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馴養

  紀晏在客房的床上躺了很久才睡著。

  不是失眠,是身體還在回放剛才那一個小時。

  胸前被夾子夾過的皮膚隱隱發燙,手腕上被銬過的位置留著兩道淺紅的印子。

  膝蓋在地毯上跪了太久,酸脹感從髕骨沿著韌帶一路蔓延到大腿前側。

  他閉上眼睛,沈渡坐在沙發上端著威士忌看他的畫面就會浮上來。不是那種色慾的看,是獵人觀察獵物生理極限的看。

  沈渡全程沒有碰他,連手指都沒有動過,但他的目光比任何觸碰都更難熬。

  第二天早上,紀晏是被手機震醒的。

  沈渡發來的消息,只有兩個字:餐廳。

  他洗漱完換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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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房衣櫃裡掛著幾套西裝,都是他的尺碼,標籤已經剪掉了。

  不是臨時買的,是提前準備的。

  沈渡在逼他簽協議之前,連他住進來之後穿什麼衣服都準備好了。

  餐廳里,沈渡坐在餐桌前,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

  餐桌上擺著兩副碗筷,一杯豆漿放在紀晏的位置上。

  無糖,還溫著。

  「你母親今天轉院,手續已經在辦了。」

  沈渡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新療養院的條件比原來好,離市區近,你隨時可以去看她。沒有附加條款。」

  紀晏拿起確認書逐頁翻看。「謝謝。」

  「不用謝,你昨晚付過了,一個小時,沒有出聲,沒有喊停。我最滿意的是,你在心裡罵我,但嘴上沒有說,這種自控力配得上我付的錢。」

  沈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今天你回雲鯨開會,你是紀總,在外面站直了,但你的襯衫下面有兩道紅印,會磨一整天。每次磨到的時候你會想起昨晚,這就是我要的效果。」

  紀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襯衫布料摩擦過被夾過的皮膚,酸脹感已經褪了大半,但觸覺記憶還在。

  「你的控制欲比我想的更深。」

  「控制欲?你搞錯了。」

  沈渡放下咖啡杯。

  「我對你沒有控制欲,控制欲是你有東西想控制。我對你——是你從頭到腳每一寸都是我的。我的東西不需要控制,只需要管理,就像管理一筆資產。」

  他站起來,走到紀晏身後。

  手指從紀晏的後頸滑到領口,勾住襯衫領子往外拉了一點,低頭看著鎖骨下方那兩道淺紅的印記。

  「顏色淡了,今晚補新的。」

  當天晚上,紀晏從雲鯨回來時,沈渡已經在臥室等他了。

  沈渡沒有用領帶蒙他的眼睛。

  讓他睜著眼,讓他看著自己是怎麼被一步一步剝光的。

  襯衫、西褲、內褲,每一件都被疊好放在床尾的椅子上。

  然後沈渡讓他躺在床上,拿起那根深紅色軟繩,把他雙手固定在床頭板兩側。

  這次沒有手銬,只有軟繩。

  繩結打得很有技巧,不會勒進皮膚,但絕不可能自己掙脫。

  沈渡從盒子裡拿出銀鏈,放在紀晏手心裡。

  「和昨晚一樣,自己摸一遍。」

  紀晏的雙手被固定在床頭,只能靠手指的觸覺去感知。

  他摸得很慢,一節一節數過去。

  和昨晚是同一根鏈子,夾力上限相同。

  「摸完了,和昨天是同一根。」

  「記憶力不錯。」

  沈渡拿起鏈子,指尖捏住夾子尾端。

  「今晚你自己選位置,昨晚是胸口,今晚你想讓我夾在哪裡。你可以選一個不那麼敏感的位置,如果你求我的話。」

  「求你。」

  「這麼快就求了?昨晚你忍了一個小時都不求。今天就為了選個不疼的位置,開口了?」

  「不是因為怕疼。是因為你說我可以求。規矩第三條,我可以求你,我在測試這條規矩好不好用。」

  沈渡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笑了。

  不是昨晚那種獵手看到獵物齜牙時的滿意,而是一種更危險的、像發現獵物比自己預估的更聰明時的興奮。

  「好用。你說求我,我就給你選,但不是因為你求得好,是因為你讓我覺得有意思。如果哪天你讓我覺得沒意思了,你求什麼都沒用。」

  他把夾子夾在紀晏的髖骨內側。

  不是胸口,不是腹部,是皮帶能遮住的位置,走路時腰帶邊緣會反覆摩擦夾子根部。

  這個位置比胸口更難熬。

  不是更疼,是更難以忽視。

  每一次邁步都會拉扯到那一片的皮膚。第二個夾子對稱夾在另一側。銀鏈垂在小腹下方,鏈條貼著腹股溝的皮膚,隨著每一次呼吸輕輕晃動。

  沈渡退後半步,低頭看著自己的作品。

  然後他在床沿坐下來,離紀晏很近,近到紀晏能看清他襯衫紐扣上的暗紋。

  他沒有像昨晚那樣坐在對面沙發上遠遠地看,而是就坐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不說話,不碰,只是看。

  看紀晏被綁著的手腕,看髖骨上銀鏈隨著呼吸起伏的弧度,看那張始終沒有出聲的嘴。

  紀晏忍了很久。

  比昨晚更久,或許更短,他後來記不清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紀晏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髖骨內側的酸脹感一波一波地傳到神經末梢,他咬住下唇內側,牙印疊在昨晚的舊印上。

  只有在某一個瞬間,他因為姿勢僵硬不自覺扭了一下腰,銀鏈輕輕晃動,夾子尾端翹起。

  沈渡伸手,用食指指腹輕輕撥了一下鏈條。

  只是撥了一下,就收回了手。

  「你抖了。」

  「……沒抖。」

  「你的腹肌抽了一下,我看得見。」

  他把鏈子和軟繩收回盒子裡,然後拿起床頭柜上一份新的文件放在紀晏面前。

  「你母親的轉院已經辦完了,明天她就能住進新病房。」

  紀晏活動了一下被綁了太久的手腕,坐起來靠在床頭板上。

  被子堆在腰際,遮住了髖骨上被夾過的紅印。

  他看著那份文件,沒有伸手去拿。「你每次給我東西——轉院、豆漿、衣服——都會在我身上留一個印記,這不是交易。是你在給你的東西蓋章。我身上每一處痕跡都對應你給我的某樣東西。以後我看到襯衫下面的紅印就會想起你幫我媽轉院,看到手腕上的勒痕就會想起你給我準備的軟繩,銀鏈。」

  「你分析得很對,但你漏了一件事。」沈渡站在臥室門口,手搭在門框上,沒有回頭。

  「我蓋章是因為你是我的。但你分析我,是因為你還沒有認命 你從第一天就在觀察我——敲手指、嘴唇發乾、給你戴鏈子之前手指會抖。你在找我的破綻,你想知道我除了用你母親威脅你之外還有沒有別的軟肋 你想知道我到底怕什麼。」

  「那你怕什麼。」

  沈渡沉默了幾秒。

  然後偏過頭,側臉在走廊燈光下被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線。「我怕你有一天不觀察我了,你觀察我,說明你還在跟我斗,你不觀察我了,就說明你已經認了。我花這麼多錢買你,不是為了買一個認命的東西。」

  他走出臥室,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紀晏獨自坐在床上。

  他低頭看著髖骨兩側被夾過的紅印——對稱的,已經開始轉成淺紫色。

  明天穿褲子的時候皮帶會磨到,沈渡說得沒錯。

  他抬手拿起床頭柜上的轉院確認書,逐頁翻看,條款乾淨,沒有任何附加條件。