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紀晏醒來的時候沈渡已經走了。
他走出臥室,客廳的燈關著,茶几上那個信封還在。
他走過去看了一眼,信封還在原處,照片還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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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沒有拿走,紀晏沒有碰。
他換好鞋出門。
到深藍辦公室的時候向晚和宋青都在。
向晚在走廊里看到紀晏,停了一下:「陳遠航那條線,我昨晚又查了一下。」
紀晏:「查到了什麼。」
向晚:「他中間過手的那筆錢,除了你看到的那一筆,還有另一筆。
金額不大,但是轉給了一個在國內註冊的公司。」
紀晏:「公司名字。」
向晚:「叫遠通科技,註冊地址在本市。」
紀晏:「查一下這個公司誰在管。」
向晚:「我查了,法人和陳遠航沒有直接關係。
但那個公司的郵箱後綴跟境外那家殼公司是一模一樣的。」
紀晏聽完沒有立刻說話,想了幾秒:
「讓宋青先把加密破完,這個先放一放。」
中午,陳釗在辦公室里跟紀晏說了一件事:
「那個遠通科技,我認識一個以前在那家公司做過的人。」
紀晏:「什麼時候。」
陳釗:「兩年前。那人說遠通科技的業務很少,主要的流水都是進出,像是走帳用的。」
紀晏:「他現在還在那家公司嗎。」
陳釗:「早不在了,但我能聯繫到他。」
紀晏:「你問問他,當年是誰讓他進那家公司的。」
陳釗點頭。
下午,程遠那邊發來一個項目進度確認函,要求紀晏簽字確認壓縮節點的時間表沒有變化。
紀晏看完,簽了字,讓向晚回傳。
向晚在發之前問了一句:「你確定三天能追回來?」
紀晏:「不確定,但合同上籤的是這個時間,追不回來再說。」
下班的時候宋青從辦公室里出來,跟紀晏說了一句:
「加密那層,已經破到第二層了。還有一層。」
紀晏:「明天能出結果嗎。」
宋青:「能,如果第三層結構不複雜的話。」
紀晏:「出了結果發我。」
晚上回公寓,沈渡在客廳。
茶几上那個信封還在,但紀晏注意到它的位置變了——
昨天他放在茶几邊緣,現在被往中間挪了一點。
沈渡坐在沙發上,面前沒有放書。
紀晏換了鞋走進去,看了一眼那個信封的位置變化,沒有說什麼,在沈渡對面坐下。
兩個人誰都沒有先開口。
過了一會兒,紀晏問:「那個人,你認識。」
沈渡:「陳遠航?」
紀晏:「你放在信封里的那張照片,是你拍的。」
沈渡沒有否認:「你查完了嗎?」
紀晏:「還沒有。你拍了照片放在茶几上,但你走了。」
沈渡:「你看到了就行。不用我解釋。」
紀晏看著他:「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沈渡:「告訴你是告訴你,你自己看到了,是你自己看到的。」
紀晏沒有接話。
沈渡站起來,走回書房,沒有關門。
紀晏坐在客廳里,看到茶几上的信封還放在原處。
他沒有拿起來再看,站起來走進臥室。
他沒有關門,腳鏈響了一聲。
他坐在床邊,手裡沒有拿手機,沒有看窗外。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看到走廊里燈亮著,書房的門開著。
沈渡坐在書桌前,手裡也沒有拿東西。
兩個人各自坐在各自的房間裡,隔著一條走廊。
沒有對視,沒有說話。
紀晏靠著門框站了一會兒,沒有說話,轉身走回去。
——
他只是坐在那裡,沒有躺下,沒有關燈。
第二天早上,紀晏到辦公室的時候,宋青已經在了。
他沒有坐在自己工位上,而是站在紀晏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亮著。
看到紀晏走過來,他說:「第三層破了。」
紀晏換了鞋,走過去:「誰。」
宋青:「殼公司後面的受益人,名字你認識。」
他把手機轉過來,屏幕上是一個名字:林遠成。
紀晏看著那三個字,想了一下,想起來了。
林遠成,以前在顧衡手下做過,顧衡出事之後去了境外,後來沒有再出現過。
紀晏:「確定是他?」
宋青:「確定。三層加密,第三層是他本人的身份信息。
錢從他帳戶出來,經過陳遠航,進了遠通科技。
遠通科技下面的錢,又出去了三筆,其中一筆進了深藍的供應商帳戶。」
紀晏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深藍的供應商。」
宋青:「對。不是現在的供應商,是項目啟動前接觸過的一家。
金額不大,但我查了一下,那家供應商和遠通科技之間還有往來。」
紀晏:「往來記錄發給我。」
宋青點了一下頭,拿著手機回了工位。
上午十點,向晚來辦公室找紀晏。
她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遠通科技那個公司,我查了一下法人的背景。
他的名字叫許文,和陳遠航沒有直接聯繫,但他以前在盛源做過。」
紀晏抬起頭:「盛源?」
向晚:「做了兩年,後來離職了。
離職的時間和陳遠航離職的時間差了半年,不是同一批走的,但時間接近。」
紀晏翻了一下文件,放在一邊:「許文現在在哪。」
向晚:「也在境外,我查了他的出入境記錄,他去年回來過一次,待了五天,然後走了。」
紀晏:「他去過哪裡。」
向晚:「本市,沒有出過市。」
紀晏沒有再問,向晚也沒有多說,拿著文件走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陳釗過來跟紀晏說了一句:
「遠通科技那個舊人我聯繫上了。
他說當年進那家公司是有人介紹的,介紹人姓林,沒說全名,但他記得那個人叫他『林總』。」
紀晏放下筷子:「林遠成?」
陳釗:「他不確定是不是這個名字,但他形容的那個人的年紀,跟林遠成對得上。」
紀晏:「他人呢。」
陳釗:「還在本市,說是可以見面談。」
紀晏:「約他。」
陳釗點頭走了。
下午,沈渡發了一條消息給紀晏:林遠成以前是顧衡管財務的人。
紀晏看著那條消息,沒有回。
他鎖了屏幕,放在桌上。
過了一會兒他打開手機又看了一眼,然後刪了那條消息,沒有再回復。
他把手機放回桌上,翻開面前的文件繼續看。
過了一會兒他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什麼都沒有。
他放下手機,翻了下一頁。
頁面上的字他沒有看清楚,停下來重新讀了一遍,然後合上文件放在一邊。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
窗外的光線落在他的手上,他沒有動。
站到光線從手上移開,他才轉身走回辦公桌,坐下來,繼續看下一份文件。
晚上回公寓,沈渡在客廳。
紀晏換了鞋走進去,在他對面坐下。
茶几上那個信封已經不在了。
他沒有問沈渡信封去哪裡了,沈渡也沒有提。
紀晏先開口:「林遠成。」
沈渡:「你知道他了。」
紀晏:「他以前是你的人,還是顧衡的人。」
沈渡:「他以前在顧衡手下做財務,後來顧衡出事,他走了。」
紀晏:「你早就知道。」
沈渡:「知道。」
紀晏:「你不告訴我。」
沈渡:「告訴你和不告訴你,你都會查到。」
紀晏看著他:「那你還放那張照片在茶几上。」
沈渡:「讓你知道方向。」
紀晏沒有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