刻發動，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向晚發來一條消息：供應商那邊今晚有一筆資金要過，時間在九點之後。
紀晏看著那行字，打了一個字：盯。
他放下手機，發動車子。
陳釗的車跟在後面，兩輛車一前一後開上主路。
路燈亮了，街邊的燈光一盞一盞往後移。
紀晏握著方向盤，車速不快。
他在想剛才那個人說的話——兩次見面，一次進，一次走。
林遠成沒有多留他一天，也沒有多解釋一句。
像是知道這個人用完了就不需要再見了。
紀晏沒有再多想，在前面的路口拐了彎，往公寓的方向開。
他沒有開窗，車裡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