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向晚把查到的資料整理好了。
她沒有發郵件,直接拿著文件夾走進紀晏辦公室,放在他桌上。
文件夾不厚,幾頁紙,上面是列印出來的銀行流水截圖和公司註冊信息。
紀晏翻開掃了一眼,視線在第三頁停住。
他合上文件夾:「陳遠航的?」
向晚:「嗯。但他只是過手的人,不是源頭。」
紀晏:「源頭是誰。」
向晚:「暫時沒查到。陳遠航的錢從境外來,到他這裡轉了一手,然後進了那個殼公司。
殼公司的受益人信息被加密過,我這邊破不了。」
紀晏:「查不到加密那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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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查不到。時間不夠,權限也不夠,需要技術手段。」
紀晏:「讓宋青看看。」
向晚:「宋青那邊項目忙著,我不想分他的心。」
紀晏:「項目能推,這個不能等。」
向晚看了他一眼:「你確定?」
紀晏:「確定。」
向晚把文件夾拿起來:「我去找宋青。」
下午,宋青在紀晏辦公室門口停了一下。
他說:「向晚讓我看了那份加密記錄,技術上的話,可以破,但需要時間。」
紀晏:「多久。」
宋青:「三天 如果加密層數更深,可能要一周。」
紀晏:「三天,你那邊項目時間你自己安排。」
宋青沒有說話,點了一下頭,走了。
向晚從走廊那邊走過來,看到宋青走了,問紀晏:「他跟你說什麼了?」
紀晏:「三天,他說能破。」
向晚:「那項目那邊……」
紀晏:「項目不會停,他排時間。」
晚上,紀晏回到公寓。
沈渡還沒有回來。
客廳的燈沒有開,廚房的燈也關著。
紀晏站在玄關,沒有立刻換鞋,看到茶几上放著一個信封。
他走過去拿起來,沒有封口,裡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個人,四十多歲,側臉,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站在某棟樓的門口。
紀晏不認識這個人,但照片背面用鉛筆寫了一行字:他見過陳遠航。
字跡是沈渡的。
紀晏把照片翻過來又看了一遍,把照片放回信封,把信封放在茶几上,然後換了鞋走進廚房倒了一杯水。
他端到客廳坐下,水喝了一半,把杯子放下,又把信封拿起來。
沈渡還沒有回來,紀晏沒有給他發消息,沒有問他去哪了。
他把信封放回茶几上,站起來走進臥室,關了門。
腳鏈響了一聲。
他在床邊坐下,沒有開燈。
過了一會兒,他聽到門鎖響了,腳步聲走進客廳,停了一下。
然後腳步聲往書房方向去了,沒有停在他臥室門口。
書房門開了又關上,燈透過門縫亮了一下,然後固定在那裡。
紀晏知道沈渡看到那個信封還在茶几上了。
沈渡沒有動它,也沒有把它收走。
紀晏也不知道沈渡是故意留的還是忘了拿回來。
他坐著沒有動,窗外的路燈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個淡灰色的方塊。
紀晏沒有再看它,也沒有再想信封的事。
他只是坐在那裡,聽著走廊里的動靜。
過了一會兒,走廊里的聲音消失了。
沈渡在書房裡沒有再動,像是把信封放回茶几上之後就停了手。
紀晏也沒有動。
手機亮了一下,向晚發來一條消息:
陳遠航那條線,和顧衡的人交會的帳戶,跟之前你看到的那個殼公司對上了。
紀晏看著那行字,沒有回。
他把手機放回床頭柜上,沒有關燈。
走廊里的光從書房那邊透過來,落在地板上。
他沒有去看那條光的邊界在哪。
第二天早上,沈渡已經走了。
紀晏起來的時候,客廳的燈是關著的,廚房的燈也關著。
茶几上放著一張紙條。
紀晏走過去拿起來,上面寫著一個名字:陳遠航。
沒有解釋,沒有日期,沒有落款。
紀晏看著那個名字,想了一下,想起來在哪裡聽過。
盛源以前的一個項目負責人,後來離職了,去向不明。
他把紙條折了一下放進口袋。
到了深藍辦公室,向晚已經把資料發過來了。
她站在紀晏辦公室門口,沒有進來:「你昨晚讓我查的那個人,查到了。」
紀晏:「誰。」
向晚:「陳遠航。以前在盛源做過三年,後來去了境外。
他中間過了一手帳戶——就是你看到的那一筆。」
紀晏:「他現在在哪。」
向晚:「境外。但他在國內還有動作,那筆資金不是他一個人的,是幫別人轉的。」
紀晏:「幫誰。」
向晚:「還沒查到,但那條線跟顧衡的人有交叉。」
紀晏沒有說話,把手機放下。
向晚看了他一眼:「你認識他?」
紀晏:「不認識,但沈渡認識。」
向晚沒有追問,轉身走了。
中午,紀晏坐在辦公桌前,把陳遠航的名字打進了搜索框。
沒有搜到什麼有用的信息,都是一些舊新聞和零碎記錄。
他關掉頁面,拿起手機,給沈渡發了兩個字:陳遠航。
沈渡過了十幾分鐘才回:你查到了。
紀晏:你昨晚寫的那張紙條,是你寫的。
沈渡:嗯。
紀晏沒有回,沈渡也沒有再發。
下午,項目的事繼續走。
宋青在調壓縮節點的參數,胡經理那邊沒有再打電話來。
程遠發了一條消息,問進度,紀晏回了一個字:正常。
陳釗把顧衡那邊資金的整理報告放在紀晏桌上,說了一句:「那個陳遠航,我以前見過他一次。」
紀晏抬起頭:「在哪。」
陳釗:「盛源的年會。三年前,他站在沈渡旁邊。」
紀晏沒有說話,陳釗也沒有多說,拿著文件走了。
晚上回公寓,沈渡在客廳。
紀晏換了鞋走進去,在他對面坐下。
兩個人誰都沒有先開口。
過了很久,沈渡說:「你查到了。」
紀晏:「陳遠航,三年前盛源年會,他站在你旁邊。」
沈渡:「他以前是我的人。」
紀晏:「以前。」
沈渡:「後來他走了。」
紀晏沒有說話。
沈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去境外之後,幫顧衡的人轉過錢。」
紀晏:「你知道。」
沈渡:「知道。」
紀晏:「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沈渡:「你查到了,不用我告訴。」
紀晏看了他幾秒,站起來。
他沒有走進臥室,在客廳里站了一會兒。
茶几上的水杯還放在原處,他伸手碰了一下杯沿,沒有端起來。
沈渡坐在沙發上,沒有動,也沒有看他。
紀晏轉身走進臥室,腳鏈響了一聲。
他坐在床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向晚發來一條消息:陳遠航那條線,和顧衡的人交會的帳戶,跟之前你看到的那個殼公司對上了。
紀晏看著那行字,沒有回。
他把手機放回床頭柜上,沒有關燈。
走廊里的燈光從書房那邊透過來,落在地板上。
他沒有去看那條光的邊界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